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血與花〔7〕初識酒味 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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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走到大漢面前,理所當然地伸出手來。

“什麼..”大漢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木盒。

“拿來拿來。”

有了殺人越貨,江湖必備。這等好東西,夏明不拿也是白不拿。

他伸手抓住那個木盒,大漢不放手,夏明扯了一下硬是把那木盒給拽過來。

“我可不會管你。”木鍶煜淡淡的說,“做壞事。”

“這叫惡有惡報。”夏明雖這麼說,但還是立刻遠離了那漢子。

漢子雖聽姑娘這麼說,但也還是沒有輕舉妄動。

夏明說,“你終於說話啦。”

木鍶煜盯著他,問:“你是怎麼知道我在?”

夏明說:“我當然知道,不然我對著空氣說‘何方高人在此,請現身’豈不很尷尬,連那些小孩子都嘲笑我,怕是把我當成了傻子。”

木鍶煜撇撇嘴,“你本來就是。”

木鍶煜問:“你怎麼知道這鍋裡的肉有問題。”

“起初我確實是不知道,但後來我注意到他們倒下的時候都不約而同地看向自己的碗。”夏明指著趴在桌上除了夥計的那些傢伙。

“僥倖。”木鍶煜問,“那位老婆婆,你怎麼知道她有問題。”

夏明笑道:“小時候不聽話的時候,大人總是拿栗子婆婆來嚇唬我。所以,見到老婆婆的第一眼,我就提防著她了。”

木鍶煜忍不住笑道:“那婆婆還真是倒黴。所以你拿了老婆婆的栗子,她的同夥就不得不出現了。”

夏明聳聳肩道:“我哪有那麼厲害。”

他說:“我拿了老婆婆的栗子,只不過是作為跟她做的買賣交易。他順了我的錢,我拿她一顆栗子,也算公平。”

“老婆婆是因為看到我來了才選擇離開,因為她必須保證每個人都吃下她的栗子。但是那個大哥..”夏明指著地上的大漢說,“他並不知道的,他早潛伏在一旁,聽到老婆婆的聲音就衝上來。接下來我就順水推舟了。”

“你這人詭計多端。”木鍶煜皺眉說。

“一個人再詭計多端也是無法和整個‘江湖’比的,我只不過是多留個心眼就看出了他們的謊言,若是沒你在,這肉怕是不吃也得吃,這錢不數也得幫著數。”

夏明嘆了口氣,他走到小爐灶上的大碗前,突然笑道:“不過這酒啊,不喝也得喝。”

夏明覺得好像把火焰吞進喉嚨裡,臉像是被姑娘偷看了洗澡般紅了起來,一口便喝不下去了,卻假裝很豪氣地說:“你要不要也來一碗。”

喝過江湖的酒,便是江湖人了。

“你最好別..”木鍶煜正想說一二,接著夏明便搖搖晃晃趴倒在一個大夥計身上。

“喂..”她焦急地將夏明給拎起來,使勁搖晃了幾下,真的沒有動靜。

她目光一冷,看向仍在一旁走也不是的大漢。

大漢只覺渾身一涼,再看著昏迷不醒的夏明,也是驚駭得差點跪地求饒,“..這..這..姑娘這不關我事啊..我一看這位小兄弟就是初涉江湖,不識烈酒,不勝酒力啊..”

木鍶煜咬牙切齒地哼了一聲,如拎小雞似的將夏明給拎了回去。

大漢鬆了口氣,看著掉落在地上古樸木盒,他偷偷回頭看了看,確定那姑娘沒有回來後,小心翼翼地將木盒拾了起來。

寬敞的閣間裡,夏明舒舒服服地躺在柔軟的坐墊上。

“明哥怎麼了?”張猴過來問。

這姑娘皺了皺眉,張猴便飛也似地跑了。

列車長也不知道從哪撈了兩大串臘肉回來,一罐壇封老酒,也沒吝嗇,在車廂整了個餐廳出來,人人有份兒。只是再三派人去叫那個年輕人過來,始終沒有迴音。老頭也不多想,就當這小子沒口福了,要知道肉類在領地裡可是十分珍貴的食品。

張猴回來了,跟大夥說,明哥忙著更重要的事哩。接著便與大家推杯換盞,筷子靈活地在餐桌上穿梭。直到微醺,列車長老頭搶走他們的杯,教訓道:“年輕人喝那麼多幹嘛,一兩杯就夠了,下次我弄些烈的,保證你們個個一喝就躺..”接著他在眾人嫉妒的目光中抱著酒罈揚長而去。

入夜,列車在隆隆聲中行駛在荒蕪的原野,氣溫有下降了許多。列車長老頭靠在門板上瞌睡,爐火室裡燒紅的炭火發出熾熱的紅光。

夏明越睡越熟,鼻頭髮出哼哼豬叫,突然他像露出微笑,呢呢喃喃,“..雪..雪...”

木鍶煜若有所動,她走到窗前,透明的玻璃上頓時蒙上一層薄薄的白霧,抹去白霧,藉助昏暗的火光,她悄悄望向黑夜。荒蕪的原野寂靜無聲,無數景象快速向後到退,遠處的大山向她跑來,山腰上一處燈火輝煌,那有是一座上規模的大城鎮。即將靠近領地中央地帶,那是領地相對較繁華的地方。

偶有幾片雪花飄墜,寒冷像一座冰山從天壓下來。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嚴寒將變成一種常態,同樣的在一些地區,飢餓也將成為常態。

————

領地中央。主城央都。

巨大的廣場上,成千上萬的人在此聚集,天上飄著大雪。

士兵將人阻隔在觀臺下,十二名帶著面具的使徒舉著燃燒的火把,背對一個用木柴堆成圓形的刑臺。

刑臺上插著一個十字架,一個不滿十歲的小孩被牢牢地困在上面。這個小孩沒有臉面,臺下得人安靜無聲,恐懼地看著那個無臉孩童//我靠,我這個不會被遮蔽吧?

在心底裡,眾人已把他預設成出賣人類的叛徒,惡魔的使徒。

孩子在哭泣,只是沒有苦出聲音。事到如今,他也已經忘了什麼是疼痛,他只是覺得很害怕,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那眼神充滿了距離,將他孤零零地拋棄在無人的地方。

他的眼睛哭得酸了,臉上的一些血肉也融化了,淚痕成為濃稠的血水沾染在他脖子上。

“行刑!”

一個披著使徒白袍的老者大聲宣佈道。

隨著老者的令下,十二名戴面具的使徒轉過身背對人群。他們嘴中同時念道:“仁慈的靈啊,願您用火淨化一切汙穢吧。”

他們將火柴丟進刑臺,大火猛地將小孩包圍。使徒們開始圍繞刑臺轉圈,跟著老者一同唸誦一些聽不懂的文字。

就當人們安靜地看著刑臺被焚燒的時候,一個黑衣人從人群裡跳出來,踩著人群的肩膀跳上了觀臺,跟著踹翻兩名使徒,身體徑直切入火中,從刑臺地另一側離開。

老者大驚,急乎將其抓回來,人群頓時騷亂失控。

當使徒,侍衛朝著那人離開的方向擁擠時,一個普通打扮的人在沒有人注意到的情況下走入熊熊燃燒著的刑臺。

一個安靜的街道,窗還開著,房間裡水壺正開。

那人無聲無息地進來,將用羽布包裹的小孩輕輕放下,他沒有面孔,現在正陷入昏厥狀態。

“老師。”那人恭敬地行禮。

那個看不出年齡,被稱作老師的人,我們暫且稱他為老人。老人看著地上昏厥的孩童,伸出手道:“把刀給我。”

那人猶猶豫豫,可最終還是把自己的佩劍遞過去。

“好刀。”老人似是故意,又似發自內心稱讚。

“將他的上衣脫了。”

那人跟著照做,並將小孩背對老人。

老人一刀劈在小孩背心,皮肉綻開的瞬間,一隻長滿觸手類似蜈蚣的東西從裡面鑽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那人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老人刀尖一挑,將這隻寄生系怪物劃成三段。

老人鬆了一口氣,道:“還好只是單純寄生性,這個時間點應該還沒出現感染型異蟲。”

老人道:“時間不多了,你快點回去吧。不要讓別人對你產生任何的懷疑。”

“是,老師。”

“還有一件事。”老人從衣袖裡摸出一本書,書名[風雪劍],道:“這是風雪劍客的資料,以後他就是你,你就是他。”

“老師..我..”那人沉默,說,“..沒人能成為風雪前輩。”

“你當然不能成為風雪前輩,最多隻能給你冒名頂替。”老人笑道。

那人抬起頭,“多謝老師。”

房間又安靜下來,老人微僂著背,拿起掃帚將地面打掃乾淨,說來也怪那些看似粘稠的血液經過他手之後像變成了紅色的灰塵。

“雪,回來了。”

在一間擁擠的平民房裡,方才衝入刑臺的黑衣人從一張木桌前站了起來,將門開啟,風雪中站著一個非常漂亮的女孩。

後面的人也跟出來,將那名孩子抱進屋裡。

“他只是昏迷過去了。”雪不得不提醒一句說,“不要吵醒他,他的氣息很弱。”

“這個孩子是最後關於‘夜’的線索,千萬不能讓他出什麼意外。”黑衣人說,他渾身都是一股臭火煙的味道,他也是剛剛從那群使徒中繞出來。

“現在主城的所有城門都被封鎖了,我們雖然有特殊口令通行。但為了不惹人注意,我們不如趁著黑夜潛出去。在主城附近的村落尋個住處,等天亮了在出發。”尋提議說。

“我們不能在這停留太久。”另一箇中性清朗的聲音說,“央都雖大,但卻條理清晰。我們劫了靈使徒的罪人,怕是免不了處罰。大哥,不得不說,這是你平生做的最大膽舉動。”

尋說:“是雪提醒我。事不宜遲,將孩子交給奈月茜九照顧,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黑暗裡一道倩影站出來,問道:“出去之後,我們去哪裡?”

尋說:“我們看能不能從這孩子中問出點夜的行蹤,是在不行,我們就去薩南。另外,師父對我說,要提防領地死灰復燃的幽靈,他老人家猜測很可能是他們乾的。”

“幽靈?”茜九道,“聽說都死了幾百年了。”

“什麼人在哪裡?”門外突然一個蒼老的聲音說。

“糟了,快走。”尋喊道。

門轟的一聲被巨大的掌力劈成碎屑。

四道人影在同一時刻跳出去,尋留下斷後,面對迎來的掌力,他也一掌轟出。掌力碰撞,尋右手一麻,同時身體藉助掌力後撤。退到窗外,尋像一隻夜行猛獸躍了出去。

使徒的騎士隊紛紛趕進這間狹窄的房子,老者擺了擺手,道:“他中了我一掌還能逃走,實力定然不弱,你們就不要急著上去送死了。”

使徒的騎士隊隊長道:“那該怎麼向大主教交代。”

老者沉吟了一會,道:“就說是‘夜’的同黨,他們很有組織,極有可能就是死灰復燃的幽靈。”

說完他便獨自跳出窗外,雪花無聲無息地飄落,夜裡安靜無聲。老者嗅著空氣中殘留的火焰氣味,慢慢地行走在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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