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以下犯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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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楠生道:“當年王爺在其中扮演甚麼角色,王爺莫不是忘得一乾二淨了?王爺的狠毒,老夫可是親眼見過的。”

趙平大驚,轉朝黃楠生道:“你說甚麼?你親眼見過?你何時見的?我的手何時不乾淨了?”

聲調愈發大了些,言至尾處,卻見趙璃朝自己看來。趙平趕緊閉口,趙璃一臉惑疑,見趙平不再說話,便也回過頭去,續自走路。心裡的不解自然縈繞不休。

黃楠生輕聲道:“王爺是不是要讓郡主也知道一下,當年所發生的事?”

趙平壓低聲音道:“你少叉開話題,快些說。”

黃楠生道:“這個不急,到時候自然會對王爺說的。”

趙平十分不悅,可也沒轍。亦不好強拉著黃楠生問東問西,讓璃兒生了疑。三人走到境虛殿前,甲士卻繞過養生臺,朝長生居走去。

趙璃瞧著這養生臺,久久沒有離目。心想這臺上到底發生過甚麼,太湖派的弟子便是在這裡被青甲軍盡數屠殺的。思到此處,趙璃越發痛心疾首,彷彿回到了清水鎮,景華鎮,甚至懸鎮內的鳳鳴之火,一場大火焚盡了客棧上下,可謂焦土一片。更是焚盡了寥寥人心,激起了無盡的仇恨與肆殺。

幾人繞過大殿,來至長生居外。見門口無一位甲士駐守,趙璃深感怪異。一路走來,時時見著青甲巡邏,看守門戶。這長生居外竟是見不到一絲人跡,真是怪得很。莫非裡頭會有乾坤?趙璃正思量著,前頭甲士忽道:“幾位進去罷,小人就不進去了,高人不希望有人打攪。”

黃楠生笑了笑,拱手請趙平進門,趙平邁步往裡走去。趙璃稍異,也跟在後頭,黃楠生隨於最末,三人跨檻入內。見廳內無人,走到院內,亦未見到一人,抬頭往上一瞧,只見樓廊欄前一人立之。那人冠齊衣正,白服藍帽,腰間別鞘。趙璃仔細看了看,這是太湖派的派服,這劍鞘是派中的專屬佩劍。

這人竟是太湖派弟子?太湖派應是悉數被滅,此人何以能在此處?莫不是投敵叛門,若真當如此,趙璃定是唾恨不能的。

那人見到趙平等人,忙往樓階處走去,口中不住地道:“殊不知王爺大駕光臨,小人有失遠迎,還望王爺恕罪。”

“罪”字道完,人已至趙平身前,趙平道:“你便是那個長耀少俠?”

趙璃這才明白,原來放下那甲士說的除卻長耀少俠之外的太湖派弟子無一倖免,自己還以為這長耀僥倖逃脫。心裡倒是有些竊喜,沒想至竟然是背叛師門,實在該殺。

長耀回道:“正是在下。”

黃楠生笑道:“長耀少俠的威名可是傳遍了整個塞林軍哪!都說倘若不是長耀少俠的蟄伏謀算,此次攻殺太湖,定不會如此順利的。太湖派全門覆滅,長耀少俠可是功不可沒呀。”

長耀回道:“這位是黃幫主罷,承蒙黃幫主讚賞,長耀不勝榮幸。全仗王爺虎威,此次剿匪才算順風順水。”

趙平道:“那位在何處?”

長耀瞥到趙璃,回趙平道:“在樓上。這位是郡主罷,長耀有禮了。”

趙璃已對這個長耀深惡痛絕,可也不好表露,畢竟這是爹爹的地盤,便強自敷衍。長耀略顯尷尬,也不在意,領著三人上了樓。

走到一處樓屋,伸手敲了敲門,屋內的那人說了兩字:“請進。”

長耀便推門而進,三人跟在後頭。屋內敞亮,窗門盡開。趙璃留神看去,見到一人獨坐檀木椅,那人正是蕭嵩。

蕭嵩一身華麗服飾,頗顯雍容。黃楠生與趙平有些吃驚,按理說蕭嵩應當黑袍披肩,面貌藏匿。而不是這般展露於人前,不過二人稍加思忖,便懂得其中的端倪,也就不再生異了。

趙璃見到蕭嵩,當即識了出來,脫口便道:“侯爺,你怎會在此?”

蕭嵩道:“此次聖上命我前來,意在喚邊陽王回京,邊陽王你可知罪?”

趙平跪下身來,黃楠生躬身行禮。趙平道:“侯爺,趙平自知罪惡滔天,只求王爺給本王一些時日。本王定會踏平武林,為朝廷平定匪亂。”

蕭嵩怒道:“聖上何時說要平定匪亂了?如此曲解聖意,你怕是要人頭不保了!”

趙平汗道:“侯爺息怒,聖上已與小王商議,本就是要擇日發兵的,只是本王早了幾日而已。”

蕭嵩冷笑道:“看來你並不知罪,我自也不好先斬後奏。”

言罷又道:“怨不得楊吉章啟竟能如此無法無天?千里領軍到此,不是擒你回山,反而興兵伐山。將太湖派一門屠戮一空,看來這大梁的天子該換人了罷。”

趙平道:“罪王不敢,楊吉章啟二人所行之事,本王並不知情的。”

趙璃大為不解,本以為定是聖上派遣爹爹到此征伐江湖。卻沒想到竟有這般隱情,不禁望向趙平,急著道:“爹爹,你怎可不聽聖命,逆天行事呢?”

趙平不理趙璃,蕭嵩卻道:“看見了麼,郡主都懂得忠君。你身為一代賢王,如何能大逆不道,實在枉為人臣,來人啦!”

這時外頭忽闖進十幾青甲,個個持刀佇立。趙平冷道:“侯爺當真不肯給本王機會?”

蕭嵩道:“似你這等亂臣賊子,早該移交給大理寺,給我拿下!”

青甲軍士稍自猶豫,趙平笑道:“侯爺難道不知塞林軍從來是隻認我這個邊陽王,而不認別人的麼?”

蕭嵩怒道:“大膽!塞林軍是聖上的塞林軍,如何成了你邊陽王一人的了?”

趙平道:“侯爺喚了半晌,可見他們有一絲一毫的動靜了?”

蕭嵩急道:“反了反了!你們這幫吃裡扒外的,眼裡還有我這個安國侯嗎?還有當今聖上嗎?”

趙平令道:“安國侯累了,將侯爺帶去歇息。”

青甲軍往前走來。趙璃大異,看向趙平。只見他詭異神色,實在可怖。

青甲軍喝道:“侯爺請罷。”

蕭嵩嘆了嘆氣,搖了搖頭。怒視趙平一眼,便只好走出了屋外,趙璃朝向趙平異道:“爹爹,你可知你在做甚麼?”

趙平未言,黃楠生卻道:“郡主放心,王爺知道他在做甚麼。”

趙璃忿道:“都是你的錯!都是你這個詭計多端之人,將爹爹變得如此不堪的!你說!你到底和爹爹說了甚麼?”

趙平突道:“夠了!很多事情你還想不明白,給我回屋歇著去!”

趙璃見趙平執迷不悟,自己所說的,悉數聽不進耳中。只好揚袖而去,青甲軍攜趙璃來至幻生居內的一間廂房。趙平的屋子便在對頭,早已收拾完備。

長生居內的趙平長吁短嘆,著手下人道:“且讓侯爺好生著,若得了閒隙跑了出來,拿爾等是問。”

青甲諾諾領意,趔趄而走。黃楠生道:“尊主此計如何?”

趙平道:“只怕有些破綻,不過對付小女足矣。碰上了似黃幫主之流,萬萬瞞不過的。”

黃楠生笑道:“多謝王爺誇讚。”

二人互自告禮,不在話下。

且說蕭嵩被帶至太輪居,裡頭少有人煙,外頭卻是甲士看護。便連蒼蠅蚊蟲,也難進去,不過一旦進入居內,自可暢行無阻。

楊吉走到居前,見恍然間多了不少甲士,便問情之。守卒告明瞭緣由,楊吉登時生怒,道:“如此大事,竟也不告知於我?看來你們的邊陽王來了,眼中也沒有我這個城東將軍了。”

那守卒忙賠笑著道:“將軍這是說得哪裡話,只是事趕匆急,沒來得及告稟將軍罷了。”

楊吉冷笑一聲,擺步走開。方走了幾步,便聽得小卒們的閒話,只聽一語道:“這郡主王爺剛來此處,就鬧得有些不愉快,這父女倆可好生奇怪。”

另一人道:“老兄可有所不知,全是因那蕭侯爺給王爺甩臉子。這不,王爺卻將他請去了太輪居,吩咐不許一人探視,違者是要掉腦袋的。”

那人回道:“原來如此,安國候何許人也。那可是聖上的親哥哥,王爺何以如此膽大?”

接著一語道:“你可不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侯爺即使親自前來,也不能如何。他一個文侯,如何管得了咱們功高震主的王爺呢?且不論王爺勢偉權大,便是這安國候,如今看來,也不過在家安養天年的年邁之人罷了。如何使喚得動王爺?怨他看不清形勢,才吃了大虧。”

方初那人道:“兄弟啊,這些話你是從何處聽來的?叫人知道了,可不得了了。”

口吐放誕之語的那人笑道:“老弟,你可不知這些話,早已是滿京都的談資罷了。我也是從京裡的表兄那裡聽來的,他在巡都軍當差。對這些小道訊息,可是滾著熟呢。”

楊吉有續自聽了幾言,心想這趙王爺權勢竟大到了這等?又得知趙璃被帶到了幻生居,這其中的細節,還得問問她才好。不過趙平初自到此,須得前去打個招呼。事後再拜訪趙璃也無不可,於是找至幻生居。

門卒行禮,進去通稟。經趙平意,楊吉走進了廂房中。趙平正用著膳食,楊吉半躬著身子,拜了拜。見趙平半晌不睬,才跪下膝來再拜。趙平忙站起身子,將楊吉扶起,客道:“楊副將近日可好?”

楊吉道:“託王爺的福,楊吉一切都好。”

趙平道:“多虧著楊副將一路披荊斬棘,這虛境山才拿得這般順利。楊副將的功勞,本王一定忘不了。”

楊吉再度著拜:“多謝王爺提攜。”

見趙平一個人用飯,又朝他道:“聽說郡主也來了這裡,怎麼不見王爺與郡主一同用膳呢?”

趙平嘆道:“別提了,這逆女從來不知本王的苦心。這會子賭氣悶在房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理的。

我這裡有一屜子熱乎飯,勞煩楊副將替本王帶給郡主,再勸上兩句。若當真死不悔改,明兒個本王便將她遣了回去,省得在這裡礙事。”

楊吉疑道:“末將自是可替王爺一勸,可末將不知王爺與郡主之間的隔閡。又該如何著手?煩勞王爺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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