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已經不敢再依賴你了(1 / 1)
溫萊、江遲夜和江辭染自然也在清場之列。
但江家兄妹擔心沈梔夏,怎麼能這樣走了?
江辭染跑到陸潯舟面前,“陸大少,我和我哥能不能不走?”
陸潯舟冷冷掃了江遲夜一眼。
“這是陸家的事,外人不宜在場。”
景銘客氣地把兄妹倆請了出去。
江遲夜看了看會場周圍的落地窗,對江辭染努努嘴,後者會心一笑。
很快,沈梔夏從後臺回到臺前。
出來一看見人跑完了,她心都涼了半截。
人呢?!
本來黑壓壓的人頭,現在目及之處都是椅子。
正摸不著頭腦,只聽會場最後方傳來連聲肝膽俱裂的尖叫。
沈梔夏循聲向上看,就看見幾個保鏢正要把陸晞月等人押出去。
陸晞月屁股往下沉,不肯挪步。
“大哥,我是你親堂妹!我們都姓陸啊!”
陸潯舟滿眼蔑視,沉聲道,“從小到大,能叫我‘哥哥’的,只有夏夏!”
“你算什麼東西?陰溝糞坑裡寄生的蛆蟲,也敢碰她!”
沈梔夏聽得冷笑。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對她這個妹妹有多疼愛呢。
陸晞月是該死,但也不及陸潯舟前世所作所為的千分之一。
陸晞月哪見過這麼兇殘的人,嚇得淚如尿崩。
“我……我沒有……”
“大哥,我以後再也不敢惹陸梔夏了!求求你放過我吧……”
陸潯舟冷冷勾唇。
“放了你,夏夏受的罪怎麼算?!”
景銘躬身請命,“潯少要怎麼處置?”
陸潯舟垂眸,摩挲著食指的戒環道,“三個一起丟到城東廢船塢關三天。”
“留幾隻狗公,肉湯加料,高畫質拍攝,明早發暗網。”
言簡意賅,懂的都懂。
陸晞月嚇得拼命掙扎,禮服都撕破了。
“大哥,我們可是血親啊!看在爸媽份上,你不能逼我去死啊!”
陸潯舟通紅的眸底瞬間湧起滔天恨意,勾唇陰鷙一笑,“你愛死不死。”
“比起你們對夏夏做的,這算仁慈了!”
“好好享受最後的狂歡時刻。”
保鏢拿出個一人長的大麻袋,從陸晞月頭頂套下。
沈梔夏看得整個人都麻了!
這個法外狂徒要殺人嗎?!
她急忙走過去,一把拉住陸潯舟。
陸潯舟臉色一白。
她從哪兒冒出來的?
剛才,她都聽到了?
他不怕她看到他殘忍的一面,只怕她聯想到在廢磚窯那兩天的情景。
“你們等等。”
沈梔夏制止保鏢,拉住陸潯舟的袖子,走到前排,才低聲喝問,“陸潯舟,你在幹什麼?”
陸潯舟乾咳一聲,“綁架。”
“你還知道是綁架?!”
沈梔夏擼了擼無形的袖子,忍住擰他耳朵的衝動。
“你知道綁架犯法嗎?”
看她這樣義正辭嚴,陸潯舟不禁心虛地撓了撓鼻尖。
“他們做事利落,不會留紕漏的。”
“這是重點嗎?”
沈梔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我已經安排妥當,馬上就可以讓陸晞月等人的惡行公之於眾!”
“誰要你多管閒事!誰要你清場的?”
陸潯舟只想讓傷害她的人承受百倍之痛,沒想到她竟然大發雷霆,說他多管閒事。
剛才的怒氣還沒消,又疊加了一層心痛。
“從小到大我不都是這樣的?怎麼現在就成了‘多管閒事’?”
沈梔夏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眼神,微微錯開目光。
小時候她哪怕被蚊子咬了一下,他恨得把那隻蚊子抓住,捻成一團血漿。
她小學的夏令營,他一個初中生次次非要跟著,生怕她有半點危險。
陪她去跳蚤市集擺攤,突然下冰雹,跑的時候他用身體給她當傘,從頭到腰全被砸青,也護得她毫髮無傷。
保護妹妹這樣天經地義的事,卻被她嫌棄“多管閒事”,他怎麼能不難過。
沈梔夏心裡剛泛起一絲心疼,就渾身一寒。
不,不能心軟!
那個把她視若性命、惜若珍寶的哥哥,兩年前就已經死在他登機前那決絕的背影裡了……
眼前這個歸國的陸潯舟,是對她和她父母有致命威脅的人!
這時臺上大螢幕畫面,忽然從義賣會拍品介紹,切換成了影片。
正是沈梔夏設定定時播放的那段影片。
背景環境和陸晞月散播的照片裡一樣,是學校天台和某KTV豪華大包房。
不同的是,影片鏡頭裡不止有沈梔夏。
還有陸晞月、季夢、袁樂瑤等人。
她們的辱罵嘲笑,拳打腳踢,繩捆索綁,灌酒淋酒。
寬大的螢幕,把她們醜惡殘暴的嘴臉放大得清晰無比。
儘管陸潯舟看過照片,但動態畫面、第三視角看她們如何施暴,衝擊力絕不能相提並論。
影片最後一節,是陸晞月等人在KTV裡逼迫沈梔夏跳熱舞。
沈梔夏不跳,就被幾人綁起來毒打、灌酒。
陸晞月把她身上掐得青一塊紫一塊,掐著她的脖子說:
“陸梔夏,你欠我的,用命抵也還不清!”
“你的一切都該還給我,父母家人,奶奶的遺產,還有江學長!”
“回去立刻跟江學長分手,不然我就把你這些浪照、影片全發到網上!”
說著狠狠踩上沈梔夏的臉。
“識相點,不然這張臉也別想要了!”
這些影片是沈梔夏出於自保,用針孔攝像頭拍的。
在魔鬼們得意忘形時,她趁其不備把攝像頭藏在附近,拍下證據。
只是前世她認為自己虧欠陸晞月、虧欠養父母,所以沒狠心報警。
那都是她絕望到想一死了之的瞬間。
無論何時回憶起來,都會化作一把抹了鹽的刀,剝落血痂、錐心刻骨。
要不是用來反擊陸晞月,她自己都不敢多看一眼。
陸潯舟渾身的血,直降冰點,眼底氤氳的水霧悄然濃重。
直到黑屏,他的目光還久久無法收回。
沈梔夏覺得力氣被抽空,扶著牆緩緩蹲坐在地上。
“我知道陸晞月要放影片害我,所以用她們的犯罪證據偷樑換柱。”
“可你把能作為見證的觀眾都趕走了,你說,我不該怪你嗎?”
陸潯舟蹲下來,心痛地緊緊摟住她的肩膀,揉著她瘦削的肩膀道:
“夏夏,對不起,讓你獨自面對這些……”
“現在哥哥回來了,你可以像從前一樣依賴我,所有問題都交給我。”
“任何危險阻礙,我都會為你清除,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你……”
沈梔夏苦澀一笑,側過頭望著他。
“你知道你現在溫柔關心的樣子,對我來說,有多陌生嗎……”
“陸潯舟,我已經不敢再依賴你了。”
她推開他的胳膊,臉冷下來,“警方馬上就到,快讓景銘把人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