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諸方皆動(1 / 1)
“師傅。”
易來到多蘭的蒲團座前,他手中拿著自己的木心劍,腰間撇著一把幽夢之靈。天可憐見,無數人求而不得的神劍,只能在易的腰間蒙塵,而不能在其手中破陣殺敵。
“還記得你的二師兄嗎?”
多蘭喚易前來,只因收他到了一封信件。
“記得,巴利亞德師兄的天賦不錯。在劍道上應該能有所成就。”
易還記得和巴利亞德的第一次見面,當時,他還真的看不出巴利亞德適合練劍,可是在巴利亞德離開之前與他交手之後,他發現,那把魔劍真的沒有選錯主人。
“他現在應該在弗雷爾卓德,那裡有一個強大的惡魔,你可以去見識見識。”
多蘭收到的,是一封隆奢寄來的信,雖然隆奢沒有跟著巴利亞德,但是巴利亞德的舉動仍然被隆奢關注著。
隆奢和巴利亞德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見面了,但隆奢透過自己在組織內的眼線,得到了巴利亞德前往弗雷爾卓德的訊息。
至於其目的是什麼,還用想嗎?可不就是為了布蘭德,隆奢不認為巴利亞德有解決布蘭德的實力,就修書一份,寄給了多蘭。
“惡魔?可以磨劍嗎?”
易早就擁有了成為超凡者的實力,但是多蘭要求他儘量不自己突破,並且不斷的壓制自己,拒絕突破。
因為,他太年輕了,過早的成為超凡者不是一件好事,凡人成為宗師之後,能夠凝聚出自己的奧義,但奧義並非一層不變的。
多蘭不會要求德克薩斯壓制自己的修為,因為他有能力成為超凡者的時候,已經二十來歲,並且遊歷了江湖,對這個世界有了自己的看法和見解。
但易不一樣,易太年輕了,又沒有見過江湖,缺乏見識,在那種情況下成為宗師時凝聚的奧義,只是適合當時的易的奧義,多蘭覺得那種奧義不合適。
他讓易平時無事,可以多看看藏書閣中的書籍,雖然比不上各類書院中的書,那麼豐富多樣,但是也包含了各種奇聞軼事。
這對易在成為超凡者的時候,重新凝聚自己的奧義,非常有幫助。
“當然可以。”
而豐富自己的學識只是多蘭的一個要求,閱歷,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而眼下易就有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布蘭德是上古時代的惡魔,哪怕是劍道的開創者都沒有機會見識那種惡魔的偉力,因為劍道是在文聖瑞茲建立新體系之後出現的修煉體系。那個時候,布蘭德早就被封印了。
而增添閱歷的方式,最簡單的一種,就是和布蘭德動動手,親手試試布蘭德有幾斤幾兩,所以,被易稱為磨劍。
“師兄那邊,很急嗎?”
易知道自己已經浪費了一次機會,所以,這一次,他要儘可能的提高自己,讓自己的奧義更加強大,更加適合自己。
“他不知道你要去。此次下山,最重要的是增長閱歷,在你師兄身邊,能夠見識到很多常人無法理解的事物,或許會對你選中的‘心劍’之路,有所幫助。”
心劍,算是無極道館最高深莫測的劍法,常人難以領悟其中一二,因為此劍法晦澀如道,而易的劍道,恰好最適合這種劍法。
易的劍道沒有極限,他的心也沒有極限,駕馭心劍,需要要一顆沒有極限的心。
“今日啟程?”
“今日啟程。山下有一匹龍馬,是當初你二師兄下山時為師贈予他的,昨日,這龍馬被人送了回來,乘著這龍馬,它會帶你找到你二師兄。”
隆奢派誰來送的信?可不就是那匹龍馬嗎?也就這匹龍馬最聽話,速度又快,還能夠找到無極道館。
他要是讓其他人去送信,這一路上吃吃喝喝的,就不知道要耽擱多久,要是遇上劫匪,這信還救送不到了。相較而言,還是這匹龍馬送信最讓人放心。
“徒兒這就下山,還望師傅保重。”
“去吧。”
就在易收拾行李下山之後,菲奧娜又到了多蘭的面前。
“師傅,易,去幹什麼了?”
菲奧娜臉色微紅,現如今,整個無極道館,就只有易不知道她的心意了,這麼明目張膽的詢問自己意中人的去向,菲奧娜豈會不害羞。
“他去你們二師兄身邊了,易已經是時候去磨劍了,你差不多也快了,下個月就啟程回家吧,你的父親看見你的進步之後,定然會好好教育你一番。”
多蘭嘆了一口氣,菲奧娜不是不可以現在就回家去,可多蘭擔心他這個時候讓菲奧娜下山,菲奧娜會直接跟在易的身後,這對她的超凡之路有惡劣的影響。
菲奧娜現在已經有了自己的劍道,能夠看破世界萬物破綻的劍道,待她回到家中,勢必會與其父親展開一場“劍道”與“劍法”的龍爭虎鬥。
只有用脫身於心眼劍法的劍道擊潰了心眼劍的集大成者,菲奧娜的劍道才能夠完善,如此成為超凡者,才不會有破綻。
“二師兄?他是天生道體吧?我修煉過一些文道,能夠感受到他身上的異樣,當初還小,沒有分辨出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但現在……”
菲奧娜總不好說易看書的時候,她也在偷偷看易看過的那些書吧,那些書裡就有一些介紹天生道體的記載。
“嗯,天生道體的出現,代表著一場亂局即將展開,易在你二師兄身邊,能夠直面千百年來最強大的風暴,對會讓他的劍道,汲取豐富的營養。”
多蘭是一個劍道半神,可同時,他是一個真正的博學者,巴利亞德所建立的組織中的狐狸,都看得出這天下的危機,多蘭豈會看不出來。
他已經打定主意,在今年將弟子全部送下山去,以免殃及到他們。
“我——我也想去。”
菲奧娜大膽的說出了自己的要求,但對此,多蘭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對易的想法,但易的心中只有劍,你若強求於他,勢必會傷了自己。眼下正值你們二人務實根基,磨礪自身的打好時機,莫要在這種時候亂了自己的心。”
多蘭勸告著菲奧娜,菲奧娜的劍道天賦確實百年難得一見,不僅有資格成為半神,哪怕登入天界,也能夠不斷的提高自己的實力。
而易的天賦,就更加離譜了,多蘭既不願讓這倆人浪費了自己的天賦,又不希望這倆人因為對方而受到傷害。
但他終究只是一個局外人,能夠做到的,只有拖延。
“我知道他心中只有劍,但我,會成為天下無雙的劍。”
這樣,易的心裡,就裝不下其他了。菲奧娜聽進去了多蘭的勸告,易是為劍道而生的人,她不會讓自己成為易劍道上的攔路虎,而是要成為易身邊獨一無二的劍。
既然易已經去提高自己的實力了,那麼她,也不能落後。雖然心中,始終有一些不甘。
“這樣也好,下去吧,把你們的大師兄叫來。”
多蘭也不知道亂局會在什麼時候展開,但他必須早做打算,遣散弟子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如何保護帝國的東北之地。
“師傅,您叫我?”
沒多久,德克薩斯就走了進來,仍然是一些白衣,但頭髮還是與往常一樣茂密,可能實力並沒有顯著的進步。
“你卡在第九階多久了?”
在沒有決定無極道館的繼承者之前,多蘭一向只會把上一代最有天賦的弟子留下來,作為下一代弟子們的大師兄,德克薩斯就是上一代最有天賦的弟子。
“回師傅,已經十年了。”
“已經十年了啊,你還不打算換一條路嗎?”
多蘭的嘆氣聲裡,掩藏著時光的痕跡,掩蓋著他的憂心。
“嗯,已經選定的道路,豈能更改。”
德克薩斯神情一愣,但很快成了一副灑脫的模樣。
“這條路太危險了,也太難了,十年,你都沒有機會跨越第九階,走別的路吧。”
“師傅,您也別騙我了,我是不會變的,而且機會,就快到了,不是嗎?”
德克薩斯的微笑,頗有一些張狂和桀驁。
“……也罷,你就留下來吧,萬一死了……”
“我的劍,就留給師弟師妹吧。”
德克薩斯的木心劍依然沒有達到最終形態,劍道越強,木心劍的提升次數就越多,需要的時間也就越長,而德克薩斯的木心劍,已經跟了他三十多年了。
“值得嗎?”
德克薩斯已經心存死志了,多蘭也沒有任何辦法勸說他這個弟子了,也許黃泉路上,他倆還能並肩走。
“我可是劍客,只求一世瀟灑,一劍天開,萬載壽數於我何加焉?”
劍客,追求的都不是長生,享有盛名的舞劍仙,若不是因為她教出的南海龍王禍亂天下,也不至於被天庭招上去,這也是一種懲罰吧。
“說得好,說得好……”
多蘭已經明白德克薩斯的想法了,德克薩斯只想把他的劍道與他的木心劍融合在一起,用他的劍道,把他的木心劍,打造成一把真正的神劍,不論他的下場如何。
給多蘭傳遞訊息的隆奢,此刻在什麼地方呢?
他在開陽侯府裡。
“說吧,大小姐,找我來的目的是什麼?”
隆奢的語氣很不耐煩,巴利亞德不知道隆奢為什麼沒有繼續跟著他,難道隆奢還不知道原因了?
是老開陽侯把隆奢攔了下來,還把隆奢約束在了開陽城中,要不是顧忌到靜湖就在開陽城外,隆奢可不會這麼老實的待在城裡,當然也不會對開陽侯的孫女有什麼好的態度。
“我想讓你幫我找到俠客哥哥。”
“找他做什麼?那個慫包還能做什麼事情不成?”
隆奢沒好氣的反問著姜嫣。
“城裡的流言,你聽到過吧,我想讓俠客哥哥幫我遮掩一下。”
“……我出不了這城,這忙我幫不了。”
隆奢眼珠子轉了一下,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離開開陽城的機會,而巴利亞德的話,沒有姜嫣他也會去找的,他還有許多疑惑沒有得到確認。
“我可以給你解開束縛,爺爺的意志,今後不會再約束你了。”
姜嫣早就被老開陽侯告知了隆奢的身份,以及他死後會用自己殘留的意志束縛隆奢的事情,為的就是在需要的時候,讓自己的孫女找隆奢幫忙。
當前的情形正如老開陽侯所預料的那樣,隆奢並沒有搞事情,安心的在城裡生活,但又十分期望能夠離開。
只要姜嫣以解開束縛為籌碼,不論什麼要求,隆奢都會答應。
“可以,不得不說,你們爺倆下了一盤好棋。”
隆奢不是愚笨之人,他早就猜到了開陽侯的目的,姜嫣是開陽侯唯一的牽掛,但是姜嫣太小了,需要保護,明面上,只有趙信是能夠保護姜嫣的強者。
但暗地裡,開陽侯留下了多少暗手呢?開陽侯殘留的意志算是一個,被約束在城內的隆奢算一個,姜嫣的母族算一個,但絕對還有更多的暗手。
“都是爺爺運籌帷幄啦,隆大哥,快去快回哦。”
姜嫣已經不再像幾年前一樣畏懼隆奢了,而且她現在也知道了自己為什麼會畏懼隆奢。
“麻煩死了,我只會幫你這一次,下一次見面,也許我的刀刃會找個好地方過夜。”
隆奢說完就離開了,當他走到城門口時,幾年來一直阻攔他離開的那股意志,果真沒有為難他。
但是,他並沒有前往弗雷爾卓德,而是徑直去了帝都。
就在半路上,他遇到了他前往帝都想要找的那個人——燼。
“那老傢伙肯放你走了?”
燼剛一開口,就在隆奢的傷口上撒鹽,被一個死去之人的意志約束好幾年,簡直可以當作黑歷史了。
“我若真要走,他攔不住。”
“你找我做什麼?”
燼不對隆奢的回答表露態度,他相信隆奢的話,但他知道隆奢不敢那樣做。
“和你的徒弟有關,你有他的情報嗎?”
隆奢知曉弗雷爾卓德有多麼廣袤,他又不是那匹龍馬,能夠記住巴利亞德的氣息,找到巴利亞德的位置,而那匹龍馬,現在都還沒有回來,多半是不會回來了。
“我怎麼會有呢。”
“我知道你有,我們倆個之間,沒必要這麼遮遮掩掩的,把巴利亞德的位置告訴我,我替你做一件事。”
隆奢和燼是老熟人了,彼此之間是知根知底,燼知道隆奢被開陽侯的意志困住了,隆奢則知道布蘭德和燼有聯絡。
巴利亞德是去阻止布蘭德獲取火脈的能量,布蘭德在哪裡,巴利亞德就算不在那裡,也差不了多遠。
“可以,這三個人就是你的目標,順路解決他們吧。”
燼把一張紙條丟給了隆奢,上面有三個人的名字,還有前往巴利亞德當前位置的路徑,顯然,這紙條早已準備好了。
“真是恰到好處,開陽城裡的流言,有你的一份吧。”
隆奢接過了紙條,這天下知道燼的真實面目的,除了他,恐怕就只有死去的開陽侯了,開陽侯一直處心積慮的等待燼露出馬腳,而燼則在開陽侯的監視下,隱忍了十數年。\t
如今,所有能夠阻攔燼的人,都已經死了。他構造自己的舞臺,越發肆無忌憚了。
“何必多問呢?”
燼肯定的回答了隆奢,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可以了,問出來,反而不好。
“我只是想告訴你,你被盯上了。”
隆奢當然不會白做那種掉價的事情,他問出來,只是為了給燼添堵。
“誰?開陽城裡的狐妖嗎?她還不夠格。”
燼的眼睛猛地一縮,開陽侯那老東西死了也要給他找麻煩不成?的確有這個可能,但是,誰盯上了他呢?
“這誰知道呢,那三個人,還要處理嗎?”
隆奢看著燼的驚訝,心中非常得意,叫你諷刺我的落魄,看我給不給你添堵。
“處理,當然要處理,開陽侯再厲害,他也已經死了,他的手,已經控制不了棋局了。如今這天下,執棋者只有我一人。”
就如燼所說的,開陽侯有後手又怎麼樣?棋手只剩下他一個人了,棋盤上的棋子再怎麼蹦躂,也威脅不了他。
更何況,他的目的根本就不在棋盤上任何一個棋子身上。
“你有這自信就好,我還想看看巴利亞德回到德諾帝國之後,你想用他做點什麼事情呢,可別死了。”
隆奢也不多說了,再說下去,可能就要和燼打一場了,以他目前的實力,要對付燼可不容易,他可不會自找苦吃。
“你才是要趕快去弗雷爾卓德,和布蘭德交易的人,可不止我一個。”
燼也知道了剛才隆奢在給他添堵,有些情報不知道比知道還要好,對他是這樣,對隆奢來說,也是如此。
“……知道了。”
還有一股勢力和布蘭德達成了交易?什麼勢力?在布蘭德身邊有多少人手?目的又是什麼?哪怕這些問題和隆奢沒有什麼關係,但是他仍舊按耐不住好奇心,想要探究其中的秘密。
這一次見面,算是有勝有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