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為自己(1 / 1)
出乎徐邦寧預料的是,當他回到知州衙門後,第一個找他的不是徐邦瑞,而是黃虞兒。
黃虞兒的到來,讓徐邦寧不由開始懷疑煙島到底想幹什麼。
“此次,我是為自己而來。”
可黃虞兒似乎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直言道。
“黃姑娘但講無妨。”
徐邦寧微微一怔,而後笑道。
實話實說,徐邦寧並不喜歡心機太深的姑娘。
他本就是一個心機深重之人,倘若再喜歡上一個心機頗深的姑娘,那豈非相愛相殺?
不不不,徐邦寧自認為自己暫時還不能接受這樣的場面。
所以徐邦寧很堅決的將自己從“以為戀愛了”當中抽離了出來,黃虞兒之前的確讓他感覺眼前一亮,可是經過尋找夢海一事,他才意識到,自己不過是被她的外表所迷惑了而已。
當然,黃虞兒的演技的確很是卓越,但也是因為徐邦寧先入為主的以為煙島的確需要自己的幫助,所以才會對黃虞兒深信不疑。
最終,煙島對徐邦寧只是利用罷了。
“我想向你道歉。”
黃虞兒的眸子裡再沒有之前那般的靈動,轉而只是一副略帶愧疚的高冷,看了看徐邦寧,又急忙轉移目光,像是不敢與徐邦寧對視。
聞聲,徐邦寧只覺很是新奇。
“向我道歉?姑娘為何道歉?”
徐邦寧皺著眉頭問到。
“招安之事,的確是我故意騙你。”
“如果不插手招安之事,此次出海尋找夢海,你也不會被牽扯其中。”
其實,除了朱希忠,徐邦瑞,萬士和等少數幾個人外,其他人對此次徐邦寧就夢海之事還是心知肚明的。
那些不知道真相的,不知道徐邦寧手中握著水晶瓶的人,當然以為徐邦寧此番出海,已然與朱希忠達成一致,或許不久之後就會對煙島發起招安協議。
而那些知道真相的呢?
比如黃重焰。
徐邦寧手中握有水晶瓶,可是這個水晶瓶應該如何處理卻是極其頭疼之事。
而且此番他的的確確尋找到了夢海,雖然他們達成了協議,將此事隱瞞下去,不告訴嘉靖。
可天下沒有不漏風的牆,一旦訊息走漏為嘉靖得知,到時候即便朱希忠與徐邦寧口供一致,只怕兩人也要遭到嘉靖的懷疑。
所以面上看徐邦寧得了巨大好處,可實際上,此番尋找夢海之事卻無疑將徐邦寧徹底推到了嘉靖的對立面,而他的所作所為,也的的確確沒有順著嘉靖的意思。
嘉靖年邁,但還沒死。
只要他還活著一天,徐邦寧就一天頂著被抄家滅門的風險。
別看徐邦寧自己不以為然,但實際上這種潛在的危險卻已然逼近。
而徐邦寧呢,他自己豈會不知?
他當然知道,只是面對這樣的局面,他無法做出更好的選擇,人力終究是有限的。
他只能用有限的力量儘可能的完成更多的事。
故此,他不能將水晶瓶交給嘉靖。
故此,他必須站在嘉靖的對立面。
“黃姑娘此言差矣。”
“一來,我並沒有怪你的意思,二來,此行本來也是我自己想去。”
“若在遇到朝鮮海船之事,我聽了唐老頭兒的話不隨他們前去尋找夢海,後面也就沒我什麼事了。”
“所以說來,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怨不得別人。”
徐邦寧苦笑一聲,臉上盡是苦澀。
有些事就是這樣,你明明知道應該怎麼去做,也的的確確那樣去做了,可惜當結果沒有達到你想像中的那樣時,難免會失落。
徐邦寧便是如此,他以為自己只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
可是轉過頭他才發現,就算自己做了那些事,又如何?
“但我還是要向你道歉。”
“我的確利用了你。”
黃虞兒似乎很不願意承認,可是又不得不承認,說這話的時候,秀臉之上盡是一種難言苦楚,甚至連原本高冷的目光也一下子變得躊躇起來。
“對不起。”
道歉有道歉用的詞。
對不起三個字從她的嘴裡說出,若是讓煙島等人知道,只怕會驚呆下巴。
而她自己也似乎從未開口說過這三字,所以言罷之後,臉頰之上盡是一片紅暈,滾燙。
徐邦寧看著這樣的黃虞兒,忽然一下子覺得她還是很可愛的,只是高冷的模樣讓人不敢靠近,不敢直視。
可她始終是個姑娘,而且還是個有著一處柔軟心腸的姑娘。
“哈哈哈哈.”
徐邦寧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黃虞兒以為他在嘲笑自己,原本通紅的臉蛋頓時一冷,青色盡顯,雙眉微壓,形成一條筆直直線,一股冷冽之氣頓時洶湧澎湃!
變化之疾,轉變之大,可謂相當了得。
繞是徐邦寧也不得不佩服她的這般神色轉換,若是去當演員,當是個實力派。
“你在嘲笑我。”
黃虞兒的聲音一下子很是低沉。
她可以向徐邦寧道歉,為了彌補自己心中的歉意。
但徐邦寧不能嘲笑她,因為這沒什麼可嘲笑的,而且她也已經道歉。
一般人見得姑娘如此神色態度,想來早已是噤若寒蟬,不敢再出聲了。
但他徐邦寧豈是一般人?
只見他雖然停止了“哈哈”大笑,可臉上卻仍舊保持一股雲淡風輕之色,對黃虞兒的生氣,根本不以為然。
“黃姑娘想多了。”
“在下只是覺得你的道歉很是滑稽,所以忍不住發笑,並沒有想要嘲笑你的意思。”
徐邦寧輕描淡寫道。
“滑稽?”
黃虞兒不解皺眉。
“大家各為其主,你有的苦衷,我有的難處,既然不能相護融洽,那便相護利用咯。”
“這世界不是一直都這樣?若是因為利用我在下便要向在下道歉,那這世上也不會多那麼多血腥的殺戮了。”
“姑娘出身煙島,想必也闖蕩過江湖,江湖裡可沒有道歉一說。”
徐邦寧的話音落下,面無表情。
黃虞兒說到底,還是江湖歷練太少了,雖然頗有心機,但經驗稍顯不足,而且對人心也沒有太多的瞭解,只能透過自己的感受來勉強進行區分。
可這,還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