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重返虛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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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跡見徐青若有所思,啃下肉塊,卻又不嚼,便朝徐青道:“你若是不信我們,至少也該明白借雲村的神隱先生。衝你說的一番話,凡事都得斟酌,莫要一股子勁頭,整天恩怨分明。這世間的道理,豈是那麼容易看得透的?”

徐青冷道:“你又知道甚麼?先生與我說的話,好似與你通了氣一樣,別總是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樣,讓人看不慣。”

葉跡笑了笑,沒再說話。彭槐一旁也不吭聲,他不知對徐青說了多少句,卻也不見聽得下去一字半句,只是問道:“少主,可知玉蘭玉珊的下落?”徐青道:“她們暫且無事,在鄉野村莊內安養。”彭槐疑道:“安養?安養甚麼?”

葉跡道:“怎麼彭魘主竟不知?”

彭槐更是疑惑。

徐青道:“既是不知便不知罷,反正玉蘭小姐也不希望你知道。”

彭槐道:“老臣愚鈍,少主可否說得詳細些。”

葉跡道:“魘主何必糾結,既是不願你知曉的事,你便不要妄自貪知。”

彭槐甚覺沒趣,但得知自己兩個女兒平安無事,便也放下心來,由是啃肉堵口。

今夜漫長,暗魘們用完野豬肉後,就地大睡。

豎日至了天明,徐青被清晨的第一抹耀陽喚醒。見葉跡等人已整裝待發,暗魘也收拾包裹,一夜無事,未見有塞林軍尋到此處。畢竟大明山距東臨城甚遠,山高路遠,只要李成東不洩露一字半句,或是隨意編纂謊論,將塞林軍糊弄過去,便無關緊要。

就眼下來看,這李成東也不知被葉跡老兒蠱惑了甚麼迷魂湯,竟能不將自己的下落告知塞林,可謂幸事一件。

時不我待,如今徐青唯一在意之事,便是趙璃的安危。等不及要邁步下山,突見暗魘少了些許。

徐青滿臉疑惑,也不願問東問西。而今他已與葉跡等生了隔閡,不該說的,或是不需說的,半個字也不會吐。

一行人收拾完細軟,就此下山。待得下山之後,見到一排排暗魘早已立在眼前,每人身旁皆有一匹良駒。

徐青恍悟,心想原來山上的暗魘,分部去備了馬。有駿馬代步,自是便宜了不少。

眾人上馬賓士,朝北而去。

也不知行了幾日,幾是星夜兼程。眼看愈發接近虛境山,彭槐卻命暗魘繞道而行,徐青自是不願,眾人便停馬商議。

於松林旁勒馬而停,暗魘部署周圍,順便暫歇稍刻。葉跡彭槐徐青進林修整,坐地靠樹,徐青當先異道:“當初不是說好了,要去虛境山瞧瞧的?”

彭槐道:“殿下,你應當知道我等暗魘與那蕭嵩是死敵,如何能入虛境?我們此行的目的,是要上京潛入皇宮的。”

徐青道:“我不管你們要如何,總之我要去虛境山。你們不去,便隨你們好了,我自己去總行的。”

彭槐急道:“不可,殿下身份尊貴,豈能去虎狼之地?沒有暗魘的護佑,殿下安危何計?”

徐青忿道:“無需你們的保護,我自己會小心些的。”

彭槐還待再言,葉跡忽道:“既然你執意要去虛境,為師陪你去好了。之前為師曾去過那裡,自是熟知那裡的地形,有老夫為你引路,便會好些。”

彭槐道:“君使,那蕭嵩可不是吃素的,殿下絕不可去!”

葉跡道:“魘主放心好了,葉某自會護好他的。”

徐青冷笑一聲,轉過頭去。瞧著遠處群脈若實若虛,卻是百感交集。曾令無數的江湖子弟折命在此的虛境山,究竟是個怎樣的地卻。

幾人商定,彭槐自是無奈。但葉跡的話他也是聽得的,便只好率領部分暗魘去往北都,留下一半暗魘保護徐青的安危。

然臨別之際,讓徐青將他背上的包袱交託給他。徐青當即生疑,方前逃命不迭,倒把肩上這沉甸甸的重物忘得乾淨,由是朝彭槐道:“這包袱裡裝的甚麼?”

彭槐道:“少主勿疑,待少主至了京城,老臣自會相告。”

徐青道:“我與師尊費了好大功夫,又是喬裝又是翻屋走舍的。險些將性命搭上,換來了這一件自己都不曉得的包袱,真是可笑得緊,我今兒非得開啟看看。”

言罷將包袱放在地上,蹲下身子來,拉扯著拆環扣。彭槐本欲阻斷,卻見葉跡使了使眼色,便沒再管。徐青拆了一半,抬頭看葉跡與彭槐都無動於衷,只看著他,甚麼話也不說。

徐青再沒猶疑,續自拆了完事。開啟一瞧,是一個精緻的匣子,取出來左右上下得看了看。只見匣上多是些青紋,花雕,正面鑲嵌的卻是參差不齊的玉金字,題有:“夜夜孤燈無明月,清風怎斷不憂長。”

徐青不解何意,瞧向葉跡彭槐。二人也作不知,徐青復細細品讀。

彭槐忽道:“殿下看也看了,不妨交給老臣如何?”

只見徐青不睬,續自擺弄這物事,意圖開啟此匣,卻不知從何處下手。掰拉了半日,瞧向葉跡道:“這如何解?”

葉跡道:“能解,就不讓你看了。”

徐青落望,見彭槐欲取,心裡不樂意,愣是沒給他,忿道:“不給我看裡頭的東西,就別想拿走!”

葉跡道:“你再這樣耽擱,趙郡主可就不好了。”

徐青忿道:“你少來誆我,連你說得是真是假,我都不清不楚,怎能指望著你?”

又見葉跡依舊平冷麵色,便覺沒趣,遞給彭槐匣子,提起劍鞘,往前走去。

兩批人分道揚鑣,重新上馬。葉跡與徐青以及眾暗魘朝虛境山趕去,至了那裡,暗魘躲藏於暗處。善於隱蔽的暗魘,自不會被人察覺,為防塞林軍,暗魘們藏得極深。

然令人咋舌的是,半點塞林軍的行跡都沒見著。當地的村民,鎮民,甚至茶壺鎮裡的茶莊莊主姚度,也說近些日子並未見到塞林軍活動的跡象。

這倒是令人十分不解,葉跡與徐青二人尋過虛境山下太湖外十里之內的村莊鋤農,他們也是一般口舌。徐青欲徑直上山,葉跡卻不肯,只因前者陸游子等人便吃過虧,而後落得個慘死的結局。

前車之鑑,如今更要萬倍小心,葉跡硬是將徐青拉進茶園鎮內,二人用了午食。

又去了茶莊做客,莊主姚度見到葉跡,當即將他喚了進來。三人同坐前廳,葉跡飲過一口茶,笑著說:“多日不見,姚大莊主別來無恙啊。”

姚度嘆道:“這年頭,到處都是朝廷的兵馬。這日子也越發過得不安生了,茶莊的生意也是不太景氣。”

葉跡道:“眼下朝廷大肆征伐,江湖武林皆是飽受其害。莊主可要小心些,不可再與江湖人扯上甚麼干係了。”

徐青白了句:“我們便是江湖人,師尊此舉可真是有趣。”

姚度笑道:“這位少俠,莫要在意。姚某一向敬重江湖人士,早年欲學得武藝,從此踏入武林。只可惜天資不佳,外加賢妻子嗣,無奈只好作棄。

兩位可放心在此住下,至於朝廷那邊,姚某定會傾盡全莊之力,護兩位周全。”

葉跡道:“多謝姚莊主的美意,不過我與愛徒只是來過問一事,並非要在此住下。”

姚度道:“原來如此,二位有何事要問的?”

葉跡道:“我與徒兒自南而來,見這太湖周圍無一兵士看守,卻是不知先前的軍馬去了何處?”

姚度道:“這個在下也是不知,前段時日還見到身披青甲的軍卒來茶園鎮巡查。卻不料自前日起,再沒見著了。”

葉跡道:“是前日起,沒再見著了麼?”

姚度道:“或許並非前日,那青甲軍士也不是每日都過來的,只是在下少有出門。反正這幾日裡,再沒見過那些人了。”

葉跡會意,徐青道:“這些我們一路上都打聽過了,不上山瞧瞧,怎知結果如何?”

姚度忙道:“萬不可輕動!這虛境山詭異得緊,劉兄曾告訴我,他的師尊便是中了計,致使全派被圍困。這虛境山上指不定還會有甚麼人埋伏著。”

言罷又道:“說起劉兄,怎麼沒見劉兄與你們一起來,他去了何處?”

葉跡道:“姚莊主放心,劉師侄去了曄城。”

姚度道:“是不是那裡發生了甚麼事?”

葉跡道:“朝廷兵馬已涉足那裡,劉師侄過去查探。”

二人閒談幾句,徐青早已不甚耐煩,幾次坐身不住,欲站起離去。轉想這茶莊氣宇軒昂,姚度乃是大戶人家,在此人面前不可失了禮度,好讓他小瞧了自己。

便一直忍到了現在,這時姚度笑道:“看來這位徐少俠有些坐不住,二位諸事繁多。若是不願多留,我派車送二位離去。”

葉跡客道:“姚莊主不必如此,我二人本是江湖浪客,何須車駕?”

辭別姚度,二人離了茶莊,至茶園鎮外。徐青即要上山,葉跡稍加思索,自覺若不上山親探,卻也實在得不到結論。

只好陪著徐青來至太湖邊上,見滿湖空無一人,見不到青甲軍身跡。前頭一座舟棚,裡面有幾艘木船,二人上了木舟。徐青在外划槳,葉跡在內坐定。不過一時,到得湖對岸,卻還是見不到一絲人跡。

葉跡有些猶豫,心想這蕭嵩絕不會輕易放自己上山。倘若真的去了外處,或是曄城還是中原,甚至皖南玉笛,至少這虛境山不會空無一人。眼下這般卻是甚為可疑,當即攔住徐青,徐青稍異,葉跡忙道:“凡事還需謹慎,這蕭嵩定是遣人埋伏在此。你我都需小心,不可大意的。”

徐青道:“眼下都過了太湖了,倘若他們有埋伏,為何不在湖裡就朝咱倆下手?這樣你我都插翅難逃的。”

葉跡道:“青甲軍終究是陸軍,並不像太湖弟子或是淺水弟子通熟水性,這對岸才是危境。”

徐青道:“那你要如何?難道不上山,便在這裡幹候著麼?”

葉跡道:“且先讓暗魘上去探探再說。”

言罷拍了拍手,這時三人從天而降,半膝跪地道:“君使有何吩咐?”

葉跡道:“你等先上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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