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好你個年午,算你狠!(1 / 1)
宋灩紫生怕年午一個不小心,就把這支珍貴的鳳簪給弄壞了。
那可是她花了大價錢收來的,還指望著以後能升值呢。
誰知,年午卻只是淡淡地瞥了宋灩紫一眼,眼底滑過一抹幾不可察的譏誚。
“明孝端顯皇后?”
“就這麼個現代工藝品,原來在宋小姐這裡,也算是個稀罕的寶貝了。”
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說完,她不再理會氣得快要冒煙的宋灩紫。
年午轉身,將那支金光閃閃的鳳簪,輕輕放在了旁邊投影儀的攝像頭下方。
拍賣會場的大螢幕上,立刻清晰地顯示出鳳簪被放大的細節。
她調整了一下鏡頭,將焦點對準了鳳簪的簪尾部分。
然後,她才不疾不徐地,用一種清冷而沉穩的語調,娓娓道來。
“諸位請看這第一處破綻。”
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如果這支金簪,真如宋小姐所說,是明代的點翠胎底。”
“那麼,按照當時的工藝,其簪尾處,必然會有純手工鏨刻的魚子紋,細密勻稱,方顯皇家氣派。”
“但是,大家請仔細看大螢幕。”
年午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螢幕上鳳簪簪尾的影像處。
“這裡,雖然也有類似魚子紋的紋路,但其邊緣光滑,深淺一致,排列刻板,毫無手工的靈動之氣。”
“這,是典型的現代衝壓機床留下的痕跡。”
“連高仿都算不上,頂多是個做工粗劣的工藝品。”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會場內響起一陣細微的抽氣聲。
不少懂行的人,已經開始交頭接耳,對著大螢幕上的影像指指點點。
宋灩紫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她死死地盯著螢幕,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年午卻不給她任何喘氣的機會,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
“至於這第二處破綻嘛……”
她微微頓了頓,目光轉向臉色煞白的宋灩紫,唇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就讓我不得不懷疑,宋小姐是不是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
“以至於,連最簡單的個位數字,都數不清楚了。”
這話一出,場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低笑聲。
宋灩紫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狠狠扇了一巴掌。
年午的聲音,依舊清晰而冷靜。
“明代宮廷禮制,等級森嚴,服飾用度,皆有定製,絲毫馬虎不得。”
“鳳簪,更是後宮嬪妃身份等級的重要標誌。”
“按照《大明會典》記載,五尾鳳,是嬪妃所用。”
“而皇后,作為六宮之主,母儀天下,其所佩戴的鳳簪,必須是九尾鳳,方能彰顯其至尊地位。”
年午伸手指著螢幕上鳳簪頂端那隻展翅欲飛的金鳳。
“大家可以數一數,這支鳳簪上的鳳尾,是一、二、三、四、五,不多不少,正好五尾。”
“如果,明孝端顯皇后在大婚如此重要的場合,真的佩戴了這支五尾鳳簪……”
年午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掃過宋灩紫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
“那恐怕,就要和今日的宋小姐一樣。”
“貽笑大方了呢。”
在場的賓客們聽了這話,竊竊私語聲便如同潮水般湧出來。
“宋小姐祖上不是據說是皇室御用的珠寶工匠嗎?”
“她有這種家學淵源,怎麼會連這個都不知道?”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
“是啊是啊,看來他們家這個名頭也是水分不小哦……”
“我還以為宋氏珠寶多厲害呢,原來當家小姐是這種水平。”
“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了。”
“聽見又怎麼樣,她自己拿個假貨出來顯擺,還不許人說了?”
“宋家小姐今天算是丟臉丟大了……”
議論聲不大,卻像無數根細小的針,齊齊扎向宋灩紫心底。
宋灩紫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剝光了衣裳。
那些若有若無的嗤笑和探究打量的目光,讓她簡直無地自容。
她祖上確實出過御用工匠,宋家也一直以此為傲。
況且自己從小耳濡目染,自詡對珠寶古玩頗有見地。
何曾受過今日這般奇恥大辱!
這個年午,她怎麼敢!
她怎麼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如此羞辱自己!
宋灩紫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煞是好看。
她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年午話裡那確鑿的論證,讓她根本無從辯駁。
眼看宋灩紫支支吾吾半晌,也沒說出什麼反駁的話來。
賓客們看向她的目光,越發輕蔑。
宋灩紫感到一陣暈眩,幾乎站立不穩。
她下意識地,把求助的眼光投向不遠處的盛鴻硯。
那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鴻硯哥!”
宋灩紫的聲音帶著哭腔,顯然是委屈至極。
“你就這麼看著這個女人欺負我?”
“她這樣撒潑,你居然也不管嗎?”
盛鴻硯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輕輕一蹙。
這個宋灩紫,真是愚蠢至極。
自己設下圈套想讓年午出醜,如今反被將了一軍,卻還不知悔改。
反而怪罪起旁人。
他本就對宋灩紫沒什麼好感,此刻更是厭煩透頂。
他邁開長腿,緩步走到了年午的身邊。
然後,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維護的姿態,卻再明顯不過。
他就是站在年午這邊的。
宋灩紫看到這一幕,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記耳光。
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並肩而立的兩人。
鴻硯哥他……
他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選擇站在那個女人那邊!
憑什麼!
那個年午到底有什麼好!
一股巨大的屈辱,瞬間沖垮了宋灩紫的理智。
她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盛鴻硯和年午。
“你,你們!”
“原來你們是一夥的!”
“好你個年午,算你狠!”
她尖聲叫著,聲音都變了調。
宋灩紫氣得渾身發抖,一把將手上那雙一直攥著的真絲手套,狠狠丟在了地上。
隨後,她再也待不下去,掩面轉身,氣沖沖地跑出了會場。
那狼狽又倉皇的樣子,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宋家小姐的優雅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