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突如其來的命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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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北迴到住處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有亮色,這一夜終於要過去。

開啟門,屋子裡已經有人清掃過,水果點心也都換了新的,他四處看了看,沒有看到大白的影子,不知道這傢伙沒有回來到底去了哪裡。

這時候,他還是感覺有些疲憊,所以躺下去之後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恍恍惚惚的夢裡,他看到一個背影,一個纖細的背影,如果不是頭髮的顏色不同,他還以為是蟾月。

女子緩緩的轉過頭來,這時候洛北才看清,原來女子正是溫青青,她的手裡依然握著那把匕首,不但閃著寒光,而且上面還在不停地滴著鮮血。

溫青青看到是他,沒有說話,竟是溫柔的笑了起來,在他看來,那笑是那樣的輕鬆,就好像剛剛瞭解了一生的心願才有的輕鬆。

她笑著,但眼角卻含著眼淚,淚珠從大大的眼睛裡突然流下來,她下意識的用手擦了擦流在臉頰上的淚珠。

手上不知是哪來的血,竟也把潔白的臉頰上染上鮮血。

洛北嚇了一跳,眼前的女孩看起來竟是那樣的可怖,完全不像那個看起來無比純潔又有些神秘的紫衣女孩。

如果殺了人就可以放下,那麼夢中的她放下了嗎?洛北問自己。

這時候,溫青青手裡提著匕首,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來。

她眼神裡原本溫柔善意的笑容忽然變了,變得是那麼陰沉,陰沉的讓洛北感覺快要喘不過氣來。

眼看著對方逐漸逼近,洛北只好一步步向後退去。

直到最後,洛北終於退無可退,而面前的路已經被溫青青封死,他已經無路可走。

該怎麼辦,即便是明知自己在夢裡,在鋒利寒冷的刀鋒面前,他仍然感受到死亡的威脅,腦子裡瞬間就好像被“該怎麼辦”四個字佔據。

溫青青臉色鐵青的舉起匕首,猛然間刺向洛北,洛北避無可避,心底一寒,放棄了所有的生機。

沒有死過的人,永遠都不知道死的那一刻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是緊張亦或是坦然,是仍舊帶著眷戀和遺憾,還是真正的心如止水。

一切都不重要了,死便是死了,哪怕只是在夢裡……

洛北突然睜開眼睛,眸子裡帶著緊張和惶恐,瞳孔微微收縮,他發現臉上溼漉漉的,於是用手輕輕一擦。

還以為滿是血跡,沒想到竟都是些透明的液體,瞬間他就想起了上次醒來的時候,某個傢伙正在伸著黏糊糊的舌頭舔著自己的臉。

他緩緩了心神,就看到大白正四爪蹲在床邊,微張著嘴看著自己。

果不其然,又是這個傢伙……

這一次,大白早早的退到了床邊,估計是做好了逃跑的準備。

可這一次洛北並沒有去追它,而是擦了擦臉上額角生出的汗珠,溫和的看著大白,彷彿劫後餘生遇到了親近的人。

也許是因為洛北遲遲沒有動作,反而讓大白有些奇怪,瞪著眼睛看著他,估計在想今天是怎麼了,上一次可是追了好久呢。

洛北心中一酸,抱住大白,不知道是不是相互感應,這一次大白也沒有逃跑,而是任他抱住。

“這場夢可真長啊,還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洛北自言自語說道。

……

洛北走出門的時候,才發現外面的天居然是陰著的,風吹得翠竹亂搖,落在地上的竹葉被捲起,然後又在不遠處落下來。

剛一出門洛北就有些後悔了,秋風秋雨終究是讓天氣更加涼了些,出門的時候沒有看天色,真該穿上一件衣服才是。

他剛要轉身回去,就看到來來去去的人影從前廳前面那條路上過去了,不一會兒又陸陸續續走回來,腳步匆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洛北有些奇怪,自從他來到萬府,還從來沒有見到過任何一個人,哪怕是丫鬟、僕人走路的步伐都是穩穩當當,不急也不慢。

可是他們為什麼會如此的行色匆匆,難道是府上出了什麼事情?洛北有些好奇,所以他連回去拿衣服都沒有,就直接走過去。

幾個年輕的下人行色匆匆的走過去,好像根本沒看到洛北一樣。

洛北本來想要攔下他們問問發生了什麼,可他們的腳步很快,又好像故意在迴避什麼,所以他只好跟在他們身後。

他們往前走了並不是太遠,然後轉身上了一個小道,洛北一看,這裡離自己住的小院很近,看樣子應該就是康氏兄妹所住的地方。

這幾個年輕的下人手裡各自拿著些什麼,也沒管後面跟著的洛北,一股腦的向裡走。

地面上落了很多竹葉,但小路上幾乎沒有什麼葉子,大概是因為走來走去的腳步太多,所以青石小徑上格外乾淨。

前面的幾個年輕人迎面遇到一個年紀稍大的中年,一身麻布衣服,臉上長著很多絡腮鬍,中年人對他們好像交代了幾句什麼,然後一抬頭就看到了洛北。

洛北認得出,這人常常跟在四叔左右,應該是頗得管家四叔信任和重要的人。

洛北臉上好奇的表情讓他即使沒有說話,也完全暴露出自己的想法。

“洛公子……”中年人放過了幾個下人,朝洛北緩步走過來,臉上露出笑容,只是顯得有些僵硬。

洛北朝裡面看了看,沒看出什麼,於是問了句:“我看他們行色匆匆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所以跟來看看……”

“這裡……發生了一點事情,四叔已經在處理……”中年人說話有些含糊,似乎並不想告訴洛北究竟發生了什麼。

同時,他就站在小徑中間,幾乎擋住了進去的路。

就在這時候,在他身後出現了一個聲音。

“既然是洛公子,就讓他進來吧……”

中年人一回頭,正看到負手站在他身後的四叔。

四叔的背好像更彎了,眼神裡帶著很深的倦意,但他的聲音依舊是那麼沉穩,似乎從來都不會因為什麼而起任何波瀾。

洛北見到四叔,剛要說話,四叔就側過身去,輕輕的揮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竟是讓洛北走在他前面。

進入小院,洛北就發現剛才過來的幾個下人就站在外面,甚至連房門都無法靠近,而房門外站著幾個大漢,頭髮和鬍子就像鋼針一樣,身寬體壯,比那些年輕下人粗壯了不知多少。

他們個個腰裡都掛著腰刀,身上皮甲已經磨的很舊,洛北很快想起了開封城門前的一隊守門士兵,知道這幾個人的裝束就是官府中人。

而依雲滄所言,他們應該是“女真”,而不是大宋官府中人。

見到洛北走過來,迎面的兩個大漢把手裡的腰刀一橫,瞪著眼睛,嘴裡說著有些生硬的漢話道:“這裡發生了命案,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洛北一聽,不由得向後退了兩步,雖然他也有了點心理準備,可還是沒想到,居然突然發生了命案。

四叔寬大的手掌在洛北肩頭輕輕拍了拍,說道:“康玉龍……死的很安詳……要不是今天清晨終於有了天心草的下落派人來告訴他好訊息,恐怕還沒有人發現……”

“對對,我今天一大早來告訴他好訊息,誰知道敲了很久的門沒有迴音,所以我就開啟門,然後就看到康玉龍正坐在對著房門的椅子上,垂著眼睛好像在想什麼,我叫了他幾聲卻還是沒有見他回應,我只好上前叫他,誰知道……”中年人斷斷續續的說道,似乎對遇見死人的事還心有餘悸。

“二哥,死的那人是被殺的還是……”在他身後的一個年輕人忍不住好奇問道。

“看樣子……身上沒有血跡也沒有傷痕,不太像他人殺害的……”中年人彷彿在回憶當時的場景說道。

四叔輕輕的咳嗽了一聲,打斷了幾人的說話。

“一切官府自會給出定論,你們切不可妄言,問到你們的時候把所看到的知道的知無不言就是……”

見四叔發話,幾個人都立刻禁了聲。

“是自殺還是他殺現在還不能下結論……不過四叔這句話說得很好……”從屋子裡傳出來一個聲音,這聲音很特別,雖然都是男人的聲音,但這聲音即便放在很多人的人群中也很容易讓人記住,因為這聲音裡似乎有一種別樣的磁性。

是那種女人聽了一定會駐足回頭的那種磁性聲音。

但洛北卻根本沒有注意這聲音,因為更讓他感興趣的是這人說話並不像門前那些士兵那樣生硬,反而帶著一種獨特的中原口音。

很快,一個身穿紫黑相間官府的男子從門裡走了出來。

這人不像門前幾名大漢那樣身強體壯,在他們面前反而顯得有些清瘦,高高的個頭,長長的臉,小小的眼睛,高挺的鼻樑。

很顯然,這人並不是女真人,而是個完完全全的大宋朝子民。

與他富有磁性的聲音相比,哪怕就是放在人群裡他的長相根本算不上好看,唯有鼻子下面留著的兩撇小鬍子十分特別。

小鬍子修的很整齊,就像女人修的很好細長的眉毛,除此之外,其他地方都修剪的很乾淨。

男子看到門前站著的幾個人,不緩不慢的先伸手摸了摸鬍子,然後淡淡的說道:“留下兩個人封鎖這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入……”

漢語生硬的大漢似乎對這人的話很是聽從,立即挺直了身子,大聲回道:“謹遵程大人吩咐……”

男子竟被這人兩逗的笑了起來。

“我充其量就是個捕快的頭,你們要是再叫我大人,到時候我就真的吃不了兜著走啦……”

兩個大漢竟都瞪大了眼看著他,然後嘿嘿的憨笑起來。

男子收斂了笑容,向四叔微微抱拳,說道:“四叔,多謝你的理解,請你把府上人員集中起來,我有些話要當面問一問……”

四叔點頭道:“程捕頭辛苦……我替老爺謝過……”

然後他轉頭對身邊的人說道:“快去通知前後院的所有人到前廳集合……”

中年人和幾個年輕下人答應了一聲便趕緊離去。

程捕頭眯著小眼睛看著幾個人離去的腳步,說道:“四叔,不知道萬先生他可還好啊?”

四叔沉默了片刻才道:“老爺他前不久在為人治傷的時候不慎受傷,現在正在閉關當中,所以……實在無法親自相見……”

“哦?……”程捕頭微微遲疑了一下。

然後很快點頭道:“理解……理解……”

“這位小兄弟不知怎樣稱呼?”程捕頭突然看著洛北問道。

洛北被他看得有些不舒服,悶聲道:“我叫洛北……”

“不知道洛北兄弟住在哪裡,可與這裡死去的康玉龍認識?”程捕頭又問道。

洛北被他問的有些不太舒服,於是看了看四叔,見四叔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回道:“我就住在那裡,跟康氏兄妹就見過一次,也算不上認識……”

程捕快朝洛北指著的方向看了看,有些出神,他的手摸著小鬍子若有所思的說道:“原來如此,康氏兄妹……他竟然還有個妹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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