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復仇大業(1 / 1)
徐青見彭槐眸深似劍,不似是打趣自己,便道:“彭老說了這麼多,總算是說出了你的真心話,若依你之言,徐青是朝廷中人,應當起兵造反,為自己死去的父皇報仇才是。
好,便當你說的是實情,可我徐青手無縛雞之力,不過是學了幾日的劍法而已,對付那些匪盜綽綽有餘,要是帶兵打仗,可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如今手無寸兵,如何起事?”彭槐喜道:“看來殿下有意為之,剩下的事便交給老臣了。”徐青忽道:“你說甚麼?”彭槐道:“老臣說接下來的事便。。。。”
徐青忽地站起身來指著彭槐道:“彭槐,你當真有謀逆之心?我身為江湖人,雖是北廷塞林的眼中釘,卻絕不會起兵造反,哪怕我有這個能力,至少我也是梁朝的臣民,如何能行此逆天之事?”彭槐道:“殿下啊,你如何能說出這等話來,你怎能算得甚麼臣民,您是殿下,您是皇子,您是未來的聖君,如今的蕭桓將本該屬於您的天下褫奪,您如何能甘心哪!”
徐青見彭槐還在說些荒唐謬言,便一句也不願理他,直轉過身子往屋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忽聽彭槐說出一句:“玉蘭,你也該下來了罷。”
登時急轉身子,仰首向上看去,卻未見到半分人影,朝彭槐道:“你說什麼?”
而後轉頭忽見門外飄下一棉衫女子,正是彭玉蘭,屋外黑衣客奔進屋外雙眼發直,彭槐道:“我讓你值守廟外,看來是毫無用處。”
那黑衣客登時跪地磕道:“屬下失職。”彭槐道:“去外面罷。”
黑衣客告退,徐青驚道:“玉蘭小姐,你為何會在此處,而且。。。。”彭槐接道:“而且玉蘭輕功了得,便連殿下也未能察覺。”徐青道:“玉蘭小姐還真是深藏不露,今晚可真是熱鬧,一個接著一個,讓我這個小小的葉雲弟子如何承受得起。”彭玉蘭道:“殿下,您一直以來都是區區葉雲的外門弟子,那些人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裡。”
徐青忽地提聲喊道:“為何你們兩個都叫我殿下?我說了多少次了。。。我不是殿下!不要喚我殿下!”彭玉蘭道:“或者喚您少主也可。”彭槐道:“稱呼一事怎可兒戲?您就算不認,可這就是事實,並非老臣一個人在這裡危言聳聽。”彭玉蘭笑道:“爹爹,您為何不將您的真實身份告知殿下呢?您可是統治南北兩路數萬暗魘的魘君哪,如此尊貴的身份,如此強厚的實力,倘若起兵造勢,定然是輕而易舉眼下只需殿下振臂一呼,數萬暗魘便能萬眾一心,雖您殺進北都,斬殺當今聖上,成就萬世功勳了。”彭槐怒道:“你這是何意,難不成爹爹是要藉著殿下的威名達到自己謀反的目的?”彭玉蘭道:“難道女兒說錯了?爹爹隱忍這麼多年,都不敢率領眾暗魘攻進金陵,不就是等著殿下長大,好讓他為你所用麼?”
彭槐視向徐青道:“殿下,您可千萬不要聽信玉蘭的,老臣的確是要用殿下讓我們出師有名,但殿下可知這數萬暗魘便是當年劍陽候的暗屬,劍陽候一直效忠的是先帝,因而我等暗魘也是效忠先帝的,眼下先帝被蕭桓所害,我們效忠的便是殿下您了,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殿下的宏圖大業啊!”徐青笑道:“玉蘭小姐,試問你喚我殿下,又是有何企圖呢?”
彭槐瞧著彭玉蘭笑道:“女兒,你多年以來一直待在為父的身邊,只是為了替你的主子看著為父的罷,而今得知為父這一天大的機密,你是要就此回去稟告你的主子,而後再拿著你主子的意令回來斬殺為父,還是先斬後奏,直接血濺當場來的鬆快不是?”彭玉蘭道:“爹爹為何會以為女兒想要殺掉爹爹?女兒是您的親骨肉,不論如何也不會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彭槐笑道:“你蟄伏這麼多年,隨時都可要了爹爹的命,至今不殺只不過是要證實便是爹爹當年將殿下救走,眼下你這般說,無非就是忌憚爹爹的功力罷了,你我雖為父女,卻當屬不同陣營,今夜你休想動得了殿下。”徐青道:“難不成玉蘭小姐是來殺在下的麼?你又是聽從何人的安排,哦,是不是彭老口中的蕭嵩蕭侯爺,還是直屬當今聖上所轄?”彭玉蘭道:“我來此地並非是要來除掉殿下的,相反我是來確保殿下安危,倘若玉蘭真有殺害殿下之心,又何必要等到今日?”彭槐怒道:“先前你只是不能證實殿下的身份而已,而今你是蕭嵩的部下,那便是當今朝廷之人,而殿下是先帝的遺孤,你讓爹爹如何能相信你沒有圖謀不軌之意?”
彭玉蘭還待再言,徐青搶道:“你二人都不要再說了,總之,我不是你們口中的殿下,你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在下也沒空理會,可笑的是我徐青一路護送的人,武功卻是比自己還要厲害數倍,既然你二人足可自保,徐青也沒有待於此地的必要,就此告辭了。”
言罷朝外走去,彭槐快步走在其前伸臂攔住,並半躬身子道:“殿下要去哪裡,是要去太湖虛境山麼?殿下萬萬不可去那裡!”徐青道:“為何?師尊與一眾江湖同道皆在那處,徐青又怎能捨棄他們?”彭玉蘭道:“殿下有情有義,自然是要去助葉掌門以及江湖同道之人一臂之力的。”
只見彭槐雙目凝住彭玉蘭,忽朝屋外道:“陳遠,你也不必藏著掖著了,進來罷。”
徐青一怔,回記起趙璃曾向自己提過陳遠這個人,是葉跡的屬下,好像也是暗魘,而且曾追捕過趙平趙璃二人,後來被陸雲湘所救,莫不是這個名喚“陳遠”的人指引自己去那葉雲拜師學藝的。
只見屋外走進來一人,那人摘下面罩,露出相貌,當即跪拜道:“暗魘陳遠,拜見殿下。”
徐青也不喚他起身,只覺今夜他們三人都認為自己是先帝的遺孤,不論如何自己都不會動搖,甚麼殿下皇子的,全是扯淡,眼下他只想儘快離開,不願再跟他們多費口舌。
口中只道:“我不是你的殿下。”而後又道:“彭老,你究竟是要做甚麼,早些做完,我好回去收拾行李。”
彭槐忽地向陳遠使了使眼色,陳遠會意,當即一劍拔出指向彭玉蘭,徐青大驚,連道:“你們要幹甚麼?”彭玉蘭笑道:“殿下,顯而易見,爹爹是要殺人滅口了。”
徐青朝彭槐緊道:“這可是你的親生女兒,你也下得了手?”彭槐道:“為了殿下的復仇大業,老臣即便是大義滅親又有何妨?
玉蘭是蕭嵩的人,而蕭嵩卻是當年那個殘害侯爺的奸邪小人,眼下蕭嵩並不知曉我們身在何處,若是將她回去傳信,殿下必定會有性命之憂。”徐青急道:“我徐青不過一介草夫,即便客死他鄉也不足掛齒,你何以要除掉你的親生女兒,如此一來同禽獸何異?”
彭玉蘭忽地輕笑一聲,雙目泛著淚光,道:“爹爹殺了女兒罷,一劍斷喉,女兒便能解脫了。”彭槐冷笑道:“你以為這麼說,博得殿下的憐惜,爹爹就動不了你麼?陳遠,你還愣著幹甚麼?”
陳遠提劍刺來,徐青拔劍格擋,護在彭玉蘭身前道:“彭老,你若是執意為之,不如先殺了徐青好了!”彭槐緊道:“殿下,你如何能這般糊塗,玉蘭是你仇家的人,你幫她便是助紂為虐,總有一日你會死在她的手下的!”徐青急道:“徐青的性命便不用你操心了,總之徐青既然在場,便絕不容許你動她一根汗毛。”彭玉蘭道:“殿下,爹爹說的一點不錯,玉蘭的確是蕭嵩的屬下,你又何必要強出頭呢?”徐青道:“我不管你是誰的人,我只知道玉珊小姐離不開你,你若是就此死去,玉珊小姐今後又該如何活下去?”彭槐道:“玉珊是老臣的女兒,老臣自然會護她一世,不勞你彭玉蘭費心了。”
陳遠挺劍襲來,彭玉蘭轉身繞過陳遠身旁,直朝門外逃去,彭槐飛空一掌往彭玉蘭背後劈來,待得掌心離彭玉蘭背脊幾寸遠時,徐青卻是擋在掌前,彭槐大驚,急忙收掌回身。
徐青與彭玉蘭一道奔出門外,外頭風雷陣陣,卻也只能冒雨而行。
彭槐陳遠二人互視一眼,陳遠道:“魘君,殿下執意如此,看來也是除不掉這個彭玉蘭了。”彭槐道:“即便如此也不能讓殿下折在她的手裡,速去鎮內客棧,護殿下平安。”
二人一道出廟回鎮,徐青與彭玉蘭二人奔在風雨之中,彭玉蘭道:“殿下方才說玉珊離不開我,看來殿下對玉珊情深義重。”徐青道:“玉珊小姐常提起玉蘭小姐,說玉蘭小姐自幼伴她長大,若是沒了玉蘭小姐,玉珊小姐恐怕一日也過不下去。”
彭玉蘭沉默良久,二人一路狂奔,除卻風雨雷電之聲,便是腳踩泥地所濺起的水花之聲。
未久,二人到得小鎮客棧前,當即掠身至二樓,竄入門窗進到彭玉蘭房中,卻見彭玉珊正坐在桌旁驚愣地瞧著二人。
徐青彭玉蘭也是大為驚異,一時不知說甚麼好,良久,彭玉蘭揚口笑道:“妹妹,你怎麼在這裡?”
彭玉珊轉驚為怒,道:“你二人去哪裡了,害得我擔心了好一陣子,去爹爹的房中也不見爹爹的人影,母親也是隨意搪塞敷衍我幾句,又不好打攪鄭少俠養傷,葉姑娘已然出去尋你們去了。”徐青歉道:“皆為在下的不是,惹得你們為我擔憂。”彭玉珊急道:“你們一身的衣裳都溼了,還是快些換一套罷。”
徐青會意,走出彭玉珊的屋子,往自己屋前走去。
彭玉珊關上屋門,去衣櫥那裡取出一襲廣袖厚衫,放於榻邊,彭玉蘭脫下披在身外的長衫,正欲至榻邊將廣袖厚衫換上,彭玉珊卻阻道:“姐姐內衫也溼透了,還是一併換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