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無影無蹤（1 / 1）
韓英姿召回邪劍幽蘭，望了一眼沉下海底的昏迷周通：魔眼拳套瑩瑩閃光，把周通的身軀包覆在一個透明的球裡，這是魔眼自行激發的避水罩子，海中的魚蛟紛紛繞魔眼而行。
韓英姿便再不管周通，黑風獅子鼓動黑風排開周圍的海水。韓英姿抓住遊蕩在大瀛海里魏崢嶸身子，放上坐騎，又去收攏毀掉的身神，打撈散落在海中的青蓮心碎片。
一條腰圍如樹的長蛟正把一塊青蓮心碎片吞嚥入腹。韓英姿這次不敢用神念遙控飛劍，徑直揮舞如同光束的邪劍幽蘭上前把長蛟削成兩段，然後從蛟肚子裡掏出那塊指甲蓋大小的青蓮心碎片。他再用神念環視周圍，餘下的碎片無影無蹤，不是早入了無數車輪那樣大的怪魚腹中，就是混入了不息的海水分辨不出。
韓英姿焦躁，惡念陡生：他要把視野所見的怪魚悉數殺戮，從每條魚的肚子裡一一翻找碎片。
在身神的青蓮心粉碎之前，韓英姿還只當那是一件普通的遺物。可待那青蓮心粉碎後，韓英姿的心中彷彿也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現在他無比確信，這是和他孃親性命交關的東西。失去了青蓮心，韓英姿好像又經歷了一次與齊良宵的永別。
如果不是周通在無人知曉的情勢下，依然恪守道士不殺的準則，放過了他幻覺中的韓英姿，韓英姿早就把這個捏碎青蓮心的道士殺了。
青蓮心已碎，殺周通也無益。但韓英姿可不會對這些沒有靈智的怪魚留情，他的心頭又浮現出邪劍幽蘭的一種妙用：韓英姿手上的光劍分出無數光華熠熠的絲線，像一張漁網那樣罩向他視野的一切怪魚。這是飛劍融光後的基本技能“劍光分絲”。
劍光絲線就像穿過車幅那樣穿透怪魚，一枚枚青蓮心的碎片從魚腹跳出，和韓英姿手中的碎片呼應，就像在天空的群星閃耀。
韓英姿把神念傾入手中的青蓮心碎片，其他碎片就像針被磁石吸引那樣，聚攏在韓英姿手中，拼成一枚半殘的蓮心。
韓英姿完全想了起來：十三歲時他托墨子會的宋舵主主持了齊良宵的喪事。這枚青蓮心是孃親火化之數月之後，宋舵主親手交給自己的。這枚青蓮心和韓英姿殺死的邪道金丹的蟬玉類似，不是別的東西，而是自己孃親圓滿金丹的舍利。一直以來，她在身神中保護著自己。
韓英姿抹了下淚，凝視深不見底的海淵，哪怕下面的海獸再兇惡，他也要把剩下一半的舍利找回來。
韓英姿催動黑風獅子下潛，甦醒的魏崢嶸卻拍起了韓英姿的肩膀，“勒馬迴轉吧。你忘記自己團長的責任嗎！領導團員透過鸚鵡山試煉才是你的使命。你沒有時間浪費在大海撈針。”
韓英姿猙獰地回望魏崢嶸，“你一個弒父之人怎麼懂常人的心情？”
魏崢嶸注視韓英姿的眸子道，“我也和你一樣失去了母親。”
魏崢嶸頓了一頓，望向韓英姿手中半殘的青蓮心，又道，“舍利破碎不是緣法的毀滅，而是緣法的播散和流傳。齊良宵的緣法始終在那裡，不增不減，你一點也不缺。”
韓英姿的臉平靜下來，向魏崢嶸道，“我明白了。方才是我的錯，不該意氣用事。我們現在上浮，和青龍船匯合。”
韓英姿不再追逐餘下的青蓮心碎片，任由它們流入其他與齊良宵有緣的靈智之輩手中。他小心翼翼地把半殘的青蓮心收入納戒，和魏崢嶸躍出海面。
舉目望去，殘陽如血，海水是血，到處是殘斷的柱子般的巨大觸手，觸手上滿是尖牙密佈的小口和閉合的眼球。有些觸手上還嫋嫋燃燒著暗紫色的火焰，這分明是冥鳳楚橘的手筆。另一些觸手則像凋零的花朵，縮皺腐臭。
魏崢嶸捏著鼻子道，“我們的人使用了不毛劍。但不是瓶瓶兒，她的真元不夠讓飛劍融廣。”
海面上卻再沒有了青龍寶船的蹤跡。天上也沒有了考官顧曼殊的金翅鳥。
韓英姿他們沒看到有新的大船沉下海底，海里面只有被陳文毀去的玄牛寶船。
黑風獅子繞著巨大的觸手轉圈，韓英姿問魏崢嶸，“這些是什麼怪物？海圖上沒有記載。”
魏崢嶸絞緊眉頭道，“這些怪物，我們稱為：肉山。深居海淵，難得出現。傳說是龍神在洪荒時造物時的半成品，向來沉眠在海底。一座甦醒的肉山可以毀去數艘軍船。我在北海從軍，往來瀛海時也只見過一次，不過一隻肉山，魏軍卻出動了數個金丹才滅殺。”
韓英姿點頭道，“你昏厥時，我在海中看到神雷像火柱那樣從天降落到海淵，然後不可名狀的東西上浮。想來是那個顧曼殊的考官使的考驗手段。海上沒有我們人的屍體，也沒有船，他們應該熬過了顧曼殊的試煉。”
韓英姿的臉上不禁流露出欣慰的神色。餘下人不是託庇在他和魏崢嶸的酒囊飯袋，他們也能經歷大風大浪。
但隨即韓英姿又顯出憂色，海面上除了三四具肉山的正體殘骸，其他都是多的不相稱的觸手。這就意味著，青龍寶船上的人並沒有全殲怪物。
呱呱的鴉叫聲傳來。火紅的烏鴉停在一條斷裂觸手四處張望。韓英姿的獅子靠近，手拎起火鴉，火鴉即刻化成了一張符紙，符紙上留了小孟的手書，約略講了青龍船突圍的經過。符紙最後留言道：“等我和玫師姐返航。”
韓英姿給魏崢嶸看了。他們才知道，青龍船的人把其他肉山都引向了鸚鵡山的法陣。算起日程，一切順利，小孟和諸葛玫也要在二十多天後返航。
韓英姿計算了灰神的真元，只夠支撐著黑風獅子不眠不休的飛行剩下三分之一的航程。他們只有等寶船來，才能趕上七月十五日的試煉。
魏崢嶸向韓英姿道，“我有往返瀛海島嶼的經歷。我的納戒裡有羅盤定向，也會看星辰。我們沿著航路，用黑風獅子行上一段，能儘快的和返航的寶船匯合。遇到風浪，則用黑風獅子升空暫避。這十幾天的飲食，我們就服食納戒裡黃芽丹和甘露熬下吧。”
“這倒不能將就。”
韓英姿把魏崢嶸放在一條觸手上，又乘著黑風獅子潛入海下沉沒的玄牛寶船，踢開艙門，在迴腸似的廊道尋尋覓覓。把庫房裡的靈石、醃肉、冰庫的魚鮮紛紛收入納戒。路途中見到數十個還完好的墨子會機關人也收入納戒。
海面上已是繁星點點，韓英姿滿載而歸。觸手上的魏崢嶸正用斷續膏敷被周通打斷的手。韓英姿讓魏崢嶸用雷法升起一團火，招呼他烤冰庫的魚。
接著韓英姿從納戒裡取出兩個睡袋，扔給魏崢嶸一個，“吃飽喝足，形神完備，我們再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