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死了!(1 / 1)
蘇鵬飛毫不猶豫地爬上欄杆,身體已經探出去大半。
一雙手從背後牢牢抱住他。
“老公,你現在跳下去,也救不了媽,你還會把命搭進去!”
汪萍死死抱住蘇鵬飛,不讓他跳下去。
“放開我!”
蘇鵬飛扭頭怒吼,佈滿血絲的眼裡滿是怨恨。
“汪萍,我媽跳海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罵她,她怎麼會想不開跳海。”
汪萍知道他不好受,沒有吭聲,只依舊緊緊抱住他。
這時已經有人找來了遊艇上的救援人員,聽到有人跳了海,救援人員立即通知了船長停船,然後放皮艇下去救人。
蘇璃站在甲板上,海風裹挾著鹹腥的氣息撲面而來,吹亂了她的髮絲。
她愣在原地,耳邊迴盪著剛剛傳來的訊息——“蘇老夫人跳海了”。
她瞳孔微微震顫,腦海中浮現出那張總是端著的、高高在上的臉。
那樣一個一輩子都在維持體面和尊嚴的女人,怎麼可能選擇這樣一種不體面的方式結束生命?
“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
恨了這麼多年的人,突然跳海自殺,她該高興的,但心裡卻並沒有開心的情緒,也沒有難過的情緒,就是……意外!
太意外了!
她懵了幾秒後,快步往船艙走去,但走了幾步後,回頭看向霍言舟,“我去看看。”
“讓阿大和你一起,我怕蘇鵬飛會發狂傷害你。”
霍言舟說完,叫來阿大,吩咐他跟著蘇璃。
他們走後,霍言舟和霍父商量返航的事,原本計劃是在海上度過三天兩夜,但現在出了意外,肯定是不行了,大概等撈到屍體,就要立即返航。
此刻蘇璃已經來到出事的地方,裡裡外外圍滿了人。
大家都議論紛紛。
“這跳下去,九死一生,下去救援,能找到屍體都算不錯了。”
“對啊,這肯定是死了,一個成年會游泳的人跳下去,都很難活著,更別說一個七八十歲的老太太了。”
蘇璃聽著周圍人的話,神色依舊沒什麼變化,她只是將目光看向海平面,等待結果。
一個小時過去……
兩個小時過去……
救援人員依舊沒有搜尋到蘇老夫人。
而到了下午,海上起了風,烏雲翻滾,遮住了原本湛藍的天空。狂風捲起的海浪拍打著船身,讓船上的人,都感覺到了輕微的晃動,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氣息,預示著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救援人員的皮艇在洶湧的海浪中搖晃不定,幾次險些被巨浪掀翻。
為首的救援隊長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衝著甲板上的蘇鵬飛大聲喊道:“不能再繼續找了,風浪太大,再搜下去我們自己都會有危險!”
蘇鵬飛卻對著下方的救援隊員吼道:“不行!你們不能放棄我媽。我媽還在海里,她還在等著你們救援呢!”
“我們真的盡力了……”
隊長說完,對著其他救援隊員做了個上去的手勢。
“不準上來!”
“找不到我媽,你們誰都別想上來!”
蘇鵬飛瘋狂阻止別人將救生梯放下去。
救援隊長仰頭望向蘇鵬飛,眼裡滿是焦急:“蘇先生,我們的命,也是命!再不讓我們上去,我們也會死在這。”
他的聲音被風聲撕碎,斷斷續續地傳到甲板上。
蘇鵬飛卻依舊不讓人將救生梯放下去,雙目充血,衝著下面嘶吼:“不準上來!誰也不準上來!找我媽,必須找到她!”
暴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甲板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
狂風呼嘯,捲起的海浪猛烈地撞擊著遊輪,船身比剛剛搖晃的更厲害。
而救援人員的皮艇在巨浪中顛簸,隨時可能被吞沒。
“阿大,立即控制住他,讓救援人員上來。”
蘇璃開口。
蘇鵬飛被阿大緊緊按住雙臂,掙扎不得。
看著救生梯被放下,一個個救援人員爬上來。
他的雙眼瞪得通紅,額頭的青筋暴起,喉間發出一聲聲低沉的嘶吼,“下去,救我媽,她還在海里,沒有死。你們快下去救她!”
“蘇總,你還是接受現實吧,蘇老夫人在海里好幾個小時了,怎麼可能還會活下來。”
有人想讓他接受現實。
蘇鵬飛卻不願接受。
“我媽不可能死,她不會死的!”
他怒吼著說完,猛地撲向那個勸他的人,拳頭狠狠地砸了下去。
那人猝不及防,臉上捱了一拳,嘴角滲出血跡。
他踉蹌後退幾步,站穩後,眼中閃過怒意,“蘇鵬飛,你瘋了嗎?”
他大吼一聲,隨即反撲上去,一拳打在蘇鵬飛的肚子上。
蘇鵬飛悶哼一聲,彎下腰,緊接著又被對方一腳踹中胸口,整個人重重地摔倒在溼漉漉的甲板上。
“呸!”
那男人吐了口唾沫,罵了句傻X,便轉頭離開。
蘇鵬飛躺在甲板上,一動不動,許久後,嘴裡才痛苦的吐出幾個字,“我媽……死了!”
他隨即抱著頭,像個孩子一般,痛哭起來。
汪萍坐在旁邊,默默陪在他身邊。
雨越下越大,周圍的賓客漸漸散去。
蘇璃站在不遠處,無悲無喜的靜靜看著。
霍言舟握住她冰涼的手,開口問她,“離開嗎?”
蘇璃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任由他牽著走向船艙。
穿過長長的走廊,霍言舟推開房門,暖黃的燈光灑在柔.軟的地毯上,顯得格外溫馨,和外面的狂風.暴雨,像兩個世界。
“先洗個熱水澡,暖暖身子。”
他鬆開她的手,轉身去為她調水溫。
不久,霍言舟離開浴室,抬眼,看到蘇璃依舊站在原地,目光凝滯地望著窗外烏雲密佈的天空。
“阿璃,水調好了。”
“好。”
蘇璃似回了神,往浴室門口走去。
“阿璃,蘇老夫人的事,和你無關,你不要自責。”
霍言舟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轉過身,目光平靜如水,搖了搖頭,“我不自責,我只是說出了事實。因果報應,以什麼方式來承擔惡果,她自己做出了選擇。”
說完,她進到浴室,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