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戰場之上(1 / 1)
就在巨斧主將以為紀國的騎兵就這樣的時候!
又一陣喊殺聲響起!
已經被剛剛的一波衝鋒衝亂了陣型的鄭國騎兵根本沒法組織起有效的防禦!
剎那間!
又一波衝鋒再度襲來!
巨斧主將只得再次提起手中的巨斧,開始了又一次的抵抗!
很快,鄭國的騎兵險而又險的再度抗住了這波衝鋒,當然說抗住了也不正確,只是人還沒有死完而已。
戰場之上,有一個最大的問題就是,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限制在了敵軍的身上,很難清楚的知道,整個戰局怎麼樣了。
可是白溪不同,白溪懸在交戰方的頭頂,白溪能夠清楚的看到整個戰局的走向!
也正是在白溪全知全能的指揮下!紀國的騎兵才能一次又一次的從鄭國騎兵的薄弱處殺進殺出!
一次又一次的衝鋒讓墨陽輕騎勞累不已!可是,看著那已經好似一盤散沙的鄭國騎兵,他們的眼中冒出了一團團的火焰,他們愣是憑著這一腔熱血,抗住了自己的疲憊!又發起了一次次的衝鋒!
巨斧主將也看到了白溪的身影,可是,當看到不知哪來的一隻長槍直接從那個人身上穿過,那個人卻毫無反應的時候,他心中已經明白,這個人,他對付不了。
就憑手中的巨斧,自己可能能否碰到他都是一個問題。
隨著戰鬥接近尾聲,戰場上的局勢已經基本確定,鄭國落敗。
雖然他們還在頑抗,可是,他們頑抗不了多久了。
在白溪的手勢之下,墨陽輕騎發起了最後的一次衝鋒,也是戰鬥以來最大的一次衝鋒!
雖然不一定會是最強的一次衝鋒,但是,肯定是帶走人命最多的一次衝鋒!
帶走鄭國騎兵的命,同樣也有墨陽輕騎自己的命……
白溪無法避免,輕騎已經疲累的快到極致了,如果繼續分批衝鋒,那,鄭國騎兵一旦四散奔逃,輕騎們可能連追擊的力氣都沒了。
所以為了做到上官將軍說的全殲,同時也為了儘可能的減少墨陽騎兵的傷亡,白溪當即揮出手勢:全軍衝鋒!
這一次的衝鋒沒有喊殺聲,有的只是鋪天蓋地的馬蹄聲,還有騎兵們的喘息聲!
陣型已經混亂無比的鄭國騎兵根本沒有一絲的喘息之機,本就已經陣型十分散亂的鄭國騎兵根本無法面對這樣的衝鋒。
終於,最後一個敵人倒下,戰鬥結束。
墨陽的長槍之上還在滴落著鮮血,長槍一拔,被挑在槍間的巨斧主將躺倒在地上。
墨陽抬頭看向依舊立在頭頂的公子,想要知道下一步的行動命令。
白溪看著下方的一片雜亂……雙眼忍不住閉了起來。
“打掃戰場吧……”
白溪下了命令之後,就回到了山坡之上。
白溪實在不忍心看著那下方的場景。
顏姬則早已經跑到了一邊,白溪知道,這也是她第一見到這種場景。
斷裂的刀兵插在猩紅的泥土上,鮮血好像從猩紅的泥土中蔓延到了那斷裂的刀兵上,一時間,看著那遍地的刀劍斧戟,好像都已經分不清了到底是他們身上的鮮血流進了泥土還是泥土中的鮮血蔓延到了他們身上……
斷掉的長槍一半不知散落何處,一半斜斜的插在泥土中,槍頭上還有這一塊衣服的碎片……
不知是誰的衣服,一塊不大的碎片掛在槍頭上。
細細望去,那塊衣服的碎片之上,縫縫補補,隱約可見補丁,在那補丁的交接處,還別具匠心得的縫上了一些游魚,好像希冀這些栩栩如生的游魚能夠遮掩住那些讓人難堪的補丁。
可是,那些漂亮的游魚無法掩蓋住那一個又一個接連不斷的補丁……
白溪默默的將頭轉向了另一側。
墨陽騎兵已經開始打掃戰場了。
戰死的戰馬、戰友,已經開始準備掩埋。
馬革裹屍,是士兵最希望看到同時也是最不希望看到的歸宿。
戰友處理完畢,他們並沒有停下自己的動作。
他們開始搜刮那些鄭國騎兵的物資。
剛剛的疲憊,此刻迎來了收穫的時候。
戰爭就是殘酷的,誰死,誰就被搜刮,誰活,誰就搜刮別人。
白溪五味雜陳的走在戰鬥完的戰場之上。
這一戰,大勝,全殲近千鄭國騎兵,而且……墨陽騎兵只陣亡三百多。
短兵相接,這樣的損失,已經很好了,可是白溪還是覺得心中難受。
看著那些喜笑顏開的墨陽輕騎們,白溪還是很難笑出來。
看著他們好像尋寶一樣,從那些鄭國騎兵的身上摸出一件又一件新奇的東西,然後轉身向自己的戰友炫耀,有的引起一陣羨慕,有的引起一陣戲謔,還有的引起一片嘲笑……
顏姬不知何時回到了白溪的身邊,白溪勉強的笑了出來。
顏姬蒼白著臉,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跟著白溪在橫屍遍地的戰場之上巡視。
不久前還是生龍活虎的鄭國騎兵,此刻……已經無聲無息的躺在了地上……
戰爭的殘酷,白溪早有預料,可是白溪沒想到,真當自己見到這副場景的時候,自己居然軟弱成這樣。
看著那不時的蹦出一些歡聲笑語的輕騎們,白溪試著撇出一絲微笑,可是最終還是被地上的那些尚有餘溫的人懾了回去。
白溪深吸了一口氣,向外走去。
不經意間的一低頭,白溪的眉頭皺了起來。
一個很年輕的小夥子,躺在白溪的腳下。
雙眼瞪著,緊咬著牙,臉色蒼白,很恐懼的模樣。
看著他身上那簡陋的衣服,白溪知道,他應該是鄭國騎兵的一員。
看他的模樣,二十歲不到……
他身上的衣服同樣縫縫補補,白溪看的很仔細,針腳有精緻細膩的,還有隨意雜亂的……
白溪將目光下移。
少年的胸前插著一柄長槍,長槍貫穿少年的胸口,將少年釘在了泥土之上。
少年的左手緊緊握著長槍,好像生前的最後一瞬間想要用雙手抵住長槍的穿刺,可是……最終他還是沒有抵擋住。
少年的右手本同樣緊握著長槍,因為白溪看到了長槍柄上他左手上一點的那個血手印,白溪看向他的右手。
長槍貫穿了他的胸口,帶走了他的生命,卻保護了他破舊衣服的整齊。
在最後一刻,他想起了什麼?
他的右手半掩在胸口之間,好像緊緊握著什麼東西。
手心的東西不長,不大,很小一隻,但是,卻讓白溪忍不住挪開了眼。
一隻銀簪,被少年緊緊的握在了滿是鮮血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