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城上之人（1 / 1）
“你就是赫裡克？”
“是......”
“你叫明？”
“是......”
一個蓄著兩撇鬍子的“老”男人圍著夏明上下打量，這令後者感覺到非常不適。
“啊~”他突然大叫起來，捂著腦袋，“老大！不是妹子嗎？怎麼是爺們？”
“誰跟你說是妹子了？”茜婭牽著一批棕色的“戰馬”走來,在他們面前停下。
那人說：“我跟啊幹打賭，我賭的是妹子。”
“你他媽活該。”作為一個長相還算不錯的美女，茜婭毫不顧忌形象地罵道。
這把夏明內心震撼的不行，不過表面上，他是一個沉著的“老”獵人，不動聲色，只是抖了抖那行棕黃色的玉米鬚鬍子，怪里怪氣的。
那人見老大發飆了，連忙把腿逃跑，在前方一個樹林的入口消失。
“這人叫王君立，有點猥瑣，我們都叫他老王，不過,你這個鬍子看起來更加不正經啊。”茜婭哈哈笑道。
夏明摸了摸嘴唇，點點頭，不過這是那種有錢人家的女孩最喜歡的吧，渾身上下不透露一股老男人的氣息，看起來像個商人；不過在其餘女孩看來,這一定是實打實的壞人了。
“走吧，帶你去認識其他人。”
茜婭牽著韁繩往前走，前方的樹木背後便是他們的臨時基地了。夏明扯了扯韁繩，結果一動不動，他了眼這頭肥得像豬的戰馬，覺得它又傲嬌了。正要給它點實打實的好處,只聽茜婭沙啞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這畜生要是賴著不走的話就宰了它，這麼肥，一定能吃上好幾天。”
頓時，夏明被一個龐大的身軀狠狠撞了一下，那頭名叫“肥牛”馬老老實實地跟在茜婭後面。
我去，這尼馬的也太欺負人了。
夏明重新站好，拍去身上的乾草枯葉後跟了上去。
穿過林間的一條小道，他們來到幾個簡陋的木屋前，空氣中還殘留著木屑的味道，也就是說這些建築都是臨時搭建的，看來他們的確只是受僱傭的“追獵者”，夏明檢視過地圖，座標上這裡是調查兵團基地的西側，但並不在他們的範圍裡，這個地方更加靠近北原的出口，而且離城鎮也很近，剛才他們就是從那個北方小鎮的道路過來的。
此時的天色已經很晚了，坐在篝火旁看護院子的是個窈窕的身影。
看來這次委託並不會太過乏味，夏明漸漸開始喜歡上這份“工作”了。當他悄悄盯著那個身影看的時候，茜婭便朝她招呼道：“禾子！快來認識一下這位新來的小夥伴。”
坐在篝火的那道倩影見到有人過來，她也站了起來，大步走過來，牽過茜婭的那匹戰馬，對茜婭叫道：“老大。”然後打量起夏明，眼神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你好啊，明，我叫陸一禾，叫我禾子就行。”
“他們人呢？豈有此裡，他們既然讓你一個人守夜嗎！”她的聲音雖然沙啞，但依然很大，對著那幾間木屋大喊。
“不是的.....”禾子解釋的時候偷偷看了一眼夏明，“老王和阿幹爭論了一整天......然後......是個大叔？”
夏明：“......”
“額，其實赫裡克先生的年紀並不大......剛剛達到大叔的年紀吧！”茜婭摸著腦袋道。
夏明：“......”
我他媽還是個少年郎，超正宗的，如假包換的。只是夏明摸了摸鬍子，既不承認也不否認。追獵小隊只有隊友間的關係，一切個人的感情和背後的秘密都不能帶到工作中來，不過能成為某個追獵小隊一員的，身份首先是可靠的，而這就足夠了。
“玄呢？”茜婭問。
“玄睡覺了吧，玄是贏家啊，老王和阿幹都沒有贏。”夏明發現，每當禾子提到“玄”的時候，眼睛都會那麼明亮幾分，哇咔咔咔，夏明的八卦之心不僅蠢蠢欲動，不過......鎮定！鎮定！自己都是個“大叔”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樣沒有眼見了。
不過禾子的這句話令夏明感到一些奇怪，他問，“睡覺？”
禾子知道他原來會說話後，臉上頓時動人起來，其實禾子的臉蛋是很好看的，但這些經常在壁外滾打的人似乎都會在身上留下許多痕跡，禾子的臉上也一樣，那是一個可怕的像爪子一樣的疤痕從左腮一直滑到脖頸，不知道她是如何度過那段痛苦的時期的。
“玄每天都是日落而息日出而作，不過白天，他一個人能勝過我們幾人的工作量呢。”禾子說道。
“小玄就是這樣的人。”茜婭對夏明說，“不過這傢伙白天很能打的。”
“是個怪人。”夏明說。
“你的鬍子才奇怪呢！”禾子突然指著他的鬍子說，看來她是有些不滿夏明的評論的。禾子聳了聳好看的鼻尖，“玉米問？”她瞪大了眼睛，夏明被嚇得不輕，這妞咋這麼厲害！
“你怎麼會長玉米鬍鬚？”禾子滿是疑惑地問，“這怎麼可能。”
那邊的茜婭忙出來解釋道，“哈哈，赫裡克先生是從小吃玉米長大的，要是看起來古怪的話，等下回房間的時候就把它理了吧！”
“你喜歡吃玉米嗎？到了外面，我們可沒有玉米能吃！”禾子道。
“......”夏明，“不，我已經吃膩玉米了。”
禾子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雖然覺得禾子有哪裡不對，不過夏明沒有多問什麼。
禾子趕著他們的馬匹往那間簡陋的廄裡去了，茜婭帶著他敲了敲一扇門，然後一腳踹開。房間很小，狹窄的木板基本上就是床了，一張簡易的矮腳桌將“床”分成兩部分，床的兩頭分別整齊地疊放著被褥，看來能睡兩個人。
被無視的是那張矮腳桌兩側，兩側分別坐著一個人，此刻他們擼起袖子，右手握在一起，眼神如鬥雞般互相盯著對方。其中一個是老王，夏明剛才見過，另一個可能是老王提到的阿幹，因為那個叫“玄”的傢伙應該在做夢了。
“下去！”
“頂頂頂......”
兩個人只顧著扳手腕，反過來把他們的老大和夏明無視得一乾二淨。
“一邊去。”老王被茜婭一把推開，“你們兩個樂色，看來我又要好好將你們做人了。”
她把肘撐在桌上，“來！”
夏明這時候才看見茜婭的小手，不，那是隻磨盡風霜的粗糙的手，每根指節都充滿力量感。然後他看見那個可能是阿乾的男子竟有些退縮起來，“老大，你這贏了也毫無意義啊......啊？這位就是......新來的......小夥伴大叔！”
夏明覺得這人也是有點奇怪的人，怎麼會有說話如此顛三倒四之人！
“我叫莊幹，乾燥的幹，叫我阿幹就可以了。”他嘿嘿地走了過來，像之前老王打量他時一般，不過他更徹底，在他身上“動手動腳”，一會扯著他的破爛的披風說，“雖然破舊，但是新的，工藝也不錯。”，一會敲了敲他背後的匣子，“裡面是一把劍？劍有些沉，來歷有些不簡單。”，阿幹又轉到他面前，湊過來，幾乎貼到他的臉，“很性感的鬍子嘛！”
在這裡夏明便知道自己被看穿了，大叔的面具下是個美少年，嘎嘎。
不過阿幹並沒有拆穿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到了外面大夥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既然你們都輸了，小玄沒在，午夜一過就換你們守夜，今晚阿明就在你們這裡休息。”
“是是是！”兩人忙答應道。
茜婭自己打了哈欠，站起來在夏明肩膀拍了拍，說一聲好好休息之後便離開了。
茜婭走後，夏明立刻收起大尾巴狼，對他們微微躬身，“你們好啊，阿明，請多多指教！”
“嘿嘿，別客氣啊，請坐請坐。”
兩個過來，一起跟他勾肩搭背，一看就是經常擾亂課堂秩序的不良少年。
“兄弟，抽菸不！”
“兄弟，喝酒不！”
果然......
夏明今天很疲倦，從獵人學院下來，走了十幾公里的山路才來到外面那個荒涼小鎮，簡單吃了頓飯後繼而趕到這裡。明天，他就要離開這裡了，真正踏上那片他曾經幻想過無數次的土地，不知道為什麼，他開始有些捨不得了。
“阿明，你早點睡覺吧，看你的樣子應該是第一次去外面？”阿幹說，“到了外面可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稍稍鬆懈都可能會釀成可怕的後果。”
夏明正在翻閱那捲皮質地圖，上面畫有他們此次的行動路線，沿一個大致呈S形的路線向西北方向移動，冬季調查期的部隊要在那裡建立一座新的據點。清除障礙之後，他們會往東北方向行動。那裡繪製了一個比較明顯的類似“磚”的東西，看起來像是個廢棄城堡。
那座城堡像一道分界線，地圖的標記在那以外就變得稀疏了。
他有些激動地收起地圖卷，向阿幹道了晚安。
北原特有的冰寒氣息從牆壁上空湧了進來，之後越來越冷，甚至在空氣中直接有冰晶凝結而出，一個衣衫淡薄的白衣女子出現在了那道通往北原之境的門的牆壁上。
昔日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已經蒼老了許多，只是面對她時，仍是難以控制自己情緒。他站在護牆的邊緣，深深望著黑暗的北原，沒敢回過頭。
女子在他身旁站著，她仍然是當年的模樣，歲月無法改變她的容顏，因為她的歲月早在十年前就結束了，那時候她也還是這個最美的年齡。
她就靜靜地站在男人身旁，一直陪著他，看那暗淡的星辰，默默許願，但望此刻便是亙古。
夏明半夜的時候聽到出門的阿幹嘀咕了一聲，“媽的好冷！”
夏明縮了縮脖子，他剛才似乎做了個怪夢，接著裹緊了被子，也在心中說道，媽的好冷！不過能睡覺真的好爽啊！夏明決定假裝自己一覺睡到天亮，這樣就不會揹著良心不幫他們守夜了。
接下來的日子有的苦頭吃！
第二天天明，太陽出來的時候，夏明一出門，便看見所有的樹枝枝頭都掛滿了晶瑩的冰霜，美不勝收。
不過還是覺得“媽的好冷”。
這時他終於見到了第五個隊友，他穿著白色的雪原獵裝，身體筆直，他看見了夏明卻並沒有打招呼的意思，夏明僵硬咧出一排牙齒，表示尷尬的微笑。
“玄不太說話。”老王打著哈欠對他道，“我們到鎮上先吃點東西吧，按照規定，我們每天只需要走二十公里就行。大部隊的行走速度會更加緩慢，他們無論如何也趕不上我們，所以即便每天少走五公里十公里也是無所謂，而且也不止我們一個‘追獵者’小隊。”
夏明點點頭，便同老王王君立一起到了外面的小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