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世子何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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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拱南巡迴京,自是要向嘉靖回稟此次南巡的結果。

所以在皇宮內,高拱與嘉靖還有一番堆話。

他們到底說了什麼,徐邦寧並不知道,畢竟他不是神仙。

可他不知道,並不代表他猜不到。

今日見過嘉靖後,徐邦寧心裡就有底了,所以這才前來高府。

“高大人不是已經向陛下稟報了振武營譁變一事的真相?”

“還向陛下暗示我魏國公府私吞了軍餉,所以這才故意拖延今年的軍餉沒有下發。”

“高大人在南京可不是這麼跟在下說的,怎麼一回到京城就變了呢?”

今日面見嘉靖,嘉靖開口便問徐邦寧此次來京打算要多少錢。

一開始徐邦寧並未多想,畢竟高拱向嘉靖稟報南巡的結果乃是十分正常之事。

可後來在徐邦寧回府的路上,他卻感覺到此事的不對勁。

嘉靖斂財他是知道的,嘉靖愛財他是知道的。

嘉靖不給錢,這也在他的情理之中。

可是嘉靖為什麼偏偏要暗示他自己去解決這筆軍餉?

既然嘉靖知道徐邦瑞取財無道,那也就該知道現在的魏國公府已經承擔不起這麼大一筆軍餉支出,中軍軍餉已然無法填補。

可嘉靖卻仍舊讓徐邦寧自己想辦法。

這說明什麼?

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嘉靖懷疑魏國公府當真私吞了軍餉。

因為只有魏國公府之前私吞了軍餉,此際才能拿的出來錢將今年的軍餉補上。

而能讓嘉靖產生這種懷疑的,無非便是高拱此次南巡向嘉靖回稟的結果。

為什麼?

正如嘉靖自己所言,徐鵬舉二十多年未曾進京,南京魏國公府到底什麼樣,嘉靖就算知道,只怕知道的也不多。

徐邦瑞因為與徐階暗中結黨,而徐階又是朝中重臣天天在嘉靖身邊轉悠,所以嘉靖知道徐邦瑞的底細,這不難。

但南京魏國公府距離京城,可謂山高皇帝遠,嘉靖天天迷信求仙修道,想方設法的煉長生藥還來不及,怎麼有空對魏國公府之事加以關注?

再加上兵部與戶部年年給中軍的軍餉都是要經過嘉靖的,所以他肯定知道中軍軍餉年年不足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他卻還是讓徐邦寧自己去解決,如果不是高拱暗示嘉靖,嘉靖又豈會明明知道真相還要故意讓徐邦寧自己去解決?

說白了,高拱南巡後向嘉靖稟報的結果直接影響了此次徐邦寧進京索要軍餉的結果。

如果不是高拱搞這麼一出,嘉靖說不定就會因為徐邦寧“像極了”嚴嵩而將軍餉之事給解決了。

可現在高拱這麼一搞,徐邦寧要不到錢,軍餉沒了著落,日後回到南京,仍舊要為此事頭疼。

徐邦寧的話音落下,高拱不怒反笑,只不過有點皮笑肉不笑的意思。

他淡淡的看著徐邦寧,眸子裡卻閃過一絲忌憚。

“世子何出此言?下官豈會如此?”

高拱若無其事的道。

“我也很想知道高大人為何如此。”

“所以今日特地前來拜訪,還望高大人示下。”

徐邦寧擺好了態度,就等著高拱和盤托出。

他與徐邦瑞之爭已經進入白熱化,嘉靖雖然偏向他,可這並不代表日後的裕王也會偏向他。

他之所以請嘉靖一道前往裕王府,其實也就是在打這個主意。

而嘉靖之所以答應,其實也正是因為他看出了徐邦寧的意思。

但裕王日後究竟會如何,誰也猜不到。

高拱乃是裕王府老人,與裕王的關係可以說比張居正更為親近。

現如今高拱又身居禮部尚書之位,要不了多久,他便會進入內閣。

一旦高拱掌握了實權,再在裕王耳邊吹吹風,徐邦寧要想嗣爵,可不是看起來這麼簡單的一回事。

徐邦寧也深知高拱在隆慶一朝舉重若輕,所以今日前來。

“世子說笑了。”

“下官並未暗示什麼,也並未打算與魏國公府為敵。”

高拱沒有承認。

事實上這件事他不可能承認。

因為一旦他承認暗示過嘉靖,那豈非就等同於承認已經倒向了徐邦瑞?

一向精明的他,豈會這麼快就表明自己的態度和陣營?那豈不是自尋死路?

所以他不會承認,就算今日徐邦寧把高府的房頂都掀翻了,他也不會承認。

聞聲,徐邦寧忽的冷笑起來。

“世子何故?”

“我不知道徐邦瑞去新政做了什麼,也不知道高大人為何要轉頭幫徐邦瑞,但我想告訴高大人,有些事一旦做了,可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你覺得咱們這位陛下對你南巡的稟報到底信了多少?”

徐邦寧並非恐嚇,他如果想恐嚇高拱,那今日他就不會來了。

他這麼說,只是在提醒高拱,徐邦瑞拿他當劍使,嘉靖又何嘗不是?

高拱想要在朝中謀得一席之地,純靠裕王肯定是不現實的,可他不靠裕王,也不能全靠徐邦瑞,那他能靠誰?

當然是他徐邦寧。

“世子今日來,便是想說這些?”

高拱沒有直接回應徐邦寧的話。

只不過他明白徐邦寧的意思,他沒有選擇正面回應,意思就是觀望,仍舊沒有選擇徐邦寧作為盟友。

徐邦寧聞聲,也不強求,淡淡一笑擺手。

“高大人得裕王看重,日後前途定然無量。”

“在下不過一國公世子,豈敢對高大人指手畫腳。”

“不過是希望高大人能擦亮眼睛做人,切莫被人矇蔽了。”

徐邦寧的話音落下,一旁一直未曾出言的高務觀不樂意了。

“徐兄,家父好歹也是獨掌一部的朝中”

“觀兒!”

只是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高拱給打斷了。

只見高拱微微抬頭,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徐邦寧,老辣的臉上不見任何神色,滿滿的都是從容與淡定。

“世子之言,下官必定謹記。”

“時辰不早了,世子要留下用膳嗎?”

高拱話畢,端起茶盞,輕輕搖晃。

徐邦寧聞聲一笑,當即起身拱手。

今日他要說的話,已然全都說完,至於高拱日後如何行事,那就全看他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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