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風雪一劍(1 / 1)
一道驚雷在叢林上空劈過,一顆巨大古樹的樹冠被瞬間炸成碎塊,冒著火煙的斷枝拋灑各處。
“要下雨了啊!”茜婭淡淡地說。
夏明的耳朵嗡嗡直響,突然意識到在這“鬼”地方駐紮真的安全嗎?
彷彿看出了他的擔心,茜婭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們在據點的周圍埋有銅柱,不用擔心會被雷劈。”
這一炸響這後,原本熱鬧的營地突然變得安靜起來,眾人開始收拾東西,把不能幹燥物品全都搬到帳篷裡,夏明也感覺空氣變得冰涼起來。
茜婭說:“這是要下雨了啊。”
夏明疑惑,“下雨,這是冬天,冬天啊!”
茜婭搖搖頭,“氣溫還不夠,而且,我們這次實在西側建立觀察點,西側會有與北原相反的熱風團,那地區夏季炎熱乾燥,冬季多餘,北原的氣候正好跟那邊反過來,如果是徑直向北的話,這時候應該會下雪了。我們現在的夾在兩者中間,要注意的是,這種時候,下雨往往比下雪更冷,因為雪是固體,雖然空氣的溫度低,但是不易揮發;水的話,會讓人感到一種粘稠的寒冷。”
夏明體會過這種寒冷,在南方的時候,冬夏季節過度,有時就會出現這種情況。
只要稍微下一場雨,暖和的空氣立刻就會變得冰涼起來。
對面家的沈大媽腿腳不好,沒到這種時候,關節就會“鬆軟”痠疼,行動起來特別麻煩。
夏明突然問:“你怎麼知道這麼多......我的意思是,你怎麼知道,西面的情況!”
“你猜。”
“你,你們去過那邊!”夏明臨時把你改成了你麼,因為,絕不可能一個人就能走那麼遠的路。
“我們不僅去過那邊。”她壓低了聲音,“我們還在那邊住下,這就是連王宮方面都不知道的秘密。”
夏明瞪大了眼睛,“那邊......沒有危險嗎?”
茜婭搖了搖頭,“我們的基地都是會移動的,即便遇到危險也不用怕。我們鍊金機械,能抵禦大部分危險。”
夏明甩了甩頭,覺得自己應該是聽錯了,剛才他就覺得有些睏意,在易木帶他東奔西跑的時候,他就很想逃避了。
“再此期間,我們還發現了一個秘密!”茜婭神秘地說。
夏明現在雖然眼皮有些沉重,但依舊配合地問:“什麼秘密?”
“它們似乎只針對阿託利斯領地。我們從來沒有在外面遇到過‘神’級別的異類。這麼多年過去了,那些百年誕生的領主,似乎只對那座地方感興趣。”
夏明來不及思考那麼多了,關於這個發現,其實背後的資訊量很大,但他只問:“領地對他們有什麼特別吸引的地方?”
茜婭說:“它們攻擊人類的牆壁,也不是以人類為食,你說,它們想要的是什麼?”
夏明說:“難道是因為某件東西,比如‘神’的頭顱,不是說,已經有七位‘神’靈的首級被封鎖起來了?”
茜婭搖搖頭,“我也不確定,但或許他們認為,人類是一塊毒瘤,只要這顆毒瘤還在,他們就會有一天徹底死亡,你看,已經有七位,不,八位所謂的‘神靈’栽在我們手中了,你說我們是不是已經威脅到他們的生存了。”
“也許一開始只是普通的生存競爭,但後面的領主,我猜想,他們都是為了復仇。”
夏明問:“這是,書上寫的嗎......”
“......”
茜婭哈哈笑道:“我亂想的!”
“所以......”夏明壓低聲音,“你,到底是誰?你不是獵亡者之刃的隊長,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茜婭的眼睛突然閃起一道亮光,“沒錯,我不是獵亡者之刃的隊長,我是獵亡者之刃的主人!”
她拍拍腰間的刀鞘,“我這把刀,‘飲’過‘神靈’的血,你知道為什麼密室的‘神靈’只有首級嗎?你知道他們的身體在哪裡嗎?”
夏明咬緊了牙,以防止打顫。
茜婭勾著他的肩膀,顯得很親切,很哥們,但夏明突然有種被當成屍體的感覺,怎麼說,有個詞語叫“庖丁解牛”,他就牛,活的牛。
“不要怕,大男人的!之所以告訴你是因為遲早都要告訴你的,因為,我......們就是霍伊格雷團長給你的退路。”
夏明嚯的站起來,卻被對方又按了下去。
“不要辜負了我們的好心。並不是霍伊格雷選擇了你,而是幕後那個人選擇了你。”
茜婭道,“你連對方的面都沒見過,但你所做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這就是這種人的可怕,將一切都計算好了。”
夏明掙脫了出來,跑到空地上跳了幾下,扭了幾下腰,然後拉了拉腿腳的肌肉,“我只是,想活動活動一下。”
茜婭一個酒袋朝他咂來,她大怒,“害的老孃擔心,不惜用點美色也要安慰你......豈有此理......靠,老孃現在很不爽啊!”
夏明想,美色也要分人的好麼,夏明感覺剛才的身體都被骨頭跟骨頭,筋脈跟筋脈地分好了!
這時天上飄起了絲狀的雨。
“真的下雨了。”
夏明伸出手,那是一種像蛛絲一樣的線,但並不是蛛絲,在手中可以明顯看到玻璃般的冰晶發光。不過眨眼,線就融化成水,絲絲的冰涼從手掌滑落。
他不禁打了個寒噤,撥出的空氣也看的到明顯的白氣。
“並不是下雨了。”茜婭站起來,“我要睡覺了,今晚自己保重。”
她像一個孤獨的大叔般將衣服披在肩上,然後在“雨”下縮著腦袋,向僱傭的“追獵者”營地走去。
夏明抬頭看天,很安靜的夜晚。那些似冰似水的“雨”輕飄飄落下,有些飄落在人頭髮上,變成一個沾染露珠的鳥窩、有些撲倒火裡,還在空中的時候便又融化了、一些落到了夏明的脖子上,冰在融化時吸收了他身體的熱量,讓他浮起雞皮疙瘩。
他知道為什麼這麼冷了。
因為,太過孤獨安靜了。
之前的熱鬧一去不回,夜來了,乖的孩子都已經入夢了。
“瓊~,開始了嗎?”
“幽主大人,稍安勿躁,他們好像已經察覺了我們的動機,正在無謂地拖延時間。沒關係,該發生的,就該發生,他們是無法改變的。”
站在古堡的窗前,扎爾克·瓊透過窗的縫隙往外看去,外面正飄著雪,地面卻映出古堡的影子。
黑色的尖塔,忽有一隻黑色的鳥振翅而去。
“那是當然。”惡魔的聲音略顯得意,不過他突然想起那天,那個可以操縱氣象設定的未知人物,於是對這個人類催促道,“要再快點,再快點,必須加快,快想辦法。”
“這個......”扎爾克·瓊道,“即便要臨時改變時間,至少也要花兩天的時間。因為,他們已經在那個不可探之地了。”
“無論如何,能快一天是一天,其餘不要管,我說過,時間很重要,即便差一點,只要沒有達成,都不能算成功。”惡魔有些焦急的催促起來。
“是,屬下這就去......”
他的話音還沒說完,突然,一道細如蛛絲的銀線穿過牆體,斜切過來。
扎爾克·瓊看似“臃腫”身體,忽然靈活如蛇,他的脖子猛的一側,扭轉過一個詭異的角度。轟的一聲,那道銀色絲線擦著他的額頭砸在背後的牆體上。
這時,整個建築猛地一震,竟然微微錯開了幾公分。
“有入侵者?你被發現了!”惡魔飄忽的聲音道,“我嗅到了,人類的味道......普通人類......嗯,不對,這是你手下的人!你想做什麼?莫以為,我只是一個意識體就沒有能力殺死你!”
扎爾克·瓊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眼睛,解釋道:“我確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個力量在‘源’的基礎上還加以擬形,我們之中,並沒有這樣的高手!”
“我知道,不過,在你身上,我發現了一個相近的味道。如果不是我被背叛了,就是你被背叛了!去,將他殺死!”
“遵命!”扎爾克的眼鏡反射金色的火光。
橫切成兩段的樓層大門緩緩倒塌,扎爾克·瓊的眼睛突然滯住。
煙塵中,一個白色的身影安靜站立,她手中的劍,帶著月輝的孤寒。
他終於知道剛才為什麼能看到古堡的影子了,明明下著大雪,月亮卻能穿透雲層似的照耀下來。
這是一把誅惡之劍,傳聞沒有一個作惡多端的人能逃脫此劍。
幽主大人問他,人類與“諸神”的戰爭中,是否有奇怪的事發生,他說人類能屢勝就是奇蹟。
他沒有想起來,與正史同名的,還有一個傳說,“十五月寒,風雪一劍”!
他不是因為這個傳聞而呆住,而是因為,劍的主人,他認識,猶如當年那個人一樣,她站在那裡,彷彿她又回來了。
“揚!”扎爾克·瓊低低出聲。
“果然如此,殺了她,不能讓任何人發現我的存在。”
惡魔的聲音忽左忽右,同時還帶著嘲笑。
女孩,抬手,揮劍,嘶的一聲,彎曲的銀色細線切割過空氣。
角落中,一團蠕動的黑色暗影被一分為二,不過隨即黑影又融合為一體。
“好強烈的凜冬意志......”黑影感受著絲線裡的蘊含的秩序法則,緩緩地貼著天花牆壁流動,“但為什麼,你手中的,只是普通鐵器!”
女孩沉著臉,抬手,揮劍。
這一次,沉重天花板坍塌出一個巨大的空洞,銀色的月華傾灑在廢墟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惡魔的笑聲在被他封鎖的空間中迴盪,“原來如此,原來你借住的是‘月’,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個在你背後的,就是界外之人吧。”
他伸出手,無形的力量凝聚,像一隻手掌。
女孩只一揮劍,那股力量即刻土崩瓦解。
“該死!”惡魔憤怒的聲音在區域中爆發,“瓊,快,殺了此人!一直在背後破壞的就是她,殺了她,時間就可以緩一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