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還有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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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皇帝不問政事,一心修道,大肆修建廟宇宮殿,而錢從哪裡來?”

“那自然二嚴幫他搞來的,二嚴雖說貪贓枉法,但實際上他們貪墨的錢銀大部分都給了皇帝,皇帝又用這些錢繼續修他的道。”

“這些事現下沒人敢說什麼,可是後世呢?”

“唐太宗雖開創了貞觀之治,但玄武門之變卻也是他一輩子的汙點,後來他待人親厚,善待功勳,從諫如流,難道僅僅是因為他想當一個明君而非庸主?”

“只怕多少也有點要洗白的意思吧。”

徐邦寧淡淡說著,臉上一片漠然。

史上多有雄才偉主,可真正能毫無汙點的並不多。

上至秦始皇帝,下到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哪一個沒點汙點?

可真正能洗白的人,卻不多。

嘉靖這一手,雖將二嚴繩之以法,可後世史書上對他的評價卻也並未見得有多高。

“所以?”

胡宗憲沒有問多餘的話。

他知道,徐邦寧既如此說來,那自是有他的理由。

“皇帝想要洗白,而你與二嚴勾結,腦袋自然不保。”

“但說到底,真正置你於死地的,乃是那道從羅龍文家中搜出來的假聖旨。”

“只要能夠證明那道聖旨並非你所擬,你的死罪自然算不得數。”

徐邦寧似乎成竹在胸,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聞聲,胡宗憲卻是好奇,他盯著徐邦寧看了一陣,這才問到。

“如何證明?”

“簡單。”

“這件事我會去辦,最快兩日,最多五日,朝中定會傳出訊息,到時候胡大人一聽便知。”

“只不過事成之後,還請大人將關於徐邦瑞勾結二嚴的證據交給在下。”

交易就是這麼個交易,徐邦寧保他的命,他將徐邦瑞勾結二嚴的證據交給徐邦寧。

徐邦寧今夜來此,為的也就是這個。

“我憑什麼相信你?”

可胡宗憲卻忽的問出了一個極其難以回答的問題。

是啊,他憑什麼相信徐邦寧?

而今的徐邦寧說大了乃是魏國公府世子,說小也就是個紈絝子弟,在京城之中要錢沒錢,要權沒權。

胡宗憲憑什麼在生死攸關之際相信他呢?

難道僅僅是因為他在這時節偷偷潛入監牢與自己交易?

那也太浮誇了。

“大人還可以信誰?”

可是徐邦寧卻用了一個反問句來回答,而這個回答居然天衣無縫。

是啊,他胡宗憲此時此刻還能信誰?

徐階?他已經盡力了,假擬聖旨那是不赦之罪,即便他是內閣首輔,也不可能將這個罪名給胡宗憲擺平。

裕王?裕王從頭到尾就沒參與過這件事,他沒道理在這時候出面幫胡宗憲說話。

還有誰?徐邦瑞?

剛才已經分析過了,現在的徐邦瑞巴不得朝廷早一點處決了胡宗憲,怎麼可能保他性命?

所以,胡宗憲已經沒有可以相信的人。

“除了在下,大人還能相信誰?”

“在下保大人性命,那是有利可圖。”

“至於其他人嘛,頂多是為了個名聲,再就是所謂的忠義,可是這些和利益比起來,大人覺得誰更真實一點?”

徐階和裕王保胡宗憲,那是因為胡宗憲乃是國之重臣,朝廷棟樑,為了清流黨一貫以來秉持的忠義信念,所以他們才這麼做。

可是所謂忠義,比起摸得著,看得見的利益,豈非顯得似是而非?

只有徐邦寧才是真心實意的想要救胡宗憲。

至於其他人,其實都只是走走過場,表明一下態度,為自己博得一個忠義兩全的名聲罷了。

“好!”

“倘若當真如你所說,老夫得救之後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胡宗憲沒有矯情,他本就不是一個矯情的人。

他當然也想留得一世清名供後人瞻仰。

可是他更想活下去。

“今日之約就此達成,還望大人謹記。”

徐邦寧言罷,起身便準備離去。

可就在他離開之際,胡宗憲卻叫住了他。

“大人還有事?”

“徐邦瑞已和高拱串通一氣,此事當告知與你。”

這是徐邦寧臨走前,胡宗憲說的最後一句話。

從天牢出來,徐邦寧藉口肚子疼上茅廁,與李知白一道溜了。

大功告成,再繼續裝獄卒自然沒什麼必要。

然後又原路返回,繼續從花園旁的水池回到房中,一切行蹤無聲無息,未曾驚動任何人,徐府中的人自然不知道今晚徐邦寧做了什麼事。

第二日清早,徐邦寧尚在睡夢之中,就被一陣搖晃給弄醒,睜眼一看,居然是朝露。

“你你怎麼回來了.李牧呢?”

徐邦寧半醒半睡的問到。

“被抬回去了。”

“我見他已經走了,我再待在聞香閣自沒什麼意義,所以這就回來了。”

“嗯?”

徐邦寧原本想要繼續睡一會兒,可一聽到朝露之言,瞬間驚醒,急忙坐了起來。

“怎麼了?”

“趕快回聞香閣,沒有我的命令不得離開!”

徐邦寧沒有跟她解釋,只是立刻命令到。

可朝露這脾氣就是你來軟的,她或許還會聽上一句。

可如果你來硬的,那對不起,老孃才不吃你這一套。

聞聲,置若罔聞。

“愣著幹嘛?趕快回去啊!”

徐邦寧一怔神,急忙催促到。

然而朝露卻始終無動於衷,甚至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清茶醒酒。

這可把徐邦寧給急得。

“我的姑奶奶,你昨晚去到聞香閣,故意讓李牧成為座上賓,這件事肯定瞞不過徐邦瑞的!”

“現在李牧前腳剛走你就回來,豈不是更加能證明你是我派去勾引李牧的?”

“一旦徐邦瑞有所察覺,必定嚴查昨晚我的行蹤,到時候功虧一簣,我昨晚白忙活了一晚不說,甚至還會被徐邦瑞反將一軍!”

徐邦寧也知道昨晚聞香閣之事瞞不過徐邦瑞,他也沒打算瞞著。

可是昨晚他去天牢這件事卻必須要瞞著,因為胡宗憲乃是死囚,任何跟他有接觸的人,都可論罪!

所以徐邦瑞一旦嚴查昨晚徐邦寧的行蹤,難保不會想到監獄裡的胡宗憲,到時候他再反將徐邦寧一軍,那徐邦寧可就麻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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