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試探去處(1 / 1)
盛鴻硯就坐在旁邊,將她這一連串的動作盡收眼底。
翹著二郎腿打遊戲。
輸了之後不自覺地嘖一聲。
然後拿起飲料猛喝解氣。
年午這每一個細微的動作,每一個下意識的習慣……
都和王媽,像到了驚人的地步!
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盛鴻硯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倏地轉頭,看向病床上依舊昏迷不醒的王媽。
然後又飛快地將視線轉回到年午身上。
一股強烈的、難以言喻的怪異感,瞬間席捲了他的心臟。
這段時間以來,他每次和年午相處,總會隱隱約約覺得熟悉。
那種熟悉感並非來自記憶,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感覺。
他之前只當是自己想多了,或許是因為她是王媽的侄女,所以才會有這種錯覺。
可現在……
這些如出一轍的小習慣,根本無法用巧合來解釋!
聲音不一樣。
長相不一樣。
年齡更是差了二十多歲。
但偏偏,這些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習慣,卻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他甚至有好幾次,差點脫口而出,喊她王媽。
如果不是理智尚存,盛鴻硯幾乎要懷疑,眼前這個年輕漂亮的女孩,是不是就是年輕了二十歲的王媽了。
盛鴻硯心頭的那股怪異感揮之不去。
他看著年午那張清麗的側臉,又看看病床上沉睡的王媽。
這太不尋常了。
盛鴻硯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理性告訴他這種猜想是不可能發生的,畢竟年齡、外貌、聲音,這些沒有一樣對得上。
可那種源自本能的熟悉感,卻又如此清晰,如此強烈。
盛鴻硯幾乎要剋制不住,想直接問出口。
但話到嘴邊,又被他生生嚥了回去。
這份突如其來的猜測太過驚世駭俗。
而且,看年午的樣子,似乎並沒有要主動坦白的打算。
她身上一定有秘密。
但……每個人都有秘密。
或許,他應該更有耐心一點。
盛鴻硯壓下心底翻湧的驚疑。
既然她不說,他便先不問。
就像李秘書說的,對女孩子,總要多些耐心。
他相信,時間會給出答案。
只要像這樣相處下去,總有一天,年午會願意對他敞開心扉。
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神色逐漸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彷彿剛才那瞬間的失態,從未發生過。
年午並不知道身邊的這個男人心裡一瞬間轉過了多少念頭。
她喝了幾口奶茶,覺得遊戲失利的那點鬱悶已經散得差不多了,便放下奶茶杯,拿起手機,準備再開一局。
年午的眼角餘光瞥見盛鴻硯就那麼安靜地坐在旁邊,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她也沒在意。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已經逐漸習慣了盛鴻硯的存在。
或者說,習慣了他身上那股讓她感到舒適的氣運。
又過了幾天。
年午替王媽調理身體的程序,終於告一段落。
她仔細檢查過,王媽身體的各項機能都在緩慢恢復,雖然離康復還有距離,但底子算是徹底穩固了。
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的溫養。
這部分,交給專業的護工就好。
盛鴻硯早就請了經驗豐富的特護,二十四小時輪班照看。
年午也樂得清閒下來。
只是,既然王媽這邊暫時不需要她時時看顧了,她繼續住在醫院,就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總不能一直霸佔著探病家屬的休息室。
這天,盛鴻硯過來探望王媽。
看到年午正收拾著自己為數不多的幾件行李,似乎準備離開。
他心裡微微一動。
一個念頭,有些突兀地冒了出來。
他看著年午,目光裡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期盼。
她要走了嗎?要去哪裡?
他好像……不太想讓這個女人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
這個想法讓盛鴻硯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幾乎是下意識的,他上前一步。
“年小姐,你這是……準備搬離陪護室了?”
年午點點頭:“嗯,姑姑這邊有護工看著,我也就放心了。”
“那你之後準備住哪裡?找到地方了嗎?”
盛鴻硯狀似隨意地問。
年午動作頓了頓。
她還沒想好。
之前是為了方便修補王媽的身體,才一直待在醫院。
現在事情了結,她確實需要找個落腳的地方。
最好是離盛鴻硯近一點的。
方便她吸收氣運,維持自身生機。
見她似乎有些為難,盛鴻硯心裡那個不斷徘徊的念頭愈發清晰。
他清了清嗓子,掩飾著自己的那點兒緊張。
“如果不嫌棄的話,年小姐可以暫時住到我那裡去。”
聽了這話,年午抬起頭,看向他。
盛鴻硯迎著她的目光,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真誠。
“我家裡空房間很多,管家會收拾出一間乾淨的客房給你。”
他頓了頓,耳根有些微微發熱,又補充道。
“你放心,我……我絕對不會做出任何冒犯的事情。”
這話說的,好像他是什麼洪水猛獸似的。
年午看著盛鴻硯略顯窘迫的樣子,倒是覺得有些好笑。
盛鴻硯的別墅,她再熟悉不過了。
之前藉著王媽的身體,她在那裡住了那麼久。
雖然現在換回了自己的身體,但那裡離盛鴻硯最近,也最方便吸收氣運,確實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佳選擇。
年午幾乎沒怎麼猶豫。
“好啊。”
她答應得異常爽快,彎了彎唇角,語氣輕鬆。
“盛先生的為人,我自然是放心的。”
“既然盛先生盛情邀請,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年午這坦然的態度,反倒讓盛鴻硯愣了一下。
預想中的推拒或者猶豫,完全沒有出現。
這個女人就這麼……答應了?
就好像只是去朋友家借住一晚那麼簡單。
絲毫沒有把自己當成一個需要避嫌的成年男性看待。
盛鴻硯心中,那份邀請成功的欣喜,悄然摻雜進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
她對他,似乎真的毫無防備。
或者說,毫無別的心思。
也好呢。
這樣也好。
他暗自想著,至少年午願意待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