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投其所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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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二十一年,嘉靖帝讓大內宮女們採集甘露以兌參汁,迷通道士所言,如此能夠延年益壽。

此舉導致上百名宮女病倒,大內皇宮之中一片怨憤。

其中有一個叫楊金英的宮女,召集這些不堪重負的宮女們密謀發動了一場謀殺,差點在皇宮之中將嘉靖帝勒死。

這就是史上有名的“壬寅宮變。”

自那以後,嘉靖帝便移居西苑,設醺煉丹,再也沒有回過大內,嘉靖帝二十多年不朝便由此開始。

而也就是在嘉靖帝移居西苑後,他對道士邪說更是迷信,大興土木建造宮殿廟宇,國內法紀漸漸鬆弛。

再加上他任用嚴嵩為首輔,導致二嚴貪贓枉法,把持朝政,吏治敗壞,殘害忠良。

一時間整個大明王朝可謂烏煙瘴氣不堪入目。

京城裡的大官們暗中嫖娼又算得什麼?

人蒙古韃靼還直接兵臨京城城下呢。

如此一想,徐邦寧覺得自己的確有些大驚小怪。

在嘉靖帝治下,任何看似不可能的事,其實都有可能。

“咱們的寧安公主是出了名的嫻淑,從小就沒怎麼被母妃父皇寵愛,那李和又是能言善辯,花言巧語不絕於口之輩,公主自是難以分辨招架。”

“這位駙馬爺白日裡在府中大睡不起,晚間又藉口錦衣衛公幹徹夜不歸,他都去了哪兒?自是下面這營市街了。”

“可憐咱們的公主殿下,嫁給如此花天酒地之輩,卻卻被矇在鼓裡十多年,陛下未言,其他人又豈敢揭發,實在叫人憤慨難當!”

高務觀越說越覺得氣憤,到最後竟加重了語氣,一手狠狠的砸在面前的石桌之上。

嘉靖帝迷信方士之說,每日煉丹修道還來不及,又豈會管自己女兒嫁出去過得好不好。

而嘉靖朝是出了名的“諫不納”之朝,底下能夠說得上話的人,不會拿這種事到嘉靖帝面前去說,而說不上話的人,他們說的話又一輩子都不可能傳到嘉靖帝耳朵裡去。

如此一來,駙馬爺嫖娼之事在京城之中雖知道的人不少,可咱們的嘉靖帝卻始終聞所未聞,而朝中那些大官眼見嘉靖帝都不曾理會自己的家務事,他們又豈會說三道四。

“有意思,實在有意思。”

“娶了公主還日日出來嫖娼,這麼多年居然毫髮無損,必是一位奇人,日後若是有機會,煩請高兄務必為在下引見。”

徐邦寧說著,再度朝著高務觀躬身一禮。

誰知高務觀聞聲,斜著眼瞥了一眼徐邦寧,而後心中氣憤漸漸平息,一臉若無其事的模樣。

“世子爺想做什麼,在下心中清楚。”

“不過那李和而今乃是錦衣衛鎮撫使,說白了便是陛下身邊的紅人,又深得陳洪信任,世子爺若是想接近他,只怕咱們的內閣首輔不但不會答應,反而還會給你扣上個拉攏近臣的罪名,到時候你便當真嗣爵,成了唯一倖存的國公,只怕也只有死路一條。”

“現如今這京城裡,水可深著呢,世子爺最好三思而行。”

高拱要與徐鵬舉結黨,想透過徐鵬舉在朝中的地位幫助他自己取得內閣權力,身為高拱的兒子,高務觀心中自是清楚。

他雖沒什麼功名,但畢竟出身高氏家學,眼力見還是有的。

而且他常年居住在京城中,京城中形勢如何,他也是心知肚明。

如此一來,自然知道徐邦寧想要做什麼,也知道徐邦寧這麼做能不能成。

他自是不希望徐邦寧在這緊要關頭生出什麼亂子來,打亂他爹的計劃。

“好!”

“如此甚好!”

可徐邦寧不但沒有覺得高務觀言之有理,反而覺得李和的身份實在太好,恰好滿足現如今他所需要。

“世子當真要見識見識這位駙馬爺?”

“煩請高兄引見,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求人辦事必要送禮,這才京城已是不成為的規矩。

徐邦寧手中拿著一個通體純黑的木盒,上面雕刻著精巧紋飾,光是盒子看著便知價值不菲。

其中裝著什麼東西,徐邦寧未曾開啟,高務觀自也是不知。

不過用如此木盒裝著的東西,那自然不可能是凡俗之物。

“世子何須如此!”

“世子初到京城,本該是在下為世子接風洗塵的,豈能讓世子破費,哎呀,這可怎麼好意思。”

高務觀看著木盒眼睛裡發光,嘴上一直說著不好意思,也未曾動手去接。

“高兄客氣了,今日煩勞高兄帶在下游覽京城,如此薄禮,全當是在下謝謝高兄今日幸苦。”

“高兄不收,莫非是看不上?”

徐邦寧者,人精也。

他豈能看不出高務觀的逢場作戲,當即將計就計,用上了激將法。

果然,高務觀聞聲,急忙將木盒收下。

“世子爺哪裡話,務觀能得世子爺垂愛,心中已是多有惶恐。”

“日後若是有用得著務觀之處,世子儘管明言,務觀必定鞍前馬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徐邦寧在來京城前,早就將高務觀打聽得一清二楚。

高務觀因身上只有舉人之名,屢試不中,所以高拱對其可謂頗為嚴厲,平日基本上不給他任何可以揮霍的機會,只讓其在府中研讀四書五經。

而高務觀畢竟是年輕人,心中躁動在所難免,眼見自己父親升任禮部尚書後,前來送禮之人絡繹不絕,但自己卻絲毫不能沾,心中對黃白之物自是格外向往。

所謂適得其反,便是如此。

高拱越是約束高務觀,高務觀心中逆反心理便越是強烈。

這也就造成了高務觀愛財的癖好。

徐邦寧投其所好,豈有不成功之理?

“在下初到京城,對京中之事尚未熟絡,日後必有麻煩高兄之處,還望高兄日後能為在下多多釋惑。”

最後兩個字,徐邦寧咬得格外清晰,刻意強調了一下。

那高務觀眼明心亮,聞言當即連連點頭。

“不過世子爺,徐瑛,李牧,李和都不是善茬,與他們結交,恐怕頗多危險。”

“世子爺若是有備而來還好,若是無備而來,只怕不容易。”

“在下曉得,高兄不必擔憂。”

徐邦寧言罷,臉上笑意漸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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