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牛奶絨(1 / 1)
現在不是饑荒時候,沒有人願意拼命,而且抓起來還會蹲大牢。
所以如果真是搶不了,這些強盜們也會知難而退。
可這一次卻不同。
沈堯本來就能打,老陳也是個狠的,幾個人根本不是對手。
除了最開始的那個瘦子,剩下的幾個人都萌生了退意:“瘦子,走了!再下去哥們幾個今天要交代這裡了!”
瘦子臉上都是血,卻咬著牙不肯退:“今天拿不到錢死都不走!”
沈堯臉色暴厲恣睢,狠戾開口:“不走,今天打死你們也屬於正當防衛!”
只見他額角帶血,渾身煞氣,整個人像是從地獄出來的殺神,剩下的幾個人腿更軟了。
“走!”
幾個人拿著棍子就淺一腳深一腳的踩著雪走了。
只剩下了一開始那個瘦子。
老陳玩味的拿棍子敲了敲手:“還真有不怕死的?小子,你自己張開狗眼看看,哥哥是你能搶的?”
跑了這麼多趟車,兩個人早就有了經驗。
只要對方不是超過十個人,手裡沒有刀子,他們根本不在怕的。
更何況,現在五個人跑得只剩下一個。
雪白的大地下映襯出瘦子慘白的臉。
他雙腿打顫,突然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大哥,求你了,能不能借我五十塊錢!我媳婦不行了!”
老陳和沈堯對視一眼,眯起眼睛:“怎麼?開始唱苦肉計了?”
瘦子卻像是沒了半分掙扎的慾望,他低著頭,臉上的淚凍成冰:“我媳婦的病了,住院得五十塊錢,我是沒辦法了,沒辦法了呀!”
他說的是真話。
前兩天,他剛剛結婚的媳婦突然暈了過去,送去醫院檢查結果卻傻了眼,說是肚子裡頭長了個東西,得動手術才行。
可是一個手術就要一百多!
他拿出所有的積蓄,借遍了所有人,也才湊夠六十塊錢!
這病不是看不好,沒錢卻是隻能等死。
老陳狐疑的看著他:“借給你?借給你這錢不就是打了水漂?我上哪找你要去?”
沈堯卻看著他開口:“你結婚多久了?”
瘦子擦了一把鼻子,低聲開口:“半年。”
他媳婦還沒生孩子,所有人都勸他乾脆送回孃家算了,一百多都能再娶個大閨女了。
可是他知道,送回去,媳婦也只能等死,她孃家更不可能拿錢救人呀!
半年……
他和江瑩瑩也是結婚半年。
沈堯心思動了動,他身上不可能帶著幾千塊,因為路上不安全,所以幹完最後一次倒賣生意,就把錢存到了摺子裡,只等著回到家再取出來。
現在他身上也只是帶了一百塊而已。
“你叫什麼?”
瘦子抬起頭來,是一張眉清目秀很年輕的臉龐,他站起來凍得全身都在發抖,卻還是回答:“旁邊這個村子,石家村的石小海。”
“好。”
沈堯沒再說話,從皮靴裡面拿出五張十元的,放到石小海面前:“我是江鎮縣江鎮村的沈堯,等你過去這關,記得還錢。”
石小海愣了,他沒想到沈堯這麼簡單就把錢給了自己。
老陳急了:“沈堯,誰知道他是不是騙子?就算不是,他能跑到江鎮給你還錢?”
“這錢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沈堯重新把棉被披上,微微笑了笑:“陳哥,算了。”
他小時候讀書曾經看過一句話,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心之所向無問西東。
如果這人是騙子,他只當滿足自己的善心,如果這人不是騙子,他也算是救人一命。
至於回報,他並沒有想過。
若是以前,這個錢他肯定不會借,但是現在手裡有錢,對於他來說的舉手之勞對於別人可能就是一條命。
石小海呆呆看著手裡的錢,什麼話都沒說,而是抹了一把鼻子然後跪下來給沈堯磕了一個頭,然後堅定的說道:“我會還的。”
說完也蹣跚著離去。
老陳恨鐵不成鋼的瞪了沈堯一眼:“你就當傻子吧?這世界上倒黴的人多了,你還能個個救不成?”
沈堯嘆口氣:“就當我們有緣好了。”
其實是那句結婚半年觸動了他的心。
“傻子!”
老陳又罵了一句,才上了車:“還不上來,等著凍死外面呢!”
沈堯笑了,他知道老陳哥其實也是一個好人……
經過這一個風波,雪竟然漸漸停了,第二天還出了太陽!
路上的雪開始慢慢開化,老陳開著車慢悠悠的往前趕……
因為下了大雪,天氣更冷了。
李雪蓮在屋裡升起了爐子,每天晚上都給江瑩瑩灌上兩個熱水袋:“你太瘦了,這可不抗凍!”
江瑩瑩在工作棚裡也點上了爐子,因為天氣太冷的話根本就沒有辦法做衣裳。
這兩天衣服的銷量也漸漸下滑了,沈曉芸和江滿倉乾脆一人一天輪著去。
但即使這樣,每天也有二三十的穩定收入。
沈堯上次帶回來的牛奶絨被江瑩瑩設計成了衣服,她把兩面縫合在一起,做成了可以貼身穿的保暖內衣。
做好之後,她先是給家裡每個人送了一件,剩下的就拿到供銷社去賣,不出意料,剛送過去十幾件就被搶光了。
這種料子價格很便宜,做法也簡單,所以江瑩瑩價格標的不高,是十塊錢一件。
就連普通的工薪家庭也買得起,所以直接出現了供不應求的情況……
江瑩瑩沒有辦法,只好又去找了趙廠長。
辦公室裡,江瑩瑩雙手合十:“拜託了趙叔,幫幫忙!”
“你這個丫頭,淨給我出難題!”
趙廠長喝了一口熱茶,笑罵道:“上次要毛呢,這次要絨布,我都快你的搬運工了!”
兩個人合作了一段時間,彼此也很熟悉了,再加上趙新善的關係,江瑩瑩幾次下來乾脆改口喊了叔。
江瑩瑩笑嘻嘻的開口:“天氣這麼冷,我多做點也是為咱們江鎮縣做貢獻嘛!”
趙廠長放下茶杯,哼了一聲:“就你能說會道!”
即使嘴裡說著,還是不緊不慢給其他紡織廠打去了電話:“喂,老陳呀……對對,看看你們廠子有沒有牛奶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