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枯骨 〔3〕 神秘獵人 下(1 / 1)
只聽粗重的呼吸聲朝他們靠近,有人的身體被猛地撞倒,巨大的力量像石頭砸在身上。
“散開!”夏明在黑暗中大聲喊道,雨水幾乎將他的聲音包裹住。
有亮光在眼前一閃,那是獵刀的寒芒,木鍶煜沒有多想,拔刀劈砍。
雷霆滑過,面前蓑衣獵人像墨一般消失在視線。
叮~
她始終是慢了一步,那人的刀本就比她還快,她失去平衡地倒了出去。
“追......”
木鍶煜聽他在困難地說什麼。
“追......獵”
暴風雨中迴盪著這句話。
木鍶煜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這個粗啞難澀的聲音如填滿了怨念。她想從跌落的地方站起來,一個矮小的黑影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正式宣判她的死亡。
她瞳孔微微收縮,死亡的時候她還是會感覺到一絲害怕。
疼麼!孤獨麼!
“追...獵...獵...獵...殺...”
如同死亡的咒語,靜靜地迴盪在夜雨中。咒語裡蘊含的怨念與仇恨,彷彿他們本應該接受死亡的審判。
黑夜點亮,璀璨的星子無序而絢麗在她面前綻開。
“嘿!發什麼呆!跑啊!”夏明說。
木鍶煜腦袋猛地清醒過來。
“你是誰?”夏明警惕地問道。
熾熱的訊號彈打在他身上彷彿打在樹皮上,焰火只灼焦幾根棕毛,他本人沒有太多的動作,橫立的刀刃上,雨水從刀尖滾落。但是他也許只是個孩子,夏明從沒見過這麼矮的獵人,他只他一半那麼高。
“跑!”
夏明的身體被一股巨力倒扯了出去。
“還問那麼多幹什麼!”木鍶煜拽著他,趁著火光消失之前將鉤鎖釘在一根樹枝上,芯軸將他們拉扯向遠處。
“——”
一片漆黑。
夏明問:“該怎麼停下?”
“我一放手,你肯定先遭殃!”木鍶煜冷冷地道。
夏明渾身哆嗦,彷彿四面八方都有牆壁撞過來。
他笑道:“我還以為你們都長三隻眼睛!”
訊號彈在樹木間穿梭,如同寒冷的冬夜擦亮的火柴。
砰!毫無防備的,他的身體猛的墜在溼潤的枯葉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喂,你這人懂不懂禮貌!”夏明立刻便為自己討回公道。
木鍶煜像貓一樣蹲在巨大的樹根上,她緩緩站起來,拍了拍面前古老巨樹的堅硬樹皮。“你要是有意見,我可以再扔一次!”
“餵我說,你發什麼呆?你知道那個人是誰?”
夏明朝她喊道,他回頭略微看了一眼,不知道他會不會追上來。
“不知道。”她從樹上跳了下來,聲音有些疲倦。
“那我們快點離開,儘快將訊息告訴其他人。”
“你為什麼不說話?”
“閉嘴!”她喝道。“要是能走,我為什麼還留在這裡!”
夏明閉上了嘴。
黑暗中誰也看不到彼此,大雨安靜地傾瀉。
“你為什麼不說話?”
“......”
“我要是能說話的話,為什麼不說話?”
“你有聽到什麼聲音麼?”
“有。”
“你聽到了什麼?”
“你聽,嘩嘩譁!好一場換季雨!”
刀鞘直接向他敲來,可憐夏明又趴在了泡爛的枯葉裡。
“你有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麼?”
“你是說那個不明身份的獵人?或許有吧,不過我沒聽見。”夏明聽她的語氣很認真,也就認真地回答她的問題,那時候的光線只夠他模糊地分辨位置。
“他很厲害麼?我看他只是個小孩子!”
“不知道。”她聲音很低,顯然也在猜測。有些人即便年紀大,身高也跟小孩差不多。
“拜託,我們能不能先離開!”夏明趕緊建議道。
“磁碟不見了。”她說。“還有,這裡是有規矩。”
“什麼什麼規矩?難道你們沒完成任務就不能離開?為什麼不早說呢?”夏明在心裡說,早說的話就不跟來了。
“不。規矩就是秩序!這裡有個特別的東西,叫做秩序。只因聽起來難理解,所以叫做‘規矩’”
她突然變得耐心起來。
“規矩就是。在古森林呆得越久,它的路就會越長,這種規矩在第二天黎明會恢復正常;
第二個規矩:古森林裡,追逐的人,後者絕對趕不上前者,除非前者自己停下來;
第三個規矩:古森林越往中央,它的路也會越長,中間寬,周圍窄,這條規矩是沒辦法改變的。
它還有很多規矩,不過我知道的,就只有這些。
挺邪的吧?這種規矩連王宮的大學士都無法解釋。”
夏明點頭,一些困惑他多日的問題隨即得到解決。比如,拉鍊那天,所有人都趕不上他,他也始終沒有趕上那個“逃走”的人;比如,之前木鍶煜說,“只有認準方向”。
沒錯,古森林的土地不太平坦。沒有了方向,也許他們會在一個很大的範圍內轉圈,方向感差的人可就糟透了。
“那現在改怎麼辦?”
“別吵!你聽那人有沒有過來?”
過了很久,四周還只是整齊的雨聲,沒有怪物的喘息聲,沒有人類走動的腳步聲,其實他們連彼此的心跳都聽不見,彷彿周圍都是虛無,只有各自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寒冷的雨下。
雨水更冷,夏明只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終於憋不住,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我說,拜託,請問有人在嗎?”
“沒有。”
聲音冷冷地從他旁邊傳來。
燈芯中火苗竄起,亮光頓時裝滿整個房間、每個角落。
有個很古老的故事,大概講的是光是唯一能充滿世界的東西,因為它最容易分享;破碎的世界裡,白色的蠟燭燃燒著黑色的火焰,黑暗才是唯一能充滿世界的東西,光分享建立在被剝奪的黑暗上,它讓世界充滿了幻像。
“怎麼會有這地方?”夏明詢問。
“這是他們設立觀察哨所。有很多,你知道他們經常要在這裡做些試驗,出不去的時候就可以住在這裡!”
“在樹裡挖洞?簡直是太殘忍了。”夏明道,其實他想知道這是怎麼做到的,但問了就顯得他太沒見識了。
木鍶煜沒顧睬他,踢開一個木箱的蓋子,低矮的房間裡頓時鱗光閃閃,是一箱刀片。
開啟另一個蓋子,頓時一股硫磺的味道散了出來,是火槍,裡面還有一小盒看起來已經受潮了的火藥。
木鍶煜繼續在那尋找,夏明不知道她在幹什麼。
“找到了!”
木鍶煜竟拎著一隻鴿子回來,就像術師在變戲法那樣。
“建議用烤!這兒有大點的鍋麼?可以燉,雖然少了材料......”
“滾!”
木鍶煜瞪了他一眼,在桌前坐下。她取出炭筆,在紙上寫道:“古森林成形冥狼神秘獵人十小隊走散”
她將紙捲成小卷塞進綁在鴿子腳上的信筒裡,可突然,或許是因為她用力過猛,又或許是東西放久了衰老,那支鴿爪竟然折斷了!夏明看到那材料,竟是木頭!這,還怎麼燉、怎麼烤?
“戴亞娜老師的木偶寵物麼?”
“飛木偶,偽裝成鳥類,不一定是鴿子。但它們不容易被怪物盯上,飛得也快,路途不需要停留補充消耗。”
她說:“我要將神秘獵人的事傳回去,也許他是在執行秘密任務的追獵者。”
“什麼是追獵者?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類似於執行者,能力不一樣。”她並沒有回答下一個問題,反問道:“你是怎麼知道,有什麼事發生?”
“我......”他猶豫了一下,心思微動,話音轉為神秘,道:“嗅覺,優秀獵人的嗅覺。當他們靠近的時候,我就能察覺到。”
“你怕是長狗鼻子,還嗅覺!”她對夏明的解釋嗤之以鼻。
夏明有些吃癟,她不應該好奇地詢問他,什麼是嗅覺麼,那時他就可以像費林那般裝酷了。
火焰靜靜地燃燒,夏明盯著那條細細的黑尾,低低的說道:“那天之所以成為獵人,因為,我看到它在長牙齒,也就是在恢復,有什麼東西在修理它的身體。我想,很多人都不知道情況,我就覺得應該乘早斬殺它。沒有第一時間逃跑,因為......忘記了。”
木鍶煜沒有嘲笑他,“所以說,它死了,但又復活了!”
夏明點頭。“恐怕是如此!有什麼藥物是能讓組織再生的麼?”
“有!”木鍶煜立馬肯定的說。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