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訓練營（1 / 1）
陸遙道：“不錯，這玻璃看起來與水晶相差無多，雖然為人造之物，卻也價格不菲。
但如水晶一般，晶瑩剔透的美麗之物尋常都是達官貴人的玩物，深藏於高門大宅之中，除了討好富貴之人外其實沒有絲毫的用處。
我大周皇帝陛下乃是不世出的聖賢天子，比起把玻璃用在奢靡之處，陛下更願意看到玻璃用在建造暖棚種植作物改良品種這樣利國利民的事情上。
為此就算陛下慷慨解囊花費重資，在陛下看來，在我大周群臣看來都是值得的。
雖然興建暖棚，的確花銷不小，但暖棚中成功種植的蔬果新種如今已經推廣了許多地方，令百姓受益。
而洋芋雖然當初不是在暖棚中種植成功的，但有了暖棚後，我們大周皇家農學院得以改良洋芋種以及洋芋的種植方法。
使得洋芋得以在更多的地方存活，為更多的人解決口糧的問題。
比起這些得以遠離饑荒的百姓性命來說，製造玻璃所花的巨資又有何可惜之處，反而是花得無比值得。”
其實暖棚哪裡有那麼神奇的功效，除了提供一個穩定的環境讓農學院師生能夠不停的嘗試新的作物之外，最大的作用其實是培植反季節蔬菜跟水果，然後拿去賣高價。。。
但陸遙就是要忽悠人家涼國人建造暖棚，而建造暖棚所需的許多材料，尤其是玻璃只有周國才能製造，到時候想不狠賺些銀子都不太可能。
趙長青只關心能不能培植出洋芋等良種使得涼國百姓受益，至於需要花巨資。
恰恰涼國掌握了大量的金銀礦，雖然對於涼國也挺重要，但金銀可不能直接吃，就算是拿去買糧食也只是解去一時之需，但若是能引進暖棚和良種培育之法，到時候對於涼國來說便是千百年的大計，就算勒緊褲腰帶多給周國一些好處也未嘗不可。
洋芋是涼國此來極其重要的目的，陸遙也很好的滿足了趙長青的好奇心，周國正在培植洋芋品種的暖棚，陸遙一個不落的帶著趙長青參觀。
參觀完了暖棚還不算，還帶趙長青去看洋芋加工的食品。
那洋芋粉絲粉條、洋芋烤餅、風乾洋芋顆粒等等發動勞動人民智慧創造出來的洋芋加工製品，既是風味獨特的美好食物，更比起窖藏新鮮洋芋有更長的保質期。
若是在物質極度發達的時代，也許還會有人覺得吃多了洋芋和洋芋製品令人作嘔，但在這個百姓果腹都不穩當的時代，能夠有一口真正的食物，那便是上天的恩賜。
哪裡還管得如何使用，口味又是如何？
趙長青親口嚐了這些美食，味道竟然出奇的好，他眼前一亮：“若是如此，洋芋定能解我國饑荒。”
陸遙道：“不錯，只是陸某也得向趙兄解釋清楚，洋芋雖好，產量卻是因地制宜。
根據我們大周的經驗，朝著西北方向由於土質和氣候的原因，洋芋的產量會降低不少，並且成長過程也要長一些。
原本在大周肥沃之地，能夠一年兩熟或者與小麥輪作的洋芋，去到西北也只能做到一年一熟，好在產量比起小麥等糧食還是要高上不少的。”
接下來的參觀過程中，陸遙有意無意的便避開了一排暖棚，無論趙長青如何詢問，陸遙都只是打馬虎眼過去。
然後便帶著趙長青前往東山的雞鴨養殖場。
由於沒有抗生素等藥品，其實東山的雞鴨死亡率還是挺高的。
但集中大規模養殖，不斷調整養殖環境，加上竭盡所能的研製能夠防止病害的獸藥，還是講東山雞鴨的存活率控制在了相對穩定的程度。
至少對於供給目前京城和東山的消耗是綽綽有餘的。
見那密密麻麻堪比牛群羊群的雞鴨，趙長青眼睛都綠了，雞鴨在涼國養殖的不多，而且不得其法存活率一直不行，所以能夠享用雞鴨肉對於涼國的貴族們是件引以為傲的事情。
而現在東山養殖的雞鴨嘰嘰喳喳密密麻麻，真是富饒至極。
陸遙道：“雞鴨的大規模養殖，是一門不輸培植良種作物難度的技術，我們也在不斷的摸索改進中。
其中關於養殖環境、飼料配比、禽類用藥等方面，都還處於不太成熟的階段。
能夠有現在的成績，我們也是花了極大的功夫才能做到。”
對於趙長青來說，在農學院看到的東西實在是太過震撼，而對於涼國來說這些又是何其需要的重要東西。
他已經打定了主意，就算是多花上一些代價，也要引進良種，還要引進周國培育良種和養殖雞鴨的方法。
這些想法讓趙長青暈乎乎地便被陸遙帶到了東山的釀酒工坊。
工坊不停的發酵糧食用於釀酒，香氣四溢令人沉醉。
趙長青這才回過神來：“好香的酒味，比起你們販賣到我大涼最好的酒還要好！”
陸遙笑道：“那就請趙兄過去品嚐一二，不過現在我們聞到的，卻並非成酒的味道，而是釀酒的酒糟發酵的味道，說實話陸某不太好酒，唯獨對這酒糟的滋味實在是喜歡。
說起來那釀酒的酒糟，用來製作一味酒糟鴨甚為美味，趙兄一定要品嚐品嚐。”
對於陸遙隨時話題都會跑到吃上面，趙長青實在是有些無語，他可不擅長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一門心思都在家國天下上。
他忍不住道：“如果要換取這釀酒工藝，需要我大涼付出什麼價碼？”
陸遙笑問道：“趙兄以為，得到我大周的釀酒工藝，就能極大的降低涼國的酒價了嗎？”
趙長青臉上有些尷尬，難以掩飾心中的想法。
陸遙引著他進到釀酒工坊之中，便見發酵的糧食堆積如山，一群群五大三粗的光膀子大漢，正在一個個發酵池忙碌。
還有那以銅為主，鐵為輔助的蒸餾酒鍋爐，如今為了產量的提升無論是在形態的巨大上還是鍋爐設定的數量上都是足以讓人震撼的。
陸遙問道：“酒是糧**，請問趙兄若是涼國學得我大周的釀酒技藝，又該用哪種糧食釀酒？
洋芋？就算洋芋的畝產遠超如今涼國種植的糧食作物，趙兄就以為洋芋的產量就一定能夠供應給酒坊釀酒嗎？
我大周地大物博，有的是地方能夠高產洋芋，更能以地利之便，從南國購買糧食。
以大周的糧食價格釀造酒水，哪怕遠道運輸去涼國，成本也未必有涼國自己釀造的酒水高，而質量卻可以更好。
到時候若是周國販運過去的酒水更加便宜，涼國除了少數不計工本釀造好酒的酒坊能夠存活，恐怕本土的酒坊很難得到發展，反倒是浪費了珍貴的糧食。”
趙長青憤然道：“若是朝廷禁售周國的酒水呢？”
陸遙笑道：“只要有利可圖，禁得掉嗎？到時候都無需我周國的商隊販運，只需將酒水送到涼國邊境，自然會有涼國的商賈冒險運輸販賣，試問到時候涼國又該如何處置這些酒販子？”
趙長青又道：“我大涼鐵騎，要清剿一群酒販子又有何難？”
陸遙笑問：“若是我大周不提供洋芋等良種給涼國，涼國還有那麼多多餘的糧食來釀酒嗎？”
趙長青道：“我聽說如今洋芋已經推廣到各地種植，就算此次周國朝廷不給，我們要得到洋芋種也非難事。”
陸遙笑著搖搖頭：“趙兄可知，規矩和禮儀這兩個詞，對於兩國邦交意味著什麼？
趙兄的想法，盡是些強詞奪理和取巧之事。
試問既然涼國與我大周如此不講規矩和禮儀，我大周是不是也可以手段盡出毫不顧忌？
如今涼國百姓因為糧食減產深受災荒，我大周只需在兩國邊境屯糧收納涼國饑民，便可讓涼國的人口源源不斷地流入大周。
而現在的大周，最需要的便是人手，當兵需要人、種田需要人、工坊需要人、採礦也需要人。
對於前來的涼國百姓可謂是求賢若渴，定會給予優待。
若涼國的百姓盡皆來投我大周，試問涼國的悍卒，將來還能為繼否？
我大周與涼國貿易，光明正大，無論涼國皇家、朝廷還是百姓都能夠收益。
但若是如趙兄所言，兩國貿易斷絕，那便是掐掉了許多人的銀根，涼國的朝政，還要嗎？
兩國交好，互相尊重，互通有無，兩國便都可從中獲益。
至於其中多寡，交際的原則，自然可以透過商榷達成一致。
但若是一味的蠻不講理，那除了落人口實之外，還會失道寡助遺禍無窮。
趙兄，你說呢？”
趙長青被陸遙說得啞口無言，卻絲毫沒法反駁他。
陸遙的話雖然並沒有過分的攻擊性，但也明確的表明，若是涼國採用野蠻無恥的手段，周國便會肆無忌憚地使用各種骯髒手段從涼國賺取利益。
而許多更加骯髒的事情，陸遙並沒有出口，以趙長青的學識卻能夠想到許多事情。
比如若是周國大量提供酒水在涼國培植販運私酒的酒幫，這樣的酒幫靠著販賣私酒可以活的巨大的利潤，同時為了爭奪利益，避免被官府絞殺。
他們還會大量的私藏武器，培植武力。
如果這樣的暴力幫派在涼國境內數量太多，一旦涼國朝政有什麼問題。
便極有可能被人利用，成為禍亂涼國的禍根。
還有若是周國真的能容納大量的移民人口，到時候開出優惠的條件，其實只需要讓涼國的百姓在周國能夠過上更好的日子。
便足以吸引涼國底層百姓拼了命的逃離涼國到周國求生。
而涼國的人口遠遠低於周國，為了維持強大的軍力，無論是賦稅還是抽丁的比例，比起周國那真的是可以算得上窮兵黷武了。
周國以往算起來，三十來戶上百人才供養一個軍戶，並且軍戶自己家還有屯田耕種產出。
涼國一直以來為了維持軍隊，這個比例達到了每十戶便要供養一名軍人。
並且涼國的軍人為了維持戰鬥力直接是不用生產的職業軍人，雖然戰鬥力絕非周國的衛所兵可比，但要消耗的物資錢銀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若是涼國的底層百姓大量出逃，那涼國和周國靠近的地域之內，恐怕就會變成荒無人煙的空地。
沒有這些人口作為基礎，涼國也難以保持現有軍隊和訓練新的軍隊。
真是左右為難！
趙長青此時彷彿看到了涼國的前景一片黯淡，外有周國用懷柔之策奪取涼國的資源跟人口。
內有幾大親王為了爭奪皇位掀起血腥的內戰，令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陸遙卻只是淡淡地笑著在一旁等著趙長青反應過來。
等到趙長青臉上露出疲憊的神情，陸遙才道：“趙兄莫要過分沮喪，若是此次兩國能夠談妥，終究是能為涼國的百姓們帶來好處的，至於一些有的沒的，還是莫要多想免得徒增煩惱。
不如我們去坐一坐，吃吃一些東山這邊的特色美食。”
趙長青想起聽說過的東山這邊的工匠們吃得都很不錯，便道：“聽說東山的工匠食堂很不錯，陸兄何不帶小弟去品嚐一番？”
陸遙點頭道：“既然趙兄有意，我們現在去便是。”
趙長青道：“陸兄可莫要刻意安排。”
陸遙笑道：“趙兄把我當成什麼人了，就隨性而去便可，一切都如平常便是。”
東山的工匠食堂搭建得面積極大，採用的倒不是什麼複雜的結構，與尋常的工棚差不太多。
此時馬上到飯點了，食堂之內已經有一些工匠過來吃飯。
一進到食堂，便聞到一股子大鍋菜的香氣，令人食指大動。
陸遙屏退了過來接待的食堂管事，帶著趙長青一起去到食堂收費處。
陸遙從兜裡掏出一小塊碎銀子遞過去，對收費員吩咐道：“這一行人的飯錢，都要三葷兩素。”
收費員用天平稱了稱碎銀子，找給陸遙一袋銅錢。
然後又按照人數取了一把木頭籌子遞給陸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