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手段齊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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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問過程進行到現在,徐邦寧可謂已經掉入一個死局,既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又不能向對方索要證據,一時間好像只能任由對方陷害,硬生生背了謀害琴心劍舞的罪名。

王少聰坐在高堂之上一陣著急,他當然不可能真的將徐邦寧收監,而且他也知道徐邦寧一定是清白的。

可是眼下局勢對徐邦寧極其不利,一旦徐邦寧無法找到能夠證明自己清白的線索.

然而此刻,徐邦寧的臉色卻忽的緩和了下來,點點笑意逐漸浮現臉龐,如和風微醺,端得愜意。

範應物見狀一怔,當即冷笑一聲。

“兩條活生生的人命慘死與小公爺之手,小公爺竟還能笑得出來,心中可還有半點廉恥榮辱?”

“魏國公府乃功勳之後,小公爺如此惡行,可對得起當年為我大明開疆拓土的徐達先祖?”

範應物的用詞可謂犀利,直戳人心。

他並未仇視魏國公府,因為他知道,那樣的話雖然能引起廣大人民群眾的附和,但卻夾雜了個人感情色彩在裡面,容易被徐邦寧所利用。

所以他只是強調徐邦寧的惡行與魏國公府的光輝門楣背道而馳,以此來突出徐邦寧的仗勢欺人,無惡不作。

這一手,可謂極為精妙,繞是徐邦寧也忍不住為他豎起了大拇指。

“好一張伶牙俐齒,把白的說成黑的,你居然可以做到臉不紅心不跳,看來這件事,你早有準備吧。”

徐邦寧若無其事的言道。

“小公爺,你到底有沒有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

“如此左右而顧其他,可不是此際你當為之事。”

範應物也很聰明,知道徐邦寧在挖坑,所以果斷的將話題繼續轉移至案件上來。

聞聲,徐邦寧先是一笑,而後淡淡的望向外面的人群。

他此刻不想談論人生,也不想談論理想,甚至在穿越來了之後,他只是跟徐鵬舉談論過自己以後想要如何的生活。

但此時此刻,他卻想和這裡的所有人談論什麼叫做人性。

“我知道你們所有人都肯定我就是兇手,也恨不得我就是兇手。”

“在你們眼中,我就是那個導致你們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人,雖然我不罪魁禍首,可是我卻是幫兇,你們現如今遇到的種種磨難,都是因我這種人而起。”

徐邦寧抽笑一聲,轉過頭看向一旁的範應物。

“我出生金貴,從小衣食無憂,榮華富貴。”

“而你們卻不是,你們深信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你們深信靠著自己的努力,將來有一天也能擁有此刻我所擁有的一切。”

“這種積極向上的態度是極好的,也是很正確的,因為生活在這樣一個時代,如果只甘願做一條鹹魚,那也太可悲了。”

“可是!”

徐邦寧的聲音忽的加重。

“你們做不到,你們這輩子都不可能擁有我現在擁有的一切!”

“因為你們不配,你們根本不知道什麼才是這個時代裡最應該具備的素質,是高談闊論的才學?是南征北戰的將才?是為國為民,鞠躬盡瘁的雄心壯志?”

“都不是。”

“有些人一生下來就註定是一條鹹魚,那他永遠都只能是一條鹹魚,有些人一生下就註定名揚四海,那他就一定能名揚四海。”

“你們覺得靠自己的努力能改變自己的人生,可是你們卻又做不到,所以你們痛恨我這種一出聲就註定享盡榮華富貴的人,痛恨我這種擁有你們一輩子都無法擁有的權勢的人,痛恨我擁有這些但卻不能滿足你們內心所幻想能達到的成就的人!”

“明明自己做不到,卻將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你們不覺得這是一種病?”

徐邦寧沒有避諱,也沒有客氣。

他的這番話極其露骨,像是將一個本就命運多舛的人摁在了地上來回摩擦,讓其感受命運的折磨,活生生,血淋淋,痛感尖銳且迅猛。

即便是在現代,這種可悲的人性依然存在。

這並非徐邦寧在刻意刻畫著什麼,他只是將這種可悲可笑的人性闡述得極其直白,讓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對號入座反思自己有沒有過這樣的想法與思考。

“小公爺!不要轉移話題,今日論的乃是琴心劍舞的命案,不是什麼人性本惡的大道理!”

範應物如何不知徐邦寧在指桑罵槐,如何不知徐邦寧是在混淆視聽。

他的臉色難看之極,因為他被徐邦寧戳中了痛點。

可是此時他不能反駁。

他只能繼續要求徐邦寧回到命案話題上來。

然而徐邦寧卻用一種可悲的眼神看著他,那種來自內心深處的悲憫像是秋季裡飄零的漫天黃葉,透著一股灑脫和肆意,不帶任何掩飾,不加任何修飾,赤裸裸,直溜溜。

“小公爺以為左右而顧其他,今日便能走出這知府衙門?”

“今日放著我範應物在此,絕不允許你這作惡多端之人再逍遙法外!”

範應物的忍耐力極好,甚至到了能夠讓需邦寧刮目相看的地步。

他並未因為徐邦寧那可悲的眼神而惱羞成怒,並未因為徐邦寧剛才的話戳中了他的痛點而方寸大亂,他居然忍住了!

“好!”

“好一個大義凜然!”

“那我倒要問問閣下,閣下口口聲聲說我謀害了琴心劍舞,你是怎麼知道的?你是偷偷跟蹤我得知,還是你本就是我的同謀?”

“琴心劍舞之死便是百花樓的老鴇都道不出個所以然,你卻一口咬定定然是我所害!”

“難道僅僅因為昨夜她們曾陪我在畫舫之上游河?若是如此,我大可以一把火將畫舫燒了,連帶著她們的屍體一起毀屍滅跡,讓爾等再無跡可尋!”

“可我偏偏將她們的屍體扔進了河中,還被人發現了。”

“你以為本公子像你一樣愚蠢,讓人當槍使?”

徐邦寧終於開始了絕地反擊。

而此時,他也愈發的肯定範應物背後另有其人,而且來頭不小。

剛才徐邦寧的那一番話並非胡言亂語,可是範應物的反應卻超出了常理,他的隱忍與堅決,分明只是為了對付徐邦寧!

換句話說,今天這個局,就是專門為他徐邦寧佈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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