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以前是挺瞎(1 / 1)
江瑩瑩伸了一下懶腰,才發現外面的天色都暗下來了。
她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想到今天進城買的東西,就拿著進了屋。
桌上的飯菜還是老一套。
幾個窩窩頭,一盤沒油水的青菜,以及一鍋白米湯。
摸了摸肚子,江瑩瑩把手裡的點心放下:“娘,我今天進城買的,你嚐嚐看好吃不?”
說完,又塞給文聰文勤一人一塊糖果:“嬸嬸送你們的。”
李雪蓮愣了一下,露出一個笑臉:“瑩瑩,別總是慣著他們!”
沈曉芸看了一眼桌子上散發著香氣的點心,對自己內心升起的那點不滿深感愧疚……
她嫂子多好呀……
飯吃到一半,江瑩瑩突然想到昨天從家裡拿來的魚,隨口問了句:“娘,明天咱們燉魚湯喝吧?放的時間長了,魚腥味重,就不好吃了!”
那條魚被李雪蓮用鹽巴醃製起來放在了水井下。
聽到這話,李雪蓮欲言又止:“瑩瑩,昨個剛吃了葷腥,魚放著慢慢吃……”
江瑩瑩不贊同:“娘,有東西就吃!等我們吃完再買就是了。”
她說的倒是輕鬆,可兔子又不是天天能從外面跳出來。
李雪蓮不吭聲了,她悶著頭把飯吃完,回到自己屋裡時,重重嘆口氣:“瑩瑩這閨女什麼都好,就是不太會過日子……”
其實家裡倒也不指望她出力幹活,畢竟嬌滴滴的姑娘,沈堯又能幹。
可是這天天要吃肉吃魚的,他們也養不起呀!
沈慶宏正在翻書,聞言笑道:“可這肉魚都是她帶來的,要吃就吃吧!”
李雪蓮沒好氣的拍他一下:“就你會做爛好人!你以為我是捨不得嗎?關鍵是這肉吃完了怎麼辦?讓這細皮嫩肉的媳婦天天咽鹹菜,吃粗糧,時間長了能受得了?”
沈慶宏無奈的放下書:“那你說怎麼辦?”
她就是張不開嘴才來和自家老頭抱怨呀!李雪蓮更氣了,她翻過身子:“過了麥,家裡多養上幾隻雞鴨吧!現在不比從前,地裡莊稼長了都是自己的,最起碼沒那麼苦了。”
那頭江瑩瑩又抓住了沈曉芸這個苦力:“小妹嫂子知道你幹一天活有點累,但是能不能幫嫂子一個忙?”
沈堯沒好氣的拉過沈曉芸:“你別把曉芸攪和進來!自己去幹!”
家裡的活沒見她幹過半點,還指望別人給她幹活?
江瑩瑩嬌嬌的哼了聲,親密的拉住沈曉芸:“嫂子找你可不白乾活,給你開工資,怎麼樣?”
沈曉芸瞪大眼睛:“嫂子,給你幹活哪能要錢,娘不得罵死我?”
“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呢!我找外面的人也要開工資,自己家的人為什麼不開呢?”
江瑩瑩不管沈堯的黑臉,拉著人進了屋,指著地上的衣服低聲問:“你有沒有可靠的小姐妹,最好是老實一點嘴巴緊的,還要針線活好的。”
沈曉芸被面前的布料驚呆了,她好一會才回過神:“嫂子,你,你這哪裡弄來這麼多布……”
她一年,哦不是,長這麼大都沒穿過這麼多衣服……
江瑩瑩神秘的朝她笑笑:“嫂子答應了一個阿姨,給她女兒做衣服,這布料是她給我的。”
沈堯眉頭動了下,沒有拆穿她的謊言。
沈曉芸信了半分,想了一下道:“後面衚衕的小花手藝不錯,人也老實,還有沈大娘的女兒小玉。”
江瑩瑩想了一下:“只要一個女孩子就行,哪個可靠?”
“小花吧。”沈曉芸肯定道,“她幾乎從來不和人說話。”
“那你明天白天把她叫來,我們一起幹,應該兩天能完工。”
江瑩瑩拍了拍手,下了決定。
“啊?明天白天?”
沈曉芸直搖頭:“我倒還好,小花估計不行,她還要下地幹活呢!”
江瑩瑩笑了:“我給你們倆一人一天開一塊錢的工資,不比下地幹活強百倍?”
“一塊錢……”
沈曉芸結巴了:“這,這不行,太多了!”
這個時候的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二十幾塊錢呀,她們兩個小丫頭哪能掙這麼多錢?
“嫂子說話算話,只要不偷懶,把活做好了保證一天結一次錢。”江瑩瑩看了下外面的天:“而且,明天有雨,沒法下地幹活。”
沈曉芸更懵了:“嫂子,你怎麼知道有雨?”
江瑩瑩摸了摸她的腦袋,“嫂子猜的。”
暈乎乎的沈曉芸也得了一塊糖,回了自己的房間。
沈堯抱肩站在門口,目光銳利:“你真是江瑩瑩?”
江瑩瑩歪頭拋個媚眼過去:“堯哥,要不要驗明正身?”
沈堯耳根紅了,過了一會才開口:“你和原來變得不一樣了。”
他以前沒有接觸過江瑩瑩,但是也碰過幾次面,哪一次不是鼻孔朝上看人,而且愚蠢的要命。
難道說以前他看走眼了?
江瑩瑩嘖了一聲:“人哪有一成不變的?”
沈堯若有所思:“你對那個程文建沒感情了?”
就連他也不止一次見過,江瑩瑩追在程文建身後跑。
江瑩瑩故作憂傷的嘆口氣:“以前年齡小,總覺著有文化會讀書的男人最好,可是人不能總一直瞎吧?”
“我已經被傷透了心,怎麼可能再喜歡他?”
不知為何,聽到她說不可能再喜歡程文建,沈堯心裡竟然有喜意,可聽到她是被那個男人傷透了心,又止不住冒酸氣。
“你以前是挺瞎。”
沈堯靠在門框上,冷著一張臉看她擺弄衣服:“還有你怎麼知道明天會下雨?”
現在外面月朗星稀,可看不出要下雨的跡象。
江瑩瑩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等車的時候,對面那家紡織廠在放廣播呀,有天氣預報。”
沈堯沒話說了,過了一會才甩了門進來:“把燈滅了,睡覺!”
江瑩瑩拒絕道:“你睡就是了,我還要再幹一會活。”
有些小裝飾也是需要手工縫製的,這個她只能先自己來。
見她頭低的都快碰上針了,沈堯隨手把煤油燈熄滅,哼了一聲:“再幹下去,眼就真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