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血與花〔14〕 血跡 下(1 / 1)
“你想知道答案嗎?”
“什麼答案?”
“格里恩牧場主人的死因或者說‘夜’的秘密。”
“你知道?”
尖叫聲中,銀色絲線靈活地逆向竄起,鋒利的鉤鎖狠狠地抓在牆壁上,灰塵從頭頂簌簌落下。他們懸掛在外圍的牆壁上,夏明嘴中叼著火摺子,對著腳底的牆壁,含糊地問道:“你猜這是誰的血跡?”
圓形的火光照在牆壁上,這些血跡呈針尖狀,只有高速墜落和摩擦才可能形成。
“這..難道是..”
“沒錯,曾有人上來過,將一個死人從牆上推下去。這個死人,很可能就是格里恩牧場主人。”
“你怎麼能確定是死人?”
夏明說:“我覺得是死人的可能比較大。”
“這能說明什麼?”
“這說明,在所謂的‘夜’出現之前,牧場主多賓·格里恩就已經死了,這是謀殺。當然,我們要下去看看那具屍體,才能確定他的主人。”
他猶豫了一下,說:“第一高手..”
“怎麼..”
“如果你死了,我也不能死,如果我死了,你就不必死了,去找出那個兇手,他一定是‘夜’的同夥。”
誰知道在下面等著他們的會是什麼呢?
“你還有什麼遺言麼?”木鍶煜說。
“額..”夏明撓撓頭,道,“沒有了。”
鉤鎖從牆壁釋放,兩人一同墜落下去。昏暗中什麼也看不清,木鍶煜突然發射了軸型,扯住夏明,兩人在大概距離地面一米的地方停下。夏明心跳加速,叼在嘴中的火摺子也掉了出去。黑色從土地上長出幾根尖銳的竹苗,差一點他就會被來個透心涼。
“謝謝啊..”他心有餘悸地說。
“我早就說過,你這種菜鳥能在牆內好好活著就不錯了,出去某一天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她用教官才有的口氣說。
“你說的屍體呢?”
夏明四下張望,“一定就在這附近,可以下去走走麼。”
木鍶煜放開了他,她也從牆上跳了下來。
夏明踉蹌站好,他從地上撿起火摺子,感覺有些冰涼,怎麼吹也不能燃燒起來,他乾脆摸出一盒火柴擦了起來。火柴點亮的同時,夏明突然發出尖叫。
“你鬼叫什麼?”木鍶煜皺皺眉頭。
“手被燙到了!”夏明急忙甩掉那根火柴,同時將那根,冰冷的腐爛手指扔了出去。
“你把什麼東西丟了。”木鍶煜問。
“手,手指。”
卻沒想到她說:“大驚小怪。”
“小心。”木鍶煜突然拔出了獵刀。
夏明趕緊靠了過去,“你看見了什麼?”
“沒..沒什麼?”木鍶煜說。
“我們還是等天亮再來吧,總覺得有些古怪。”
夏明急忙同意了,他也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呆下去了。
————
獵人學院,普羅米修廳,地下迷宮。
在迷宮的某個角落,有人又在某一面牆壁上釘了一根錐形的槐木枝,那顆未知領主的頭顱此刻被穿在上面。在獵人學校收集的七顆領主頭顱中,每一顆都是有血有肉,它們被釘在槐木枝上,靈魂也被封印在牆上。從某種意義上說,它們並沒有死亡,從感知生命的源物質中,能感受到領主強烈的生命意識。
這座迷宮並不是防止外面的人進來,它的設計其實是為了封鎖領主頑強的意識。
這顆未知身份的領主,此刻真的死了,感知石安靜地墊在領主的顱骨下,安靜得想一塊普通石頭。
“前輩的經驗告訴我們,領主是無法殺死的,但它真的死了,還是它根本不是領主?如果它不是領主,為什麼包括棘鼠在內多種怪物都一路追隨他們而來。”
霍伊格雷·瓦爾加面對著那扇牆壁,如朝聖的使徒。他背後的戴亞娜,以及手下眾多執行者全都全副武裝。
另一個怪異的問題,在一個籠子裡,那隻呈現一半生一半死狀態的具有靈魂連線的木偶。它的主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霍伊格雷說:“將那件東西交到那個孩子手中。”
“校長,您確定要這麼做?她屬於騎士,將來也很可能成為一名騎士。”
“如果正如教授所說,只有特殊的人能使用,我們留著也沒用。”
“秩序的擬態無論是騎士還是獵人都能使用,一定是教授把什麼東西弄錯了。”一名原調查部隊的獵人說。
“如果我能見上一見秩序的擬態就好了。”康納說。
“秩序的擬態丟了,第二聖器的擬態還在那個地下室裡。”戴亞娜說,“我去將它找回來。”
“不用。”霍伊格雷說,“下一期的調查工作,我們可以安排秘密追獵者。”
“南方有沒有新的訊息?”
負責接收南方迴音的執行者道:“南方暫時還沒有傳回最新訊息,以迅鳥的速度,至少兩天才能到達。不過上次遊騎部隊傳回的怪物動向,他們在南出牆壁十公里外發現了蹤跡。奇怪的是,那些蹤跡就好像突然出現般,留下一雙腳印後又消失了,追獵者至今沒查明它們的下落。”
“i943?”
負責實驗體的人站出來道:“實驗體i943,冥系生物,進化前為冥狼I型,進化後為刺骨冥狼II型。10月09號上午11時,由訓練生114編號將其獵殺。
調查分析,藥劑使用並未足量,導致其進化失敗。
而後在不可能再生組織的情況下,i943意外進化為II型,並有目擊者稱,它身旁還有一個獵人。
12月26日,夜晚23時,刺骨冥狼II型在被已知客人重創的前提下,有人將其顱骨打碎,從i943腦顱裡取走了一樣東西。
事實證明,那名獵人真的存在,不過卻不在我們當中。
根據標號114所描述,這名獵人體型矮小。初步猜測為其患有侏儒症狀。而從領地留給我們的獵人當中,都沒有達到這個水平。”
“其他地方關於‘夜’的收集。”
“‘夜’最後最近一次出現在領地主城,目前主城已經全面封鎖。三天前,使徒在焚燬一批‘不結之物’時,有人劫走了一個傳聞見過‘夜’的男孩,他們離開主城之後,曾在附近的村落待過一晚,之後他們便往薩南而去。初步猜測,他們並沒有從那男孩口中得到答案。”
“實習組?”
負責實習組的執行者面露難色,“執行編號8251201,實習組1201隱藏組長編號114,目前已順利抵達目的地。不過...不過執行組中,目前只剩下兩人...”
“將事情交給114,無論發生什麼事,首先確保他不能死。”
“這件事已經按照您的意思安排給慕容家唯一一個後人,執行組剩下的兩人當中,實力也是最強的。”
霍伊格雷點點頭,“關於一些慕容家的秘密,就讓114去發掘吧。我想把事情交給他,是值得令人放心的。”
“校長,關於那位客人,我們已經失去了他的蹤跡。”
“就交給114吧,他一定還會去找他的”
————
他們就在牆壁的“柱子”裡度過了下半夜,清晨的陽光照射在牆壁上,那層透明的力場像水層一樣折射著陽光。夏明不得不偷偷抹掉哈喇子,還好沒被人看見。
“誒,你這個樣子,好像偷喝燈油的老鼠誒。”坐在對面原本閉著眼的木鍶煜突然睜開眼睛盯著他,清澈的瞳孔倒映著陽光,接下來說道,“你等一下別用右手碰我,否則下去之後,我鐵定會揍你。”
夏明立刻將手藏了起來。
牆壁外圍。夏明從未見過如此多的樹木,密密麻麻一望無際,跟那本奇怪書中描繪的海洋類似。
站到實地上,腳下依舊是堅硬的泥土,不過,確實外面的世界很大卻不是人類該去的地方。
牆壁外的空氣並不好,乾燥中帶著一股刺鼻,他不知道這是什麼原因,但呆久了難免產生不良情緒。牆柱中散發出的薄薄力場,他輕輕觸碰,竟真能像水一樣發出漣漪波動。另外,它似乎也有使物體漂浮的能力,像搭在船隻的湖面。只不過湖面很小,樹葉飄落的時候碰倒它速度會減慢。
在牆柱某塊石磚上,標了一個“∞”古老符號,據說是象徵著無窮。
夏明本無心觀賞這些,因為除了昨晚他找到的那根腐爛手指之外,他們就再也沒有發現其他東西。
屍體呢?
昨晚木鍶煜也問了同樣的問題,她的眼睛像是貓,在夜裡也能看得見東西。
夏明說:“別擔心,我想還有一個辦法。”
木鍶煜問:“什麼辦法。”
夏明理了理衣服,梳了梳頭髮:“為了真相,就算豁出去也值了。”
木鍶煜說:“你該不會想透過那個什麼大小姐得到真相。”
夏明說:“也行,不過還是去問格里恩夫人快些,畢竟是枕邊人。”
“‘夜’的傳聞你也知道,格里恩失蹤時她應該知道些什麼才對。”
“另外去找一下牧場裡有沒有機動裝置,除了機動裝置,是否還有別的辦法可以上來。”
他說:“看來我們只有先找到兇手才能知道那根手指的主人,而‘夜’的線索就隱藏在其中。”
木鍶煜說:“好,你去找格里恩太太,我去找那些東西。”
她將丘土族的外套還給夏明。
夏明問:“你昨晚看到了什麼嗎?”
她說:“沒有。只是一種感覺,就是你上次說的‘獵人的嗅覺’”
兩人被機動弩拉著上升。
“那種感覺上次在北牆外追獵時遇到過,當時就感覺周圍有人在盯著我。”
“喂喂喂,你別說得那麼恐怖好麼..有人?你確定沒說錯?”
“恐怖麼?”她無所謂地說。“都說是感覺。”
“嚇死我,我還以為世界上真的有鬼。”
“戴亞娜·諾就是鬼。”她突然這麼說了一句。
夏明差點摔下去。
“在木家學雕刻的時候,就有一種用血液點睛的手法,據說這能留住將死之人的靈魂。”木鍶煜說,“我不知道戴亞娜·諾是否真的是一隻靈魂,她也有可能是某種人格的擬態,總之她算不上是人。”
“感覺還是無知最好..”
“大學長,你還能在說一點風涼話嗎。”
“我也覺得不能了。”
今天女僕莎拉沒有過來找他,尤朵也沒有來,這讓他無從接近現在那位格里恩牧場的主人。
蘭特將門堵得死死的,羊圈裡發出羊叫,木屋裡發出豬叫,夏明還真有種放火燒門的衝動。
於是他只好拎起木桶,自己去收集羊奶了。
那些生物脾氣冰冷且怪異,夏明被踹了好幾腳才好不容易哄騙到一隻。當他搬來板凳,擼起袖子正準備動手時候,木鍶煜不知怎麼地就出現了,難道她這麼快就有了什麼發現。
正要笑臉相迎,只見一個拳頭飛過來將他狠狠砸了出去,只聽她狠狠地罵道“下流!”
夏明內心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