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老兵（1 / 1）
“前線戰局緊迫，我們必須急行軍。”
白溪看著騎在馬上的上官將軍，看著他那意氣風發的模樣，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那些動作規整到好像是一個人一樣的軍隊……不知道這些人之中有多少能夠榮歸故里。
“傳令下去！全軍加速！”上官將軍側頭向身旁的傳令兵喝道，傳令兵接過上官將軍的指令，立刻縱馬朝著佇列的後方疾馳而去，一邊疾馳一邊大聲的呼喝：“全軍加速！！”
一聲聲的呼喝隨著一個個的傳令兵迅速傳遍全軍。
直到第一個傳令兵返回，整個軍隊驟然加速。
揚起的灰塵好像一場巨大的沙塵暴，猶如暴雨一樣密集的馬蹄聲滴答滴答的響個不停，夾雜其中的，是那即使在急行軍中依舊能夠保持步調一致的腳步聲，一聲聲的腳步跺在地上，遠在千米之外的鳥雀都被驚醒，振翅而起的鳥雀好像烏雲一樣，遮蔽了半邊天空，但是，即使天空灰暗，那些長長的掛在頂端的旗幟依舊閃亮無比！
在無能的將軍手下，每一次行軍都是一次巨大的考驗。
行軍途中，各種各樣的麻煩應接不暇，在將領的眼中，在大局之下，那些麻煩不值一提，但是，士兵沒有那麼大的眼見，士兵沒有那麼大的抱負，士兵只關心自己是不是吃的飽了，睡的好了，是不是撐得下去……撐不下的，不是半路逃了，就是被殺了。
治軍嚴明，這是白溪第一次感受到。
老兵新兵摻雜的軍隊，往往比純粹新兵的軍隊更加具有彈性。
他們更可能被一擊即潰，也更可能一戰成名。
所有的可能，其實都掌握在將領的手裡。
“上官將軍，在這軍隊裡，老兵都是怎麼安排的？”紙上談兵的白溪也在一步步學習著如何治軍。
“老兵只佔三成，所以，我將那些老兵指派為十夫長，每個老兵帶幾個新兵，這樣，在那些老兵的帶領下，這些新兵也能很快的成長為老兵。”
白溪若有所思的聽著上官將軍的治軍之論，這是白溪第一次和一個真正的將軍討論治軍之道。
“那，上戰場之後，他們也是這樣嗎？”白溪隱隱覺得如果真的是這樣上戰場的話，軍隊的戰鬥力可能會很成問題，甚至整個軍隊的指揮都會出現問題。
誰知上官將軍竟然輕笑了一聲。
“白溪公子對治軍瞭解多少，對對戰又瞭解多少？”
白溪搖著頭同樣輕笑：“文人一個，所有了解都來自書籍，紙上談兵之人，肯定遠遠不及將軍。”
“在戰場上，老兵也分為兩種。”上官將軍一手執著韁繩，一邊側頭面容肅正的向白溪說道。
“洗耳恭聽，望賜教。”白溪輕笑著向上官將軍行拜師禮。
上官將軍大笑不止。
“不不不不，賜教還是算了，白溪公子所學淵博，只是在這治軍之上，我比白溪公子要多了一些經驗。”
白溪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聽著上官將軍的話。
“老兵，為什麼叫老兵，是因為他們已經上過幾次戰場，已經見過戰場的聲勢，已經經歷過戰場的殘酷，已經明白戰場之上的生死。”
“但是，也正是因為他們已經明白戰場的殘酷，所以，老兵也分為了兩種。”
“但是無論是哪一種，他們能在殘酷的戰場上活下來，都是有他們的本事的。”
“我只說說我看到的。”
“未聞之事，不下定論？”
“哈哈哈！對，未聞之事，不下定論，非親眼所見之事，必親眼察見再下定論。”
“一種老兵，看穿戰場生死，已然將生死置之度外，所以他們每逢衝鋒，必將氣勢滔天，手中的長槍一定一往無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們是最強大計程車兵，但是，他們也是最難存活計程車兵……”
上官將軍回頭看著自己身後已經連成一條長龍的軍隊，看著那在軍隊的行軍之中不斷揚起的灰塵，眼中不知是什麼神色，好像嘆息又好像感嘆。
“在這三萬大軍之中，有三千是跟隨我出生入死多次的老兵老將。”
上官將軍伸手指著那些在軍隊兩側騎馬執槍計程車兵，滿是自豪的向白溪說道。
順著上官將軍的手勢望去，白溪一眼就看到了那些跟隨上官將軍出生入死多次的老兵。
那些騎在馬上計程車兵，他們的氣勢，即使白溪和他們相隔很遠，也能夠瞬間感覺到，他們那無形之中透露出來的肅正，就像……上官將軍一樣。
手中的長槍即使在顛簸的馬背上依舊筆直的向著天空聳立，時刻挺直上身，時刻盯著前方的頭顱，遠遠望去，坐在馬背上的他們，就像一隻只隨時可以發起衝鋒！刺穿前方的長槍！
而反觀那些在長龍之內的新兵們，腳步雖然已經齊整……這也是白溪前不久才知道的，這些新兵的腳步之所以齊整，也是因為被上官將軍整治之後的結果，在上官將軍整治之前，他們的表現要多不堪有多不堪。
那些新兵，手上拿著長槍，腳步勉強齊整，可是，那槍尖卻像一個喝醉了酒的老漢一樣，左搖右晃……
是因為他們步行更顯勞累嗎？
白溪眯著眼睛細細的打量，片刻之後，白溪就否決了自己的看法。
並不是因為什麼勞累。
和他們一樣執著長槍步行行軍的十夫長們，和他們的氣勢完全不同。
那些十夫長即使沒有坐在馬背上，即使同樣是經過了勞累的行軍，他們的槍尖也同樣一直維持著自己的穩固，絕沒有像那些新兵一樣晃成一個醉酒老漢。
新兵和老兵的氣勢，在粗看之下就已經相差這麼多了……
白溪不知道，這些新兵，到底要經歷多少次戰鬥，才會變得和這些老兵一樣。
這些新兵，有多少能活到被人稱之為老兵的時候。
“還有一種老兵，時刻將生死掛在心中，即使處在人命如沙的戰場上，也時刻注意著保全自己，可是……他們同樣很強大。”
白溪愣住了。
“他們和第一種老兵相比，只是因為他們心中有掛念。”
“只要解決他們心中的掛念，他們會比第一種老兵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