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爸,別罵哥哦(1 / 1)
回屋後,溫晴給自己針灸治眼。
針灸的手法也從一開始的不熟練,到眼下的嫻熟精湛。
溫晴也沒想到,重新拾起中醫,治療的第一個人竟然是她自己。
這也算是沒有嚯嚯別人。
自己當小白鼠了。
針灸完後,眼前的猩紅淡了些,勉強能夠看清楚屋子裡的擺設時,溫晴去簡單洗漱了下,又將凍得邦邦硬的玉米棒子餅放到爐子上烤。
等她收拾完,吃著玉米棒子餅時,才發現外面不知什麼時候起,又飄起了雪。
後半夜時,溫晴起來看了眼窗外,雪越來越大,地面上已經白花花一片。
院子裡寂靜無聲。
趙巽還沒有回來。
溫晴睡不著,乾脆坐起來看書,等到她再向窗外望去時,發現溫佳嘉家裡也亮起了燈。
政治樓最高層。
趙巽立軍姿,已經有一個多小時,身姿依舊挺拔有力,面色不改。
與他同一時間立軍姿的趙文佑就顯得遜色很多,已經開始搖搖晃晃,額頭上都是豆大的汗珠。
當門外傳來皮鞋聲時,趙文佑努力站穩,保持不動。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皮大衣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的目光先是從趙文佑的身上掃過,緊接著瞪了眼趙巽,而後又看向趙文佑。
他走過去,拍拍趙文佑的肩膀,又捏了捏。
“精壯了不少,也黑了,在這裡還待的慣嗎?”
趙文佑立正回答:“回趙組長,待的慣!”
聽到這個稱呼,趙基偉將墨鏡拿掉,塞進口袋中,又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而後退了兩步,看向趙巽和趙文佑。
“這裡沒有從京城下來的趙組長,有的是你們的父親。”
聽到這話,趙巽堅韌的目光有了鬆動,望向父親的眼神充滿了難以言說的情緒。
父親老了,鬢邊都有白頭髮了。
“爸!”
趙文佑齜著牙笑著,軍姿立馬鬆了下來。
趙基偉立馬指正,“哎哎哎,站好站好,沒讓你鬆懈。”
趙文佑笑容一僵,忍著痠痛立馬站好。
趙巽見此,目光收回。
父親待弟弟總是比他要親和很多。
“你的事吳政委都跟我說了。”趙基偉望著小兒子趙文佑,總是嚴肅不起來,“真男人疼媳婦沒錯,但一味慣著就是大問題,這裡是什麼地方,是部隊,是有紀律的,要是我在這裡,我鐵定也得訓你!所以,這事,你哥做的沒錯,你不許怪他。”
“爸,我沒怪我哥,道理我都懂。”
趙文佑咧嘴笑著,“我跟哥的感情是任何事情都破壞不了的,不然我也不會在聽說我哥出事後,就亂了分寸,還擅自啟動了‘鷹訊’……爸,你懲處我吧!”
趙巽聞言用餘光看向趙文佑。
趙文佑啟動‘鷹訊’這事,他沒有包庇,吳政委也下達了處分,將趙文佑關了禁閉,又寫了檢討,還從連長降到了排長。
“爸,弟弟他受過處罰了。”
“我不知道?需要你說!”
趙基偉冷著臉瞪著趙巽,嚴厲壓迫人的氣場,跟同趙文佑說話時平和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趙巽閉了嘴。
他早就習慣了老頭子這變臉術。
“爸,你別兇哥,這件事就是我做的不對,我哥上報是應該的,雖然吳政委已經給了我的處分,但我知道這也是看在您的面子上,輕罰了,所以我請您重新處分我!我是您的兒子,更是您的兵!兒子犯錯,老子可以姑息,但是兵犯錯,不能!”
趙文佑立正站好,態度端正,語氣鏗鏘有力。
說完就聽趙基偉道了聲“好”。
“不愧是我趙基偉的兒子,好樣的!”
趙基偉再次拍了拍趙文佑的肩膀,這次目光中盡是欣慰之色。
如果說小兒子自幼就懂事,學習好讓他省心的話,那麼現在小兒子的脫變更是讓他覺得驕傲。
他趙基偉的兒子,就應該是這樣。
“吳政委的處分沒有問題,沒有因為你是我趙基偉的兒子,而對你放寬處罰,所以你不要有心理和思想上的負擔。”
趙文佑,“是!”
趙基偉點點頭,放緩語氣道:“你媽讓我給你帶了你最喜歡吃的牛肉乾,就在門口的包裡,你回去時帶上,給你媳婦嚐嚐。”
“是,爸。”趙文佑語氣變得吞吐,“媽,身體還好嗎?”
站在一旁的趙巽,聽到這話,看了過去。
趙基偉點頭,“今年給她換了家醫院,身體恢復的不錯,不用擔心。你先回去,早點休息,我跟你哥還有些事要說。”
“是,爸。”趙文佑身子一鬆,就感覺到渾身痠痛痠痛的,他已經很久沒有站過這麼久的軍姿了。
他走到門口準備開門時,回頭看了眼趙巽,又看向趙基偉,“爸,別罵哥哦。”
“小兔崽子,教我做事?”
趙基偉配合趙文佑的淘氣語氣,佯裝要打,趙文佑立馬開門出去,關上了門,動作一氣呵成。
站在門口的警衛,將一箇中小型的黑色提包遞給他。
“謝謝同志。”
趙文佑接過提包轉身的剎那,臉上笑容一收,臉色變得陰沉起來。
辦公室裡。
沒了趙文佑,氣氛都變得肅穆壓人。
趙巽手掌貼緊褲腿線,目視前方,一動不動。
趙基偉冷著臉盯著大兒子趙巽。
這混小子從小就頑劣,一條街上的混賬事他都幹過。
所以,一長大,他就把他送到部隊上,也沒想到上了幾次戰場後,能夠投胎換骨。
“趙巽。”
趙基偉冷冰冰叫著大兒子的大名。
趙巽立正,“到!”
“你知道你的問題出在哪裡嗎!”
趙巽喉嚨滾動,手心開始冒汗。
“好大喜功,貪功冒進。”
“對!”趙基偉拍桌,“你就是好大喜功,貪功冒進!所以才會導致山體塌方,導致三十八名同志的遇難!你的問題,比你弟要嚴重很多!”
山體塌方的慘狀日日夜夜困著趙巽,此時此刻心臟更像是被人猛地揪住一樣,喘不過氣,難受的很。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冤?明明自己也是九死一生地逃出生天,明明是王仁德擅自行動,而你,也是災難的受害者!所以,你覺得自己很冤!我冤枉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