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祭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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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水直視著諸葛玫,

“你的屍毒雖然解了,精神和體力都是大耗,就不必為我們神州會的事情費心了,好生歇息吧。我要再去斟酌,減少解藥的分量。能治好你的藥,會吃死尋常人。”

諸葛玫倚靠在門戶上,撫胸喘息了會道,“如果韓英姿還活著,他一定不會對盟友見外。元佛狸,你能向琅琊會提供什麼情報?道門不能妄語,我們怎麼進入楚國控制的神風島?除了養傷的周通,那裡還剩多少考生和楚國的官軍?”

諸葛玫問得不依不饒,元佛狸一句也不敢回答。他不長戰力,專精煉藥,即便附上蘭陵會的驥尾,進內門的希望也不大。與其白勞碌一場,不如一切遵照師尊未濟敬密令行事,往後少不了自己好處。而未濟敬叮囑過他,只能向神州會中有分量的人告知蘭陵會的內情。

諸葛玫微微搖頭,向觀水道,“觀水,如果你能拿起主意,你從此也可以做神州會的領袖。我聽到了你們的話,隱約覺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周通和秦瑤一戰,失去了絕大部分的戰力。蘭陵會的主力又追羅敷而來,他們的神風島船廠已經十分空虛了。未濟老師這個策略有七成勝利的把握。”

觀水戟指點了點諸葛玫,道,“大樹底下好乘涼,領袖我是不做的,這輩子都不可能。你不要慫恿我幹傻事。你知道恪守戒律嗎?戒妄!戒盜!楚國的船廠再空虛,仍有大量官軍把守,說不定還有世俗的金丹,我們除非撒謊,無法進入,那就要破妄戒;搶奪蘭陵會的寶船,當然爽快,可也明顯觸犯了道門的盜戒——諸葛玫,你想破戒律就你去。你敢嗎?”

元佛狸對著手指道,“觀水,照你這樣說,我們道門人是用不了一切兵法的。”

觀水吹起了口哨,“那是。道門之人個個道德純正。”

諸葛玫苦笑,“我有心,無膽,也無力。”

她瞬時已經想到了無數破壞蘭陵會船廠的策略。可她如今剛解了屍毒,再沒有力量續戰了。其他琅琊會的同門都挑不起大梁。況且他們也和她一樣,畏忌道門的戒律,平常只敢打點擦邊球。

“所以我說,現在只有神州會的魏崢嶸可以擔下這件事情。世俗的人不受道門戒律的約束,而紅塵考生裡只有他的道行可以攻蘭陵會之不備——觀水,神州會是韓英姿的心血,如果你真心哀悼他,就該幫神州會度過難關。抓住這個機會打垮蘭陵會,也是我們琅琊會的期望。否則蘭陵會仍然實力雄厚,又和稷下會合流,我們沒有一點去內門的希望——你不能做領袖,就把元佛狸的情報交給魏崢嶸去。”

諸葛玫勸道。

觀水向元佛狸道,“你把情報收好吧。就當無事發生過。你還是回蘭陵會去。諸葛玫再胡言亂語,我就把她監禁起來,對外面說是看護屍毒患者。”

元佛狸倒惱起來,“那我辛苦一場是為了什麼?不成,不成。我都豁出去要招一半宮觀人討厭了。”

他氣得又跳又叫,仍變回了狸貓的樣子,把納戒裡蘭陵會的情報一股腦兒給了諸葛玫,

“魏崢嶸秒殺禹蹤的事情連我都聽說了,如果他真有那麼厲害,偷襲蘭陵會船廠的事情或許真能成就——你們要知道,去鸚鵡山的寶船根本不是數個月能夠造出。這種橫渡大瀛海無數絕地的大船都是列國水師最好的旗艦改造。一旦你們搶奪或者毀去了蘭陵會的寶船,他們再沒有可能在短短二個月內重新改造一艘。這等於撤去了他們登天的梯子,他們的實力最強,也只能看著你們絕塵而去。”

觀水咬緊嘴唇,沮喪道,“沒用的。元佛狸,你不是說蘭陵會毀去了羅敷的形體嗎?霓鍊師是楚橘的師尊,也是蘭陵會的靠山,既然羅敷的魂魄不知所蹤,她一定會把功勞都記在蘭陵會上面,海圖判給他們。韓英姿和小孟是白死了。”

元佛狸聽了呆住。觀水深通道門內的人事關係,他的分析也是合情合理。那樣的話,神州會縱然千辛萬苦搶了或燒了蘭陵會的船,他們也得不到去鸚鵡山的海圖,損人不利己。

這時,農聖徐行不滿的聲音從屋子裡傳來,“你們這些小道長縱然有造福眾生的醫術,卻沒有濟世度人的胸懷。臨淄的人還在等你們的解藥,你們卻擱下手頭的事情,鑽研起自家的前程。道門的長老就這樣教導你們的嗎?功勞,還有比救下臨淄十萬人更大的功勞嗎!”

這聲喝斥,讓觀水和元佛狸面紅耳燥。

諸葛玫也不好意思起來。忽然她道,“是呀,除掉魔頭羅敷是功勞,救活一城臨淄人也是一樣的功勞。除羅敷能拿海圖,救活臨淄人怎麼不能拿海圖了?”

觀水不情不願道,“度人院沒說可以拿,就不可以拿。什麼叫做好事?我救了十萬人,一點好處沒拿到,就是叫做好事。這就是道德純正的道門人。”

諸葛玫鼓勵觀水和元佛狸道,“你們放下一切心思,只管救人。我要向度人院的程迦陵知院申述,你們的救人功勞也可以拿海圖。”

屋子裡的徐行喝道,“觀水、元佛狸,你們兩個仙迷,快滾進來幫我!”

兩個小妖將信將疑地望著諸葛玫,跑進了煉藥室。

諸葛玫則捉起筆,寫了兩封紙鶴。她的戰力暫失,但還有文章智計。

一封紙鶴髮往駐在嶗山煙霞宮中的度人院程迦陵。裡面是諸葛玫寫的陳情表,為神州會仗義直言,考生救一城人性命,讓齊人有口皆碑,感懷道門恩德,豈下區區誅殺一魔之功。此功不賞,更有何功可賞;

另一封紙鶴髮往嶗山茵花館中的神州會魏崢嶸。裡面是諸葛玫的密信,轉告了臨淄的情形、韓英姿的死訊,還有元佛狸獻出的蘭陵會虛實。她沒有附上自己的計略,而要瞧瞧魏崢嶸自家想出的方針。能輔則輔,不能輔也罷了。

她持著兩封紙鶴,行到稷下會庭中的小塔,是道門設在此處、專和臨淄王族聯絡的道標。霓鍊師知會齊王羅敷魔亂的紙鶴,也是從煙霞宮的道標發至此處,鶴再飛入齊宮。

諸葛玫把兩封紙鶴投入道標。她沒有離開,反而守在道標等待魏崢嶸的回覆。考場瞬息萬變,他們要和蘭陵會爭奪光陰。否則,等蘭陵會的人從齊國拿著海圖返回神風島,就再也無懈可擊了。

一個時辰後,一枚紙鶴從道標返回,落在諸葛玫的手中。

她拆開信,是魏崢嶸的回覆:

魏崢嶸道,“近日,諸葛仙子能否以我的名義在嶗山為韓英姿辦一個祭奠,儘量邀請在齊國的一切考生參加。另,那天我不能參加韓英姿的祭奠,我要去楚國的神風島辦一件事。我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想去吹吹海風,寄託下對韓英姿的哀思。”

諸葛玫捏著紙鶴,她沒有看錯魏崢嶸。神州會的擔子還是得他來挑。

不一時,又一份紙鶴從道標蹦了出來,飛到諸葛玫的手裡。她拆開來,卻不是程迦陵的回覆,而是廣陵城的琅琊會考生鄭隱夫發她的紙鶴。

諸葛玫想,“廣陵城又有什麼拜月教的魔情?”

她接下去看信,忽然神色凝住。這是韓英姿新畫的和小孟手牽手,在廣陵吃獅子頭的符。

“這符畫的好醜。”諸葛玫不禁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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