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天元雷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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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異果樹確實神奇,一個木筏承載四個人,一路漂浮根本沒有一絲下沉的意思。

關於航行方向的事情並不用太過擔心,因為巨大的天元雷柱接天連地,不管在哪裡都能看清方向。

洛北剛剛把船槳遞給了穆心蕊,他們四人分成兩組來搖槳,洛北與殺生一起,楊再興跟穆心蕊。

他抬頭望向遠處,指著天邊那個巨大的如漆黑古老的山峰般的黑色天柱,彷彿支撐著天與地一樣。

這天柱看起來比世間的任何一個高山都要更加巍峨壯闊,參天的氣勢無以復加。

“你看那裡的巨大黑柱,叫做天元雷柱,是整個空間的中心位置,也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往那個方向划過去就不會有錯!”

“聽你提起說這裡跟我們所認識的世界不大相同,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楊再興一邊搖著船槳,一邊看向天元雷柱的方向問道。

“我也是聽那位前輩所說,這裡就是墨玉棋盤裡開闢的神奇世界,名叫迷離芥子,是位前輩高人以大修為開創出來的……”

“當時我們前有黑水騎兵圍困,後有神秘高手追殺,你我都看到了,那從天而降的絕世一劍要不是有苦竹道長以墨玉棋盤苦苦支撐我們大概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想到此處,洛北心中不禁一陣暗淡。

“道長在最緊急的時刻啟動了棋盤當中的世界必然是為了救下我們這些人,但他本來就不是那個黑衣人的對手,還為我們分神怕是凶多吉少了……”

說完,他一陣長嘆,便沉默下來。

“當時情形危急,我們幾人無力抵禦,他若是想要一個人安然離去怕是沒有人能攔得住他,可是他沒有絲毫猶豫,以墨玉棋盤擋住那從天而降的一劍,然後又開啟棋盤世界救下我們,想必道長曆盡世間滄桑,早已把生死看透,既然如此,我等再做執著之心怕是罔顧了道長的一番心意!”楊再興慨然說道。

洛北點點頭,知道楊再興字字句句皆有道理,心中不禁也得到了一些安慰。

“就是不知道瑗兒和芸娘現在身在何處?”洛北仍有些疑慮。

“我想那位前輩既然算無遺策,自然也不會忘記他們二人,我們就按照前輩的指示去做自當無事……”穆心蕊說道。

木頭做成的船槳劃開平靜的水面,一圈一圈水波卻傳出不遠就重新迴歸平靜。

頭頂的夜空好像從未更換,星辰依舊閃爍,星河燦爛。

只是悠悠盪盪的木筏上時間一久必然會襲來的就是寂寞,無聲的寂寞會逐漸感染每個人的身心。

殺生從一開始的興高采烈到現在剛剛換完了手就倒在洛北身邊呼呼睡去,即便弱水微涼,也無法阻擋他輕輕的鼾聲。

不是說迷離芥子世界裡不需要睡眠嗎?大概是因為太過無聊太過寂寞了吧。

穆心蕊仍在緩緩傾訴著自己的身世,應該是怕大家都因寂寞而睡去吧!

她父親曾經官居開封府尹,雖然在當年繁華帝都算不上什麼大官,不過這京都府尹權柄不可謂不重,守衛京畿治安,一應刑獄之事都要經過他的手筆。

家中除了她之外還有一個年幼的弟弟,父母生了穆心蕊之後便一直再無子嗣,本已絕了念頭,哪知道在父親年將五十的時候又有了個幼弟,可謂是老年得子,自然是喜出望外,對弟弟的寵愛大約超過了對她這個曾經的掌上明珠。

但是,她說她一點都不嫉妒弟弟,因為他們兩人私下的關係極好,弟弟極為懂事,把父母因為偏愛而留給他的東西拿來跟姐姐分享。

所以,如果可以,那場大難她願意用自己來替回弟弟。

說到最後,穆心蕊心思牽動,也是淚流不止。

……

一般的故事情節,大概會經過一個夜晚,在天亮的時候,主角就到了目的地。

可是在迷離芥子當中,頭頂上的夜空彷彿是個跟時間一樣的永恆存在,從你睜開眼睛開始,到閉上眼睛為止,唯有這漫漫夜空從未停止過。

時間雖然比平時要模糊許多,但也並不是完全無法感知,因為漫長的時光就像是一條在心頭流淌著的小溪,除了對遠方的嚮往,就只有無聊和孤寂。

好在聽著穆心蕊的故事,楊再興和洛北也被牽動絲絲心緒,哪裡還有半點睡意。

殺生倒是睡得極香,連他們說話也根本沒對他產生任何影響。

越接近那座巨大的雷柱,耳邊轟鳴的雷聲就越是清晰。

當抬起頭望向遠處的時候,他們都清楚,目的地已經不遠了。

夜幕之中,烏黑的雲團遮住了燦爛的星空。

萬丈雷柱一下,完全陷入黑暗當中,只有盤旋環繞於雷柱上的滾滾雷聲響起的時候,才會有了星星點點的亮光。

“你們看,那邊好像站的有人!”殺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指著雷柱與天河水相接的沙渚上大聲叫道。

洛北這時候也發現,果然在沙渚上有隱約的人影,不過應該並不是站著,而是端坐在地上。

雷鳴之聲越來越大,幾乎再也聽不到其他的任何聲音。

越來越接近雷柱,也就更加接近那攜帶著不盡大自然力量的雷光範圍。

巨大的雷聲瞬間響徹天際,在這雷聲和天元雷柱之下,一切好像都變得渺小如螻蟻。

“是瑗兒和芸娘……”終於看清楚雷柱之下那人影原來是兩個,雷光照的臉色發青,洛北這才明確的說道。

“看來前輩的話果然不假,只是沒想到他們二人卻在此地!”

“我們加速划船,看他們一動不動,莫不是發生了什麼意外!”楊再興面帶憂色的望去,不禁擔憂說道。

於是,哪怕是殺生也再無睡意,四個人加緊划船。

過不了多久,木筏終於到了天元雷柱下的岸邊。

沙子全部都是乳白色的,細小的顆粒被弱水不斷的沖刷著,腳踩在上面很是堅硬,根本不會像看起來那般鬆軟。

四個人一起跳上了岸,可是連一點都沒有驚動在不遠處端坐著的兩個人。

洛北微微停下腳步,發現那邊坐著的正是瑗兒和芸娘不假,可是兩個人卻一直閉目端坐,根本沒有一點表情或是動作的變化。

就像是……兩尊冰冷的雕像……

洛北有些心驚,於是在不遲疑,他也不管身後的殺生等人,而是展開身法掠向了少年瑗兒。

他對這個少年的印象一向與眾不同,一個身體瘦弱的少年明明心中充滿了對世界的恐懼,可他的眼神不管遇到什麼事都冷靜而堅毅,這是在當今亂世當中最是少有的。

後來相處的久了,洛北知道少年除了那套由開國君主太祖皇帝傳下的幾乎大宋武林軍中都會的太祖長拳,根本不會什麼武功。

他也曾問瑗兒為什麼不練些武功來強身健體,或許還能保護自己保護他人,可是瑗兒只是微微笑了笑,說他也很想像自己一樣學武,但是命中註定他只能學點太祖長拳,還只是些皮毛而已。

大概是從洛北眼神中看出了憐憫,瑗兒卻堅定的告訴洛北,自己不會給任何人留下憐憫的機會。

洛北有些暗暗的心驚,不知道瑗兒和芸娘出現在這奇異之地到底遇到了什麼,是什麼東西困住了他們,還是已經……

他不敢再想下去,現在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過去看個究竟。

雷聲縈繞於耳畔,巨大的轟鳴聲暗含著不盡的天地之威,楊再興抬頭仰望面前漆黑被雷電環繞的雷柱,雷光照的他的臉頰變成了青色與藍色相間的顏色。

眼裡的神色從最開始的充滿敬畏到帶有些許振奮,這雖然只是零星的轉變,但無不說明一個真正軍人對力量的嚮往之心。

在這無窮無盡的力量面前,他還是很快就冷靜下來,因為他清晰的知道,這樣的力量根本不是人類所能駕馭的,哪怕他很嚮往力量。

殺生好像根本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只是稍稍捂了捂耳朵就跟著洛北跑了出去。

一聲巨雷響在耳畔,穆心蕊傻傻的望著雷柱,眼睛裡的恐懼不言而喻。

楊再興的手不知何時扶在了她的肩頭,溫度很快傳遞過來,穆心蕊眼裡的恐懼一時間都化作了淚水,她再也顧不得那麼多,直接倒向了楊再興的懷抱。

楊再興的身子一僵,不過這一次他沒有掙脫,而是任這個柔弱的女子緊緊抱著。

“好了,有我在就沒什麼好怕的……”楊再興伸著雙手尷尬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僵硬的安慰著懷裡驚魂未定的女子。

穆心蕊淚水溼了楊再興的衣襟,大概是稍稍冷靜下來,趕緊從他懷裡掙脫。

“楊將軍,真是對不住了,我從沒見過有比這還可怕的,一時失了神,眼淚把你衣襟都浸溼了……”

楊再興趕緊擺著手,說道:“沒事沒事,我這身衣服上不知沾過多少鮮血,你這點眼淚不算什麼的……”

被他這麼一說,穆心蕊破涕為笑,嗔道:“我真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像將軍這樣安慰人!”

楊再興這時候也覺得自己剛才說的話好像有哪裡不對,可是又不明所以,只能尷尬的笑著。

“走吧,我們也過去看看,不知道瑗兒他們兩個怎麼樣了?”穆心蕊望向洛北掠去的方向說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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