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煙島遺患(1 / 1)
面對突如其來的刺客,徐邦寧並未如以往那般鎮定,主要是因為他搞不清楚這些刺客的來歷。
首先不可能是徐邦瑞派來的,因為徐邦瑞自身敗名裂之後,在江湖上已經是臭名昭著,就連當初給他沆瀣一氣的華山派,此刻也與他劃清了界限。
此時徐邦瑞自身難保,如何會想到再刺殺徐邦寧?
而且就算他殺了徐邦寧,徐鵬舉也定然不會讓他襲爵,所以他根本沒這個必要以暴露自己的代價來取徐邦寧的性命。
那唯一還有可能買兇殺人的,只有徐階。
徐邦寧救了海瑞,讓徐階感到了危險,所以取徐邦寧的性命。
但以徐階的老辣,他不會不知道此時殺徐邦寧乃是何等錯誤的決定。
首先是徐邦寧救了海瑞後,海瑞到底有沒有向徐邦寧透露他老家之事,徐階並不知曉。
萬一海瑞已經向徐邦寧透露了,那徐邦寧肯定早有安排,徐階一旦殺了徐邦寧,等待他的便是裕王府的指控,到時候內閣首輔的位置易主,徐鵬舉想要為徐邦寧報仇還不簡單?
再者,徐階雖與徐邦寧不和,但此時出手殺徐邦寧,就算手段再是厲害,計劃再是嚴密,那也不可能逃得過嘉靖的耳目,錦衣衛不都是吃白食的,成國公朱希忠也並非是看戲的。
訊息一旦走漏,就憑他刺殺徐邦寧這一條罪狀,便足以置他於死地。
搞了半天,最終於徐邦寧同歸於盡,這恐怕不是他徐階願意看到的。
所以徐階也沒有這個可能對徐邦寧下手。
那這些黑衣人從何而來?
徐邦寧想不清楚,正因為他無法在短時間內無法猜到誰人對自己下手,所以才一時慌亂,忘記了此時根本不是他逞能之時。
就在這時,黃虞兒那邊已然徹底被黑衣人所鉗制,而另外兩個黑衣人殺戮欲狂,徐鵬舉安排的護衛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
他一劍刺出,被黑衣人輕鬆躲過,順手還給他了一掌,徐邦寧當即撞翻了屋子裡的桌子,一口鮮血噴灑而出。
黃虞兒見狀,頓時花容失色,手中劍法一個不穩,立時被那黑衣人找到破綻,給了她一拳。
黃虞兒退後三步穩住身形,正欲拔劍再戰,卻不料黑衣人手中匕首卻霎時間到了她的眼前,堪堪落在她的脖子上。
“住手吧。”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面罩下傳出,黃虞兒一聽,當即面露驚恐之色。
“是你!”
“是我。”
此時房中已經盡被黑衣人控制,徐邦寧倒地,黃虞兒被制,尚有幾個未遭屠戮的護衛見狀,哪裡還敢動彈。
只見三個黑衣人紛紛脫下面罩,露出三張陰冷的臉龐來。
“是你.”
徐邦寧胸口巨疼,但是在見得三人面孔之後,還是忍不住喊了出來。
“小公爺,別來無恙啊。”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玉驚秋與劍黑劍白二人!
自煙島被朝廷招安之後,這三人就好似銷聲匿跡了一般,徐邦寧再沒聽到他們的訊息,可沒想到今晚他們居然出現在了這裡,而且對自己動了手。
他想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麼。
玉驚秋回過頭看了一眼黃虞兒,而後放下手中匕首,將徐邦寧扶了起來。
“出此下策,實非老夫本意,然事有不遂,還望小公爺見諒。”
說話時,玉驚秋的手已然按在了徐邦寧的肩膀上,另外一隻手中的匕首不留痕跡的抵在徐邦寧的腰間。
黃虞兒見狀如此,哪裡還敢動彈,當即怒目而視,卻不敢出聲。
“你想做什麼?”
徐邦寧強忍著胸口疼痛問到。
“今夜打擾,只為一件事。”
“老夫希望小公爺能夠在皇帝面前為我等要一兩個官爵,也好讓我們能夠安安穩穩的了卻餘生。”
原來,那日玉驚秋在成國公府與朱希忠未能談攏之後,便一直在尋找機會打徐邦寧的主意。
正如朱希忠自己所言,現如今他是與徐邦寧一條船上的螞蚱,徐邦寧既然沒有安排玉驚秋,黃劍黑,黃劍白等人的去向,那他自然不能駁了徐邦寧的面子,與徐邦寧對著幹。
而且他也知道徐邦寧故意沒有這麼做的原因。
“小公爺在招安事宜中故意沒有提及我等,想必就是擔心我等聚攏,恐另生禍亂,對吧?”
“但小公爺吶,煙島上上下下數萬人,你都盡數安排,卻唯獨少了我們三人,豈非厚此薄彼?”
“你故意這麼做,就是希望朱希忠能夠除掉我等,但你也不想一想,我既然能與朱希忠暗中商議對付你之事,又豈能沒把握讓他不敢動老夫?”
“給句痛快話吧,此事你到底幫忙與否。”
玉驚秋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因為唐昭北始終跟在徐邦寧身旁。
此次徐邦寧返京,終於讓他逮到了千載難逢的機會,他自然不能放過。
“哈哈哈哈.”
“我道你所為何事,竟是為了這個。”
徐邦寧得聞玉驚秋來意,當即鎮定了下來。
這世間之事,最讓人恐懼的,莫過於未知。
而一旦知道了別人的來意,既有求,那便有應,做買賣只有願意與不願意,絕沒有合適與不合適之說。
只是這個買賣,可不是這麼談的。
“你今夜如此,為的就是要讓我知道,你想對我動手,隨時都可以,對吧?”
“只要我今夜不應,或者今夜應了,返京之後卻無動靜,你便依然可以前來行刺,對吧?”
徐邦寧當即反應了過來,玉驚秋今晚如此,絕非只是為了要官爵。
“小公爺的智商,果然非同凡人。”
“既然看明白了,那也該知道我等既然來了,便不會空著手回去。”
玉驚秋皮笑肉不笑的道。
“好。”
“我可以答應你,待我返京之後,我定會向陛下稟報此事。”
此時此刻,徐邦寧沒有多的選擇。
然而他這麼一說,玉驚秋卻是反倒有些不信了。
畢竟事情太過順暢,事出反常必有妖,這麼簡單的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怎麼?你不信?”
“看吧,我答應了你不信,我若不應,你又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這筆買賣從一開始就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