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真假交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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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獄頭處耽誤的時間並不長,他也知道徐邦寧這獄卒巡視監牢乃是有時間規定的,故此一番略顯“老練”的介紹後,便由徐邦寧去了。

而徐邦寧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資訊後,自然不會久留。

與李知白在偌大的獄中內拐過幾道彎,來到深處的一個監牢內。

透過木製圍欄往裡面望去,只見一個披頭散髮的老者正躺在裡面,燈光幽暗,看不清面容。

徐邦寧回頭看了一眼李知白,李知白頓時會意,立刻站到一旁放風去了。

“胡大人。”

站在監牢外,徐邦寧的聲音很輕,很從容,甚至隱隱間透著一股戲虐。

監牢內不是別人,正是當初紅極一時的胡宗憲!

原本正自無眠,心神不寧的胡宗憲聞聲,當即回頭。

只見他雖只五十三歲,可此刻形容看上去卻於七八十歲的老人無異,眼窩深陷,臉上褶皺叢橫,滿腦袋灰白相間的頭髮,形容枯槁。

他只回頭看了一眼,而後又意興闌珊的轉了過去。

一個獄卒,如何能讓他提得起興致?

“胡大人可知陛下為何遲遲沒有下旨殺你?”

徐邦寧倒也不急,畢竟還有大半炷香的時間,他完全可以和胡宗憲多聊聊。

此話一出,只見胡宗憲的身體明顯一個寒顫,而後立即坐起身來,接著昏暗的燈光盯著徐邦寧。

他在打量徐邦寧,在記憶中搜尋徐邦寧。

可是結果卻一無所獲,他對徐邦寧沒有半分印象。

“大人不必如此看著我,你我素不相識,今日還是第一次見面。”

徐邦寧好整以暇的笑道。

“你想說什麼?”

胡宗憲的聲音很是沙啞,應是多日未曾進水的緣故。

他盯著徐邦寧,眼睛裡透著疑惑,又帶著絲絲傲氣,不肯屈服之意,臉上的褶皺不由微微抖動,整個人給人一種很是奇怪的感覺。

“在下想與大人做個交易。”

沒有藏著掖著,徐邦寧今夜前來,為的便是此事。

“什麼交易?”

“你將徐邦瑞的一切告訴我,我保你不死。”

徐邦寧的話音落下,胡宗憲的眼睛頓時閃過一道光彩。

卻不是因為徐邦寧說保他不死,而是因為徐邦寧提到了徐邦瑞。

而後,胡宗憲下意識的就猜道了徐邦寧的身份。

“你是魏國公府世子徐邦寧?”

“正是。”

徐邦寧倒也沒有刻意隱瞞,畢竟要讓胡宗憲將徐邦瑞之事和盤托出,那他自己自是要有些誠意才行。

只是他提及的這個交易,卻讓胡宗憲有些不敢相信。

透過徐邦瑞來脅迫徐階,或許可以讓徐階在嘉靖老兒面前念念經,讓胡宗憲晚點死。

可要想讓他不死,胡宗憲自己都想不到任何法子,遑論徐邦寧?

所以他有些懷疑徐邦寧所言的交易的真實性。

“老夫實難想出世子有何法子能夠保我一命。”

“假擬聖旨乃是不赦之罪,便是老夫戰功蓋世,也無力迴天,你還是省省吧。”

胡宗憲冷靜了下來,開始和徐邦寧推太極。

他知道,這種時候著急是著急不來的,他已經深陷大獄,再怎麼著急也不可能比現在的情況更遭。

而且在一個後輩面前,便是死,他也要秉持他該有的氣節。

“這個大人不必擔憂,在下既然提出這個交易,那自是有在下的道理。”

“在下只是想知道,徐邦瑞到底有沒有給二嚴暗中送禮,然後在抗倭軍中按插自己的親信?”

徐邦寧直言道。

嚴氏父子貪贓枉法乃是板上釘釘之事,徐邦瑞若是曾與他們勾結,而今在二嚴倒臺的情況下,徐邦寧仍舊可以藉此來打擊徐邦瑞,此乃徐邦瑞最大的把柄,只要將這個把柄握在手中,他就不愁扳不倒徐邦瑞。

而且徐邦瑞身為魏國公府的子弟,暗自在東南抗倭大軍之中安插親信,雖不是什麼大罪,可一旦與二嚴掛上鉤,那不是大罪,自然也變成了大罪。

然而這時,胡宗憲卻忽的笑了起來。

“呵呵.”

“看來世子當真是天真了些。”

“你既知道找老夫要徐邦瑞的把柄,徐邦瑞難道就不知道找老夫?”

原來,徐邦瑞早就找過他。

此刻胡宗憲看著徐邦寧的目光變得淡然,其中還夾帶著絲絲失望與落空,看上去像是白高興一場也似。

在他看來,徐邦寧的思慮還是太過幼稚與天真,並未考慮周全,而且胡亂誇下海口,與徐邦瑞的穩重相比,實在是相形見拙。

他甚至有些不明白,徐鵬舉為何要將爵位傳給徐邦寧,而不是徐邦瑞。

如此不諳世事的徐邦寧,如何擔得起魏國公府偌大的家業?

“在下當然知道他已經找過大人。”

“在下還知道大人也暗中與他做了交易,你抵死不言他與二嚴勾結一事,他在京中幫你斡旋,或可有一線生機。”

徐邦寧兀自不以為然的道。

事實上,他在籌備今晚之事時便早已想到這一點。

徐邦瑞事事料敵於先,怎麼可能想不到要將自己曾賄賂二嚴的痕跡抹除?

所以他又怎麼可能不知道來找胡宗憲?

“只是,這個交易怕是假的。”

徐邦寧又補了一句。

“哦?世子倒是說說,為何是假的?”

胡宗憲淡淡問到。

“而今知道他曾勾結二嚴一事,並且拿得出鐵證的人,只有大人。”

“但大人現如今又深陷死獄,早死晚死,都是死。”

“只要大人一死,那世上自然再無人可以證明他曾勾結二嚴,而讓大人抵死不言,救大人出來,豈非給他自己添麻煩?”

“世間最能保守秘密的,無非是死人。”

“我想大人之所以沒有告訴他你留下的東西,想必就是等著他救你出去吧?”

徐邦寧的眼中也閃過一道光亮。

無論徐邦瑞能有什麼法子救胡宗憲出去,胡宗憲都不可能在這時候將那東西交出來。

說得不好聽點,那東西現在是他的護身符,在沒有確定已經安全的情況下,他自然不可能將護身符交給徐邦瑞。

所以無論徐邦瑞說得多麼天花亂墜,胡宗憲都不可能輕易相信他。

難道他會不知剛才徐邦寧所言?

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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