第203章 神女降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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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如猛虎的塞林青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佔領了大半個宮城,秦皇后方失愛子,精神錯亂到無以復加,宮婢太監在一旁小心照料,卻遲遲不敢靠近她一步,只見她抱著搖籃中的軟裹,不久前小皇子正睡得香甜,初自喂完母乳後的秦皇后,滿臉欣怡,暢思著小皇子光明無往的皇圖大道。

而轉瞬之間人去樓空,吸吮著軟裹內的稚子氣息,秦皇后潸然淚下,也不知何時,她那簇青絲秀髮好似白了幾根,髮髻也不經意間脫落於地,宮婢忙趕著去拾起髮髻,欲重新給秦皇后束髮,秦皇后踉蹌著步伐,推開宮婢,走往嘶吼之聲不絕於耳的閣廊,憑欄淺視底下無盡的殺戮奔逃。

宮婢跪泣著說道:“娘娘,奴婢求您,快些隨奴婢逃罷,再晚些,您將會受到暴兵們的屠殺與侵犯!”

秦皇后像是沒聽見宮婢的跪地勸說,只是眼望著底下的凌亂不堪,便即要跨上紋欄跳樓自盡,宮婢登時嚇得一驚,忙掠過去將秦皇后拼力拉住。

秦皇后大喊著:“讓我去陪我的皇兒。。。。。皇兒不要怕,為娘這就來陪你。。。。”

宮婢雙臂環抱著秦皇后,力阻她跨上樓欄,口中哭喊著:“娘娘萬萬不可輕生哪,小殿下只是被擄走不見了身影,並非就此撒手人寰,若是小殿下長大見不到娘娘,娘娘讓他孤身一人如何活得下去?”

秦皇后不顧宮婢太監們勸阻,執意跨欄,宮女們牢牢扯住貴麗衫袍,然秦皇后竟是脫衫躍空,宮婢踉蹌著摔倒在旁。

恁地一陣涼風吹過,宮婢趴在樓欄處拼力向下哭喊,樓高十丈,當不知一向風光嫵媚的秦皇后會摔成怎樣的一灘血泥。

跪地嚎泣,自王妃服侍到皇后,宮婢悲慟萬分,心中不捨依舊是主僕之情,下一刻,聞聽嘶吼哭喊聲愈發貼近,除卻與秦皇后情分頗深的宮婢自撞宮牆之外,餘下的奔回自己的屋子收拾細軟。

殿房閨閣滿是瓷器琉瓶碎地一片,混亂不成規章的芷陽宮內,此時宮梁琉瓦的上頭,正站直身子一人仰首望天。

懷中躺著方才跌落樓臺的秦皇后,凝目滿是驚疑,只見眼前一襲青衫,白紗巾罩住面孔,風動衫起,似是揚塵落地的謫仙神女。

秦皇后呆眼直視眼前那人,拼力自她懷內挺身立住,剛欲問她名諱,為何要救下自己時,卻見那女子揮過衣袖,袖襟抹經秦皇后的面頰,只覺一股淡淡的清香,而後頭暈腦白,知覺全無。

遠距一山之隔的斷崖峭壁,趙笙終究難以支撐,縱使不使半分內力,只憑孔武有力的臂膀揮舞著別在腰間多載的夙凰劍,卻也不曾劃過塞林軍士的脖頸,畢竟是征戰多年的軍友,即便有將士之別卻也不忍大開殺戒。

只是破甲割膀,令青甲倒地難起便可,軍士們見趙笙情義猶在,一時揮刀向前的力度少了幾分。

遠在石墩之上的蕭嵩已然瞧到,心知這些軍士念有舊情,也不怒罵喝令,只突地渾身一股內氣漸起,飛身破空一指點向正聚精會神地應付刀光熠熠的趙笙。

趙笙渾然不覺,待得瞧見了欲躲開之時,已然晚了一步。

一指點在趙笙正額,登時周邊氣流大漲,由額至身,趙笙渾身的經脈皆被一點而斷。

身子飛出崖外,墜落下去,忽而聽到一陣嚎喊聲迎空而至,只見夜空內一襲長袍飛過,蕭嵩定眼瞧去,自背影便識得了此人正是三師弟葉跡。

葉跡照黑影所指之路,繞道達斷崖下,聞聽刀劍相碰之聲,正要飛上崖來助趙笙一臂之力,卻忽感崖上一股至強的內息,接著便見大師哥趙笙飛出崖外墜入深淵。

葉跡距隔甚遠,雖揚空欲接住奄奄一息的趙笙,卻也終究是無能為力,心中大駭,此時此刻他多想便這般隨著師哥而去,然轉眼見蕭嵩陰邪鬼笑的神情。

怒火萬丈,誓要報得一箭之仇,由是立定懸空,轉而一劍刺破朦朧霧氣,軍士衣甲盡破,退摔了好幾丈遠,蕭嵩集氣於指奮力一擋,只退了數步,並無傷及大礙。

葉跡立在崖邊,此刻怒氣充盈了全身,方才情緒失控,仿似瞧見了趙笙口角輕動,似是囑託了自己甚麼事,卻又不便大聲講出,葉跡閉目凝思,突而一念閃過,師哥臨終囑託隻言片語,道著“照顧好殿下”五字。

即要揮劍與蕭嵩鬥戰一處,為大師哥趙笙報仇的葉跡忽而停住了履步,心中躊躇不決,是進是退,握住劍柄,慢慢地冒汗而出,終究轉身,飛下了懸崖。

蕭嵩大驚之下,輕步靠近崖邊,朝著下方幽深無盡的地卻看了又看,依照葉跡與趙笙的情誼,竟爾不為他揮劍雪恥。

而是縱身躍崖,想著絕不能大意失荊州,便回首朝塞林青甲喝道:“爾等不論使盡何等手段,須得尋到墜落崖下的葉跡,本王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眾塞林領命,陸續尋山道下至崖底。

另有半數塞林隨蕭嵩下山至都城,皇宮已然掌控在謀朝篡位的雋王蕭桓手中,只不見了初自登基的梁帝,雋王意欲逼迫梁帝擬詔,禪位於自身,蓋上玉龍大璽,名正言順地承繼大梁皇位。

而此刻梁帝湮滅蹤跡,端放於御書房檀木桌上的玉璽竟也不翼而飛,一時間雋王惱羞成怒,自己謀定而後動,迅疾領著成股塞林湧進皇城。

卻沒承想被那狗皇帝先行一步,雋王心想梁帝定然尚未出宮,而是躲在一處陰暗角落瑟瑟發抖,便朝外頭搜刮不停的軍士喊道:“你們這幫沒見過世面的兵犢子,快去替本王。。。不。。。是替朕尋回那躲於陰溝不見天日的先朝聖君。”

軍士怯怯領命,集結隊伍四處遍尋,而梁帝此時卻是被暗影提領著身子飛步行在宮殿之上的琉璃瓦礫。

單薄無力,外加一襲黑衣裹住瘦弱軀殼,梁帝懦懦而行,卻猛地想起玉璽還在御書房內的檀木桌邊放著,倘若被那雋王拿到,又以己之名撰寫欺世皇詔。

如此一來,自己開創的盛世繁華,竟要被這登徒子盡收袍底,思至此處,梁帝不再須行,立定於宮簷之邊,轉頭便要回返,暗影吃驚地攔在前頭道:“陛下不可衝動,此時折返定然死無葬身之地。”梁帝道:“他們只想要朕的天下,並非要朕的命,朕的玉璽絕不可白白給他們。”暗影急道:“陛下何以這般天真,他們想要的是您的天下,可只要陛下在世一日,雋王即便登基稱帝,也永難心安,畢竟他這皇位來得並不光彩,只要陛下日後培植勢力振臂一呼,他這個冒名頂替的皇帝定然跌落馬下,此刻雋王自然不會殺了陛下,但卻是會將陛下軟禁深宮,待得他這個皇位坐穩過後,定然會尋一個契機將陛下暗地處死,到時再隨意編造一個謊言,稱陛下病重駕崩,陛下三思啊!”

梁帝兩眼發直,他從未想到皇宮之內的暗影竟能看得這般透徹,這一字一句地擊打著自己的心肺,直如利劍穿身,朝那暗影泣道:“朕戎馬半世,如何要落得這般下場,勞煩你為朕取來玉璽,唯有此物才可助朕東山復起,才可讓朕的江山不致傾頹在朕的胞弟手中,為了蒼生黎民。。。。”

梁帝老淚縱橫,暗影為之動容,當下答允了梁帝之請,正要將梁帝交給自己的兄弟時,卻見泛著微光的琉瓦之邊赫然站立一人,那人著有雍容服飾,正是方回未久的蕭嵩。

蕭嵩受雋王詔令,四處搜尋梁帝的身跡,終在屋簷之上瞧到梁帝,而與梁帝談話一時的暗影竟爾不知所覺,只聽蕭嵩冷道:“陛下,玉璽何在?”

梁帝見往日在他身前諂言笑談的蕭嵩今日竟是這般神態,好在是喚了“陛下”二字,想起被自己罷了兵權,貶絀為三等軍候的劍陽候趙笙,雖有實名卻無實權,只因自身忌憚他的君威日盛,殊不知功高蓋主是先朝歷代的大忌。

只恨自身不能將忠君愛國的趙笙留於身旁,不然怎有如今蕭嵩的耀武揚威,此時見蕭嵩面青目冷,梁帝傲骨猶在,不願妥協一分,只道:“朕的玉璽何以要告知於你?”暗影急道:“你們快些領陛下逃走,我來對付蕭嵩!”

蕭嵩登時大笑不止,道:“你們這幫道貌岸然的暗影,仗著學過幾年枯榮前輩的一招二式,又如何能夠阻擋得住本王?”

只留三人對上蕭嵩,其餘二人護送梁帝速速離開,蕭嵩眼觀著梁帝愈發走遠,登時邁步向前追趕,三位暗影拔刀破空劈砍,蕭嵩直若游龍衝上雲際,反身一指點來,登時破開刀氣,指力成線,穿破三人黑衣毛髮,只覺無數利刃穿身而過,身子摔得頗遠。

一人摔落至地,另二人依舊立步穩在瓦礫,見勢在必得的蕭嵩朝梁帝趕去,當下奮力後追,自後一刀揮來,蕭嵩忽感背後風聲一緊,由是翻身躍空,二位暗影一刀揮空,蕭嵩指尖瞬即劃過,點指成線,如同漫天的流星充盈著夜空,只是流星雖美,卻是成了殺人的利劍。

二人在星光燦爛的夜空之中墜落於柳槐石板地,一命嗚呼,蕭嵩指力驚人,即便是已然失傳多載的蚩尤刀法,如今只剩鳳毛麟角,卻不足以抵擋住蕭嵩的超絕指力。

梁帝一面被攜帶著逃命,一面時不時朝後瞧了一眼,然所見到的卻是令他驚慌一時,眼見那喪盡天良的蕭嵩竟在小刻之內將三位宮城內的暗影擊落屋下,而後飛步掠追自身,心中感嘆終究還是逃不過他們的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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