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血與花〔12〕 第一夜 下(1 / 1)

加入書籤

為了應付未知的危險,夏明準備了兩柄短刀,十寸左右,工藝粗糙。不過在他看來,能打架就行了。反觀蘭特,那一扇奇怪的東西,像是菜刀。不過能打架就行,也許女僕也只是善意的提醒,夜裡本來就很冷。

正當夏明準備把等吹滅的時候,那隻木偶小鳥從通風窗的小門飛了進來,它落到夏明的手上。夏明看了看它的爪子,沒有看到前輩們的回信,連那支存放信紙的竹管也沒了。

他正疑惑的時候,堵住的木門就被敲響了。

敲門的聲音很隨意,就像好朋友上門來了。

被水覆蓋的門閥上已經蒙上了幾道冰痕,不忍心破壞它的夏明只能問道:“誰啊?”

“我。”

夏明一愣,蘭特湊了過來,看了眼夏明的眼色,道:“老大是老老大。”

夏明將短刀插在後腰的腰帶上,從木牆上的通風道翻了出去。

“前輩可有什麼口諭要木姑娘親自傳達的?”

夏明扶著腰,這種衣服邋里邋遢,很不方便。

“有啊,那兩個小姑娘說了,叫你那姑娘多親近親近。”木鍶煜冷冷地說。

“什麼姑娘?”夏明說,“那兩個小姑娘真的這樣說?還真是兩個小姑娘,真懷疑她們能成為執行者前輩是走後門。”

“你怎麼沒有看好她們,萬一她們跑出去呢?”

“你覺得我攔得住她們嗎?”木鍶煜說,她記起那一掌,可不是隨隨便便有人能做得到的。

她盯著緊閉的木門,有些懷疑地問:“你和蘭特,在幹什麼?”

夏明想了想,大晚上,小孩子一般都不會亂跑,也就沒太在意。他乾笑說:“我們是懷疑夜裡不安全,有必要的防範一下。”

木鍶煜說:“我就是擔心這一點,作為菜鳥小隊的第一高手,就是要保證我死了你也不能死。”

“菜鳥小隊?什麼菜鳥小隊。”夏明問。

木鍶煜沒有回答他,她跳上木屋的屋頂,坐在屋簷上。星光下,目光深邃。這是夏明第一次見到,不利用機動裝置而直接能跳這麼高的人。差點驚掉下巴的他,艱難地沿著通風窗、屋簷,可以抓手地地方爬了上去。

“高手啊。”夏明氣喘吁吁地坐在屋簷上,不過夜的寒意倒是被驅散了一些。

帽子下,木鍶煜瞪著他說:“你上來幹什麼?”

夏明說:“那你上來幹什麼?”

木鍶煜說:“今晚我就守在這裡,保證你們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神色的作戰服下,夏明看到了兩柄露出的刀鞘。獵人總是將獵刀待在身邊,就好像騎士總攜帶著重劍,對於他們來說,這是他們的生命。

“你是覺得我們手無寸鐵嗎?”夏明得意地說,“即便我們沒有把武器帶在身上,我們也並非就此坐以待斃。”

夏明雙手負後,接著得意地炫耀著他的傑作。

一陣風掠過,木鍶煜坐到了屋簷的另一頭,她捏著手裡的短刀,“泥做的?”稍一用力,泥土紛紛落下。

夏明急乎,木鍶煜說:“利用水在夜裡能結成冰,你倒是挺會想的嘛,果不其然的領地第一。”

她站起來,將夏明手中的另一支也奪了去。她嫌棄地說,“雖然想法不錯,不過,這工藝也太次了。”

她捧起落在屋簷上的泥土,羊圈屋棚前有個石磚砌成的平臺,那裡有臺壓水泵。水從地下打上來冒著熱氣,傳聞在薩南的地下埋藏著一座煤山,地下的煤火常年不息,因此薩南地才很少下雪。

不過薩南的夜也不是尋常的夜,熱水剛從地下打上來,不到半分鐘便涼透了。

夏明見她擼起袖子,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你去幫我找些材料過來。”

她這就使喚起夏明來了,貌似誰是老大還真的說不清。

夏明使著鐵鏟,氣呼呼地跑來跑去,他要尋找那些沒有雜質、顆粒均勻的泥土,不然就會慘遭嫌棄。不過夏明沒有告訴她,這把鏟子在中午的時候被他們用來做了一些其他更有意義的事。

“第一高手?你這是在做什麼?”夏明看她捏來捏去,有模有樣,忍不住問。

“還不夠,你去找多一點泥土過來。”

“還要多少?”夏明將鏟子抗在肩上,問。

“一點就夠了。”

夏明又氣呼呼地跑回來,正要坐下,那邊又說,“還不夠,你再去弄一點回來。”

夏明又扛起鏟子,什麼話也沒說地走了...

“還差一點..”

“還差一點..”

...

時間不知不覺便來到了深夜,但他們都沒覺得時間的流逝,一個沉迷在自己的世界裡,一個被當做僕人來來回回使喚。

那地已被夏明挖了塊一米深的坑,他扶著鏟子喘著氣,這回總算好了。

木鍶煜揹著夏明,雖然沒說不準他偷看,但夏明還是老老實實地問:“第一高手,你是要打造一把絕世寶刀嗎?”

木鍶煜從他身前跳開,露出身後一隻振翅欲飛的優雅白天鵝。它其實是黑的,因為泥土是黑的,星光是暗淡的,但它會讓人下意識的覺得它其實是一隻白天鵝,振翅向天空,嚮往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夏明愣愣說不出話來,他不想讓這人得意,因為之前她還在諷刺他的手工粗糙來著。

“我不想說實話,實在是太..你怎麼會..你..”

夏明正要說什麼的時候,只見木鍶煜用那沾染泥土的手隨意抹了把散落額前的頭髮,瞬間是一道泥印黏了上去,不過她可能還根本沒注意到,她正沉迷與她的作品中。

被夏明打擾,她立刻問:“怎麼了?”

夏明趕緊閉上嘴巴。

夜沉沉,這個姑娘可能在想著什麼事。

————

“賣火柴嘍,賣火柴,哪個好心的大人買一買我們的火柴,一盒只要一柯錢...賣火柴...”

深夜,一個無人的街角,兩姐妹蹲在地上,相互依偎在一起。

“好冷啊姐姐。”瑤說,“為什麼這麼冷?”

“不要擔心妹妹。”林說,“讓我們擦一根火柴吧。”

她顫顫巍巍地從花籃裡取出一盒火柴,小心翼翼地滑著,火焰將她們的臉照亮。

“怎麼樣妹妹,感覺好點了嗎?”林說。

在獵人學院的時候,有齊山照顧她們,絕對不會讓她們摔著、餓著、凍著。

“姐姐,我有點想小山了。”林說,“我們要不還是回去吧。”

“不行,我們一定要幫媽媽攢齊足夠的幸運神女...買火柴...”

“可是在這裡也賣不出去啊,這裡一個人也沒有。”

“誰說這裡一個人也沒有,你是人,我也是人。”

“小山說我們是怪物。”

“小山的話你也信,都說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你怎麼能隨意相信別人的話呢。你不信的話可以拿刀子劃劃自己手,看你的刀會不會生鏽..”

“可是好冷啊..”瑤緊緊地抱著林,她們穿著夏明那天見到的裙子。

“..讓我再擦一根火柴吧。”林說。

林正要取出一根火柴,四五個半遮住臉的人走了過來。中間的提著燈瓶,衣服又髒又破,與乞丐一般無二。

“客人,您是要買火柴嗎?一盒只需一柯,買一盒吧..”林激動地上前說。

柯是領地貨幣中最小的單位,兩柯等於一銖。

看著兩個小姑娘,中間那人不得不俯低身子,將燈瓶交給另外一人,他從一個黑色的袋子裡倒出一掌心的錢幣,全是一銖面值。他將一枚錢幣遞給那位稍高的姑娘,問:“小妹妹..”

“不要叫我小妹妹。”

“..小姐姐。”那人問,“這裡是什麼地方?如果你能告訴我那座離牆壁最近的牧場在哪個方向,這些就都是你們的。”

他將錢幣從一隻手中倒過來,又倒回去,錢幣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叮聲。

“我不要這種錢..我只要..我只賣一盒..你們必須用恰好的錢支付。”林將那沒銖錢扔了回去。

“那你告訴我路總該可以吧?”那人說。

“不行,一句話一柯錢。”林說。

那人面露難色,要知道平時都很少用到這種單位級別的貨幣,雖是最不值錢的,但他此刻卻拿不出來。

他站起來,向其餘人看了看,那幾人都搖了搖頭。

他突然咳嗽起來,一人忙上前扶住他,“大哥你沒事吧?要不我們先找個客店休息一晚?”

“我沒事。”那人拒絕了他的攙扶,“那名長老的實力非同小可,我硬接了他兩掌,受了點小傷。”

“薩南很少有客店,也不知要上哪找。”一個陰柔的聲音說。

幾人又把目光看向街角的女孩。

林說:“你們要是拿得出錢,我可帶你們去。”

中間那人說:“你們為什麼偏偏要那種錢?”

“總之,拿不出來就請你們離開。”

“姐姐,你看他們的打扮就知道他們是乞丐,怎麼會有錢,我們還是回去吧。”

林說:“可是他們真的很有錢。”

瑤說:“有錢為什麼拿不出錢?這豈不是矛盾?”

聽著兩人的對話,一人蹲下來,拉下圍巾,露出一張美麗的臉,她握住兩個姑娘的手說:“我們不是沒有錢,只不過我們沒有你說的那種錢。”她將一個黑色的錢袋交給她們,“這些財產交給你們,請你們帶我們去住的地方,我們承諾一定會找到那種錢幣並還給你們,如果我們食言,我們的財產隨你們處置。”

其餘人也紛紛將自己身上的錢袋拿了出來。

“看在姐姐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林痴痴看著那個人說,“我們決定幫助你們。”

“姐姐要小心,長得漂亮的姑娘最容易說謊。”瑤蜷縮著身體說。

那人將外衣脫下來,給瑤穿上,“小妹妹姐姐,你這樣誇我,我可是會驕傲的。”

瑤難為情地抓了抓大衣,說:“姐姐,你一定不會說謊。”

那人揉了揉瑤的腦袋,這讓瑤差點想哭,因為她想起了媽媽。

林帶著他們離開。

那人問:“你們為什麼一定就要那種錢幣?要知道我們平時都很少使用。”

瑤說:“因為只有那種錢幣上才印有神女的圖案,我們只要這種圖案。”

“為什麼一定要這種圖案。”

“因為小山哥哥說了,這種圖案代表領地世界裡所有貧窮人的善心,她能帶來好運,只要積攢足夠的善心,就能讓媽媽醒來。”

“原來如此。”那人點頭說:“足夠是多少?”

“小山哥哥說,媽媽醒來的時候就足夠了。”

“我相信你們很快就能積攢足夠的神女..”

...

“這裡怎麼看起來那麼熟?”先前那人說。

所有人停下腳步,看著這條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街角。

那人低下頭,用詢問的眼神看向瑤。

瑤走出去,從街角的地上拾起一根燃燒乾淨的火柴,指著林說:“笨蛋姐姐,你看這是你剛才擦的火柴。”

林看著那根火柴,吐了吐舌頭,道:“糟糕,我也迷路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