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功到渠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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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笙早已看出端倪,便朝徐青道:“殿下不必心急,學劍絕非一日之功,殿下還是先將劍譜牢牢記熟,日後再參透領悟,相信依殿下之才,學成此劍指日可待。”

徐青道:“師父莫要再打趣徒兒了,徒兒才疏學淺,如何能駕馭這無上劍陣?”

趙笙道:“倘使殿下初學劍法,縱然已練劍多年,這落殤劍陣依舊難學,且天賦不佳,根基不穩皆難以把控。好在殿下已牢記暮靈心經,殿下先將這落殤劍譜牢記在心,待日後將暮靈玄功多加習練,再度學起神劍便能駕輕就熟了。”

徐青道:“真有如此神奇?”

趙笙道:“殿下日後便能見分曉。”

徐青會意,續自牢記劍譜,徐青記性頗佳,一時記在心內,只要時時溫習便可永久難忘。

這一夜悄然劃過,卯時即來,徐青已將劍譜通通記下,腦中數番迴轉。加之暮靈心經,雖說有些吃力,不過還算應付得來。正要打坐默唸心經,吸收天地間第一口靈氣,習練內功,卻聞聽數里外悉碎人聲。

仔細一聽,得知是村內的同伴正四處尋己,扯嗓大喊,趙笙道:“殿下勿管這些,只需專心習功,老臣這便將暮靈玄功悉數傳授於你。”

徐青會意,盤膝坐定,雙臂靠攏,交叉運功,丹田氣血湧起,內氣充盈,天地一體,徐青暗覺風雲有變,周邊氣流滾動,浪塵四起,毛髮四散,髮髻險落。

趙笙推掌至背脊,徐青頓感一股熱流竄進身軀,自後而入,愈覺火熱異常,丹田之內瞬即湧動不休,那股熱流強行入田,碾壓其餘內氣。徐青這麼多日以來苦苦習學積攢起來的內力,竟被這股熱流不是衝散,便是壓制而不得動彈,實在是慘不忍睹。

此時徐青全身熱氣沖天,腦袋快要裂開,只覺頭暈腦漲,不過早先他已熟記趙笙所傳控氣沉田的心法。此時二脈俱通,周天運力,雙臂交叉胸前。

只覺體內熱流輕散而去,漸漸心如明鏡,卻逐步清涼,直至冰冷酷寒,徐青只覺落入冰川雪地,全身顫抖難支,口裡喘著冷氣。彷彿天地皆白,雪花飄落,而自身行走在滿地白雪之中,卻是寸步難走。

此時徐青平心定氣,回記暮靈心經之上的升流心決,運足內氣,心脈氣血湧動,丹田渾流升動。一時間全身漸而沸熱,熱氣化冰成水,置身冰天雪地的徐青恢復原狀,腦袋頗覺滾熱,卻可控力壓制。

緩緩睜開眼眸,見到趙笙正望自己,臉上透著笑意,徐青問道:“師父,怎麼了?”趙笙笑道:“沒想到殿下竟能將老臣的功力盡數接收,卻未有一點排斥。”

徐青道:“可徒兒方才只覺冰火兩重天,一會兒熱流滾滾,一會兒病寒徹骨。徒兒想起師父教給徒兒的平氣心法,才勉強加以壓制。”趙笙道:“殿下覺得如何?是否與之前有所不同?”徐青道:“師父是說。。。。”

言至此處,徐青忽感體內氣息充盈,仿是隻需自己輕輕揮掌,便可激起萬千漣漪一般。徐青試著伸出手來,稍稍運氣集於掌內,忽覺掌內渾流加至,手臂漸漸發抖,像是要漲裂開一樣。徐青無法自控,一掌揮前,卻見山林飄動,巨浪襲至,半片林子木折葉飛。

趙笙向前走了幾步,定眼著看,朝徐青說道:“殿下神功大成,只是還不能使運自如。”

徐青見趙笙嘴口泛白,面色不濟,便朝趙笙切道:“師父,你沒事罷。”趙笙道:“殿下勿憂,老臣沒事,既是傳功於殿下,自是要損耗甚多,不過沒有大礙。”徐青道:“我總覺著自己竊取師父多年以來的心血,實非君子之道。”

趙笙笑道:“老臣年近半百,已是一腳邁入黃泉路的老人了,這一身的功法若不能傳承下去,豈非甚是可惜,老臣深受皇恩,不枉費畢生所學,此生上報朝廷,下安黎庶,足矣。

今日得遇殿下,便捨去老臣的性命,自也沒甚麼,傳授一些功法,又有何打緊,殿下莫要放在心上。”

徐青背過身去,泛著淚,面朝遠林,愈發覺得自己已不同往時,堅信自己的身世絕無虛假,亦不會糾結二十年前的場景何如,彭槐,陳遠,葉跡,蕭嵩,梁帝,不論他們各自對自己如何看,日後見到自己又該如何處置,總歸來說,自己須得平心靜神,所做的一切皆為茫茫眾生。

徐青不禁笑了,茫茫眾生,說得自己好似能開天闢地一樣,只是受趙笙玄功劍法,雖是功力加深許多,不過眼下還不能與葉跡一較長短,更勿談戰得過蕭嵩了,不過只要沉澱下來,待得慢慢消受趙笙所傳的功力,定會無可限量。

徐青心事重重,趙笙瞧在眼裡,溫聲道:“殿下,無需想太多,日後的路還長著呢,殿下還是快快去與你師尊他們會合罷,估計他們尋得急了,殿下若是再不去,他們可要去東臨城尋殿下了。”

徐青恍悟,急道:“是是是,徒兒一日未歸,必惹他們著急。”

轉身便要離開,卻停下步履,退至趙笙身旁,道:“師父,你真的沒事罷。”趙笙道:“放心,老臣沒事。”徐青道:“師父以後有何打算,便要在此安度餘年麼?”趙笙道:“老臣無牽無掛,還是如往常一般住在此處為好。”徐青道:“師父,難道您當真不恨蕭嵩麼?他雖是您的師弟,卻親手將您打入懸崖,也害死了父皇,徒兒心中都有些恨他了。”

趙笙道:“活到老臣這個歲數,一切都看開了,殿下可要記住,勿要被仇恨所矇蔽,只有心境平和,方可看清眼前的道路。”

徐青諾諾而應,走下坡去,問趙笙是否同行,趙笙回言:“老臣還得在此處賞觀一下風色,殿下先行罷。”

徐青會意,轉身往林中走去,趙笙望著徐青的背影,待他走得遠了,一口老血吐出。

徐青走入林中,仍戀戀不捨,回頭見趙笙依舊待在原地,不過他已走得遠了,根本看不清趙笙口角餘血。

徐青約走半時,終究出了林子,見到前方一群人正朝此處趕來,徐青忙朝他們走去,陸雲棲已然趕到徐青身前,喘著粗氣急道:“徐師弟,你去哪裡了?我們大家尋了你一晚上,這附近的林子都尋遍了,為何總是尋不著你?”

徐青正要解釋,卻見葉跡又道:“你平白無故消失無蹤,不打一聲招呼,可知我們大家為你操勞一夜,如此不負責任,真是枉費為師的教導。”

徐青心想這葉跡只是收了自己為關門弟子,從未親自傳授過自己武功,且行為低劣至極,還說甚麼教導,真是可笑,不過還是面露愧色,朝眾人道:“真是對不住諸位,徐青昨日後午,意欲遊覽山色,一時沉醉佳景,竟然迷了路,也不知拐到了哪裡,找尋出口便尋了一夜,明明聽到眾位打聲喚我,我也百般回應,卻是半點效用都無,以至到了現在,幸好遇見了神隱先生,先生熟路,才領我一路出林,這才碰著了你們。”劉生道:“徐師弟可叫人擔憂,這林子真的有這般大?竟叫人迷了路?”鍾柳煙道:“昨夜我們也未能聽見徐少俠的聲音,這可真是奇了。”徐青道:“我也正感奇怪,那麼拼力的叫喊竟得不到一點回應。”葉跡道:“徐青,你說的可是實話?”徐青道:“弟子絕無虛言。”

陸雲湘道:“徐師弟,昨日你提到了李成姝,我們便去了李姑娘家中,向她打聽你的下落,李姑娘吞吞吐吐的似是有所隱瞞。”

陸雲棲接著搶道:“那李成姝繞來繞去的就是不肯說,我只好使了些手段。無奈之下,那李成姝才透露你去了先生家裡。”

徐青暗想這李成姝真是不可靠,竟將自己的行蹤全然出賣,不過便是她不說,陸雲湘他們也會尋到先生家裡,只聽陸雲湘道:“到了先生家,我們喚了好幾聲,先生都不肯應下,又不敢擅自闖屋,只好就此作罷,不過。。。。。。”

陸雲棲道:“我們剛走幾步,葉掌門卻直入先生院屋,直闖家屋,卻未見一人。”

葉跡道:“徐青,你去神隱那裡幹甚麼?那神隱又將你帶到了何處?”

徐青虛汗即冒,此時萬不可自亂陣腳,亦不能露出破綻,讓葉跡老兒瞧出甚麼端倪,雖說他當年將自己從皇宮之中帶出,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可此人心機太過深重,自己已獲得無上功法之事定不可令他知曉。

由是編道:“師尊,弟子的確是去過先生家中,昨日去李姑娘家,問及九虛蓮的事情,可她怎麼也不肯透露真相,只說是先生告知她的,弟子便在想她或許當真不知,便去先生家問情,先生雖是開門放弟子進院,卻全然不搭理弟子,不論弟子如何追問,先生都半字不吐,弟子無奈只好作揖離去。

心中有太多不解之處,閒來無事,便去這山間遊蕩一番,後面的事情,弟子也已道明。”

眾人沉默,葉跡也未再說甚麼,徐青暗自竊喜,林靜道:“既然相安無事,大家便早點收拾包袱,我們還是趕緊離開罷。”陸雲棲道:“又要趕路啊,一夜未睡,可否讓我休息休息。”林靜嗤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休息?”徐青道:“都是在下連累了各位。”

陸雲湘道:“徐師弟不必自責,本來昨夜我們便要離去的,只因劉師兄去了外頭打探到東臨城外守卒拿著畫像,攔截行人確認身份。”

徐青大驚,瞧向劉生,劉生接著道:“在下探得那北廷塞林近日來活動猖獗,城外尚且如此,城內定是佈滿捉拿我等的告示,稍後到東臨城時需得謹慎小心,稍不在意,便有曝露的風險。”

陸雲棲道:“暴露了又如何?那些蝦兵蟹將奈何得了我們?”鍾柳煙道:“可是倘若被察覺,遍佈其餘各處的塞林軍皆會踴躍而至。”劉生道:“事不宜遲,我們趕緊走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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