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願聞其詳(1 / 1)

加入書籤

德軒居的雅間內,氣氛一時異常尷尬,徐府三公子徐瑛心懷怨憤,本要離去,奈何李牧一動不動的坐著,根本沒這意思。

徐瑛一下子愣在當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雖在京城中囂張跋扈慣了,也習慣了旁人對他的言聽計從。

可他心裡也清楚,自己的爹雖然是內閣首輔,可人家李牧的親姐姐可是“太子妃”,將來的皇后。

一旦裕王登基,李牧便是國舅。

這也是他一直與李牧交好的原因。

此時李牧並未打算離去,他若是走了,豈非不給李牧面子?

“徐兄,暫且再坐上一會兒。”

“不急,不急。”

以兩人的穿著,淡定從容的該當是徐瑛才是,可沒想到一身儒生打扮的他卻如此的口無遮攔且專橫跋扈,以至於讓這房中的氣氛很是詭異。

反倒是看上去華貴無比,該當跋扈的李牧,此刻倒顯得十分的淡然,一句話給了徐瑛一個臺階下。

聞聲,徐瑛面帶怒氣的再度坐了下來,但卻將臉轉到了一旁,心中盤算著日後如何教訓眼前這三人。

“世子今日宴請我倆,可是有事?”

李牧沒有著急點菜,儘管他看得出來徐邦寧在給他面子。

一般而言,宴請旁人,自當是主人家點菜。

可徐邦寧初來京城,對李牧,徐瑛並不十分了解,他們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他都不知。

所以他讓李牧點菜,一方面是將李牧與徐瑛奉為主人家,自己作陪,客隨主便。

另外一方面,也是在給兩人面子,暗示兩人想吃什麼就點什麼,有點“巴結”他們的意思。

然而李牧雖然紈絝,但並非糊塗。

事實上歷史上的紈絝子弟中,不帶腦子搞紈絝的人極少。

大多數紈絝子弟因受家學影響,或多或少都十分的精明。

李牧也不例外。

他常年待在裕王府,深受裕王府幾個侍講的影響,如何不知他徐邦寧何許人也?又如何不知今晚宴席並非僅僅吃個飯這麼簡單?

徐邦寧讓自己點菜,刻意奉承,他得搞清楚這到底是為什麼。

“在下初到京城,可謂人生地不熟。”

“今日宴請,便是想與兩位套套近乎,熟絡熟絡。”

“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剛才徐公子言道不要在下與兩位套近乎,在下聞言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實在為難。”

“李兄若有辦法,在下洗耳恭聽。”

徐邦寧這話裡一共有三層意思。

第一層意思擺明了實在嘲諷徐瑛,這一點是個人都聽得出來。

第二層則是暗示自己要與徐階,裕王套近乎,這也幾乎是在明言。

至於第三層意思,只怕這雅間內,只有王承陽,李嗣源兩人聽得明白。

他徐邦寧縱橫南京城十餘年,什麼時候被人如此輕視鄙夷過?

便是當初高拱南巡到了南京,那也是對他徐邦寧恭恭敬敬,客客氣氣。

徐瑛不過是徐瑛的第三子,無功無名,無官無職竟敢在他徐邦寧面前頤指氣使,囂張跋扈,當他徐邦寧吃素的?

他只問李牧有沒有辦法,實則是無視掉了徐瑛。

換句話說,徐瑛日後在京城,必然是要多災多難了。

果然,王承陽與李嗣源聞言,皆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意,兩人剛才還以為徐邦寧當真怕了京城裡的紈絝,可聽了這話才知道徐邦寧其實早有謀劃,只是在這檯面上,有些話自然是不能明說的。

至於李牧,他自是沒聽出這層意思,聞聲當即微微點頭,若有所思。

“世子深陷嗣爵風波,朝中雖無人上奏彈劾,但此時鬧得朝廷沸沸揚揚,人盡皆知,可不是什麼好事。”

“即便日後世子當真嗣爵成了魏國公,只怕朝中大部分官員也不會買賬,在下實在想不到任何幫助你的理由。”

“你說呢,世子?”

然而李牧的腦袋之靈光,絕對不是徐瑛可比的。

他日後是要成為國舅爺的存在,怎麼可能因為徐邦寧日後要成為魏國公就對其畢恭畢敬言聽計從呢?

再者說,現如今徐邦寧能不能成為魏國公都是兩說,他一個皇親又何必去趟這趟渾水。

“我可以為李兄找一個。”

徐邦寧聞聲,笑著應到。

“哦?願聞其詳。”

李牧很是“客氣”的拱手示意。

“聽說自皇孫出生,陛下至今還沒去裕王府看過自己的孫兒,對吧?”

裕王府的兒子已經五歲,可是嘉靖老兒卻始終未曾去裕王府看過自己的親孫子,也沒有傳召裕王府將孫子帶進宮去。

裕王之所以惶惶不可終日,其實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嘉靖對裕王的態度不明朗,始終不明朗。

即便現在朝中上下所有人都肯定裕王乃是下一任新君,可裕王心中卻是清楚,再沒有任何明示之前,他要想承襲皇位,只怕沒有那麼容易。

嘉靖是什麼樣的人,裕王心中清楚。

他能從他皇伯父手中接過皇位,一坐幾十年,那自然也能將皇位交到一個他自認為心滿意足之人手中。

他的心思,只有當年的嚴嵩,呂芳才能猜得到。

至於其他人,諸如徐階,高拱,陳洪等人,只怕連嚴嵩,呂芳的半根手指頭都不及。

而李牧常年住在裕王府,又豈會不知這些?

聽得徐邦寧所言,他頓時來了興趣。

“哦?”

“願聞其詳。”

他把剛才的話,再度重複了一遍。

只是這一次,他沒有表演出“客氣”,而是真的很客氣。

“點菜吧,李兄。”

徐邦寧聞聲一笑,再度讓他點菜。

李牧當即轉頭看向身後的小廝。

“告訴掌櫃的,今日我做東。”

有這句話便已經足夠,他是德軒居的常客,他做東請客吃什麼,也早已成為一種習慣。

小廝開門出去後,李牧又轉過頭看向徐瑛。

“徐兄,今夜聞香閣?”

吃喝解決之後,那便是玩樂。

既然今夜他要做東,那自是一條龍服務了。

聽得李牧之言,徐瑛當即不可思議的看著他,那意思好似在問,你什麼意思。

“看來徐公子到現在還沒搞清楚狀況啊.”

“哈哈哈哈.”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