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與裕王解釋(1 / 1)
在去刑部探監海瑞之前,徐邦寧先去了一趟裕王府。
自過完年,他與裕王府已經近兩個月未曾走動,既然海瑞之事已經發生,而且嘉靖也已經知道他是故意與裕王府保持距離的,那後面自然沒必要再繼續裝下去。
可當他來到裕王府,才發現今日不止他來了,還有一個內侍監,馮保。
馮保,大明著名太監,知名度僅次於鄭和,魏忠賢,王振.
但無論如何,著名太監這個稱呼,他是絕對有資格擁有的。
畢竟就隆慶中興和萬曆中興而言,馮保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有目共睹,而且無可爭議。
徐邦寧見得這位著名太監,發現其看上去並不像電視劇裡演的那般精神抖擻,反而有些病怏怏的模樣,臉色蠟黃,帶著一絲陰白,身著一襲墨黑道袍,頭戴司禮監圓帽,唯有目光稍顯銳利。
“徐大人來了,這位是司禮監秉筆太監馮保馮公公。”
裕王為其介紹到,看得出來,裕王的臉色也不太好,想來是因為海瑞之事的緣故。
徐邦寧聞聲,當即朝馮保見禮。
然馮保卻並未起身回應,只很是客氣的微微點頭示意。
“徐大人來得正好,聽說你昨日進宮了?陛下那邊可有說什麼?”
之前他們協定好了的,保持一定距離,徐邦寧沒來,裕王自然也不會去找徐邦寧,所以昨日之事,裕王也並未派人去徐府打探訊息。
於是,徐邦寧將昨日在丹殿之事重新又說了一遍。
誰知裕王一聽,頓時大驚失色。
“你竟請陛下放了海瑞?”
他顯然沒想到徐邦寧會如此“膽大妄為”,更沒想到徐邦寧居然還能活著從宮裡出來。
此刻說話時臉上滿是震驚,一雙眸子帶著無以往復的駭然盯著徐邦寧。
倒是一旁的馮保,聞聲只是略顯詫異的看了徐邦寧一眼,並未出聲。
“殿下何以如此震驚?”
“你有所不知啊.陛下對.陛下對海瑞奏疏所言深惡痛絕,恨不能將之腰斬於市那日本王進宮,陛下就此事”
嘉靖時如何破口大罵裕王的,裕王自然不會細說,但是從他膽顫心驚,心有餘悸的臉色就不難看出,嘉靖肯定說了不少狠話,不然不會讓裕王如此害怕。
“可陛下昨日並未對下官大動肝火啊。”
徐邦寧若無其事的道。
下一刻,裕王頓時就愣住了。
連一旁的馮保也不由側目盯著徐邦寧上下打量了許久。
“陛下同意了?”
半晌後,裕王試探性的小心翼翼的問到。
“還沒有。”
“那還沒有?”
裕王原本有些失望,可一轉眼,卻又好似想到了什麼,當即很是急切的看著徐邦寧問到。
於是,徐邦寧不得不再將昨日之事的細節重複。
“以陛下的城府,就算答應下官所請,只怕也不會這麼快。”
“此事本就事關重大,陛下需要時間考慮理所應當。”
“不夠以陛下的聖睿之智,當不會不明白下官的用心良苦,所以他老人家答應下官所請乃是遲早的事。”
對此,徐邦寧相當有信心。
儘管他知道史載直到嘉靖死後,海瑞才能放出來的。
可是這並不妨礙他對自己一番遊說的信心。
“何以見得?”
一直未曾開腔的馮保忽的淡淡問到。
“未知公公所問.”
“陛下何以見得會因為你的一番話就放了海瑞?難不成陛下當真要自食其言,失信於臣民?”
按理說,就對嘉靖的瞭解而言,偌大的京城中,除了黃錦外,便是馮保了。
馮保入宮二十多年近三十年,一直陪伴在嘉靖左右,內監爭鬥,呂芳被流放,可他與黃錦卻始終屹立不倒。
由此不難看出,他在內監之中的地位,以及他對嘉靖的瞭解。
所以在他看來,嘉靖是絕無可能自食其言,失信於臣民的。
“公公.”
“請恕下官直言,所謂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陛下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他老人家到底還能撐多久,幾乎是可以預見的。”
“在這種情況下,陛下早已不復當年豪氣萬丈,更不復當年制衡朝局的手段心術,陛下所想不過是體面,一個身為一代君王的顏面,此次若能寬宥海瑞,便足以體現陛下為君者之寬宏大量,不計前嫌,聖明之德。”
“這不正是此刻陛下心中所願?即便如此會自食其言,失信於天下,可兩相對比,哪一個更重要,豈非一目瞭然,哪一個更能得民心,豈非也是顯而易見?”
“您覺得陛下越是年老越是糊塗,可下官倒是覺得陛下越是靜心,越能想得透徹。”
“放肆!”
徐邦寧的話音剛剛落下,馮保便立時冷喝到,臉上盡是不喜。
“實話實說而已,公公不必動怒。”
徐邦寧急忙笑嘻嘻的道。
那馮保聞言,只是冷哼,卻並未反駁。
一旁裕王聞聲,眉頭頓時緊皺。
“若當真如你所言,陛下會因為身後之名而寬宥海瑞,那我們豈非也該當主動上諫為海瑞求情?”
裕王的想法過於直接,這也就是他日後為君時一切聽高拱張居正的原因所在。
他不是一個擅長思謀的任,對於朝局的敏感度也沒有達到一個君王應該有的程度,再加上從小擔驚受怕,與仁宗皇帝一般無二,早死其實不意外。
在他看來,既然嘉靖遲早要放了海瑞,那他們此時上諫,豈非可以起到推波助瀾的效果?日後再拉攏海瑞,必然事半功倍不是?
可是他忘記了一件事,那就是徐邦寧可以犯上直諫,那是因為徐邦寧並非皇室中人,而且一直以來在嘉靖心目中的印象便是直言不諱。
然而裕王不一樣,裕王的身份不僅特殊,而且他剛剛因為海瑞之事遭嘉靖訓斥,此時若是再犯上直諫,那無異於自尋死路。
“殿下啊,下官已經向陛下詳說了放海瑞的各種理由,您就沒必要此時再去觸怒龍顏了,萬一惹得陛下反悔,那咱們這一番苦心可就付諸東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