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相別不相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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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飛雲使與雪衣人對了一招,落地的瞬間,無形的氣流讓兩人都不自主的後退了半步。

雪衣人眸子裡的目光沒有太大改變,但是對於眼前的人他已經開始正視,因為在剛剛的一招過後,他並沒有看出這人的招式到底源自哪裡,這說明此人修為已經高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掩蓋自己的招式與氣息。

他準備再次動手,因為他相信不出三招便可以讓對方露出武功承襲,而就在這時候,飛雲使卻緩緩收起了手裡的長劍,青璃青光消散,變成一把普通的劍,儘管劍若秋水,可少了那極盛的光彩之後就像是收斂劍意之後的飛雲使,與普通人絲毫無異。

兩人簡短的對視,誰也沒有說話。

“喂,你們倆到底還打不打,不打就換我!”雷霑在一旁有些耐不住性子說道。

可是兩人卻沒有人去理會雷霑,雪衣人緩緩點頭,說道:“你很好!”

飛雲使有些意外,沒想到對方竟然惜字如金的說出這樣三個字來。

“你也很好,只可惜我身有重任,既然你們兩個人留不下我,那我便走了!”

雷霑瞪大了眼睛,驚愕的問道:“你們倆難道都不把我放在眼裡?”

雪衣人卻搖搖頭,說道:“你一樣留不下他的……”

還沒等雷霑再次說話,飛雲使已經悄然退去,留下一句話在二人耳邊迴盪不停。

“總有一天,不庭山上定會拜會二位”

雷霑望著遠去的人影,不禁皺眉道:“他怎麼會知道我們兩個的門派?”

雪衣人看也不看他,轉過身去,看著一地屍體與鮮血,雙眉緊皺,彷彿對這慘烈的景象極為厭惡。

“我們兩人雖然近年來極少出現在江湖上,但想必還是有些人能認得出,而對方這般修為自然也不會是普通人,看出我們倆來自哪裡又有什麼稀奇?”

“那你跟他過了招,看出他是何門何派了嗎?”雷霑再次問道。

雪衣人卻怔了怔,然後緩緩搖頭道:“再有一招我就可以看得出,大概他也知道,所以他走了!”

說完,雪衣人抖了抖沾了些許血跡的衣角,眼中流露出厭惡神色。

雷霑看著雪衣人飛身而去,最終化作一個雪白的小點,就像是一直飛走的白鴿。

他想了想,自言自語道:“要是換我,這一招管保讓他露出馬腳,這是不是說明俞痕你根本就趕不上我?嘿嘿”

“俺就等你上了不庭山,倒要看看有什麼本事來說此大話!”

說完,他又四處看了看一地的屍體,滿地的鮮血,不禁發出一陣哀嘆。

“這世道,人命無常,生生死死,要是三師兄看到又該感嘆許久了!”

他走到昏迷的萬雨棠身邊,試了試他的氣息,然後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瓶,到處一粒藥丸送進萬雨棠口中,然後嘆道:“你倒是命大,在那兩個人過招時受了內傷還能大難不死,真是難得,現在既然大敵已退,我們就沒有理由留下來,這顆藥好歹能保下你性命無憂……”

他將萬雨棠的身子放平,然後便向山峰的方向躍了出去。

……

遠山迷茫,雲聚雲散。

黑竹林在風中不停的搖曳,陽光照得黑色的竹節黑中帶亮。

在黑竹林後面是一座山峰,將實現完全隔絕,讓人看不清遠處的景色。

但站在山峰上卻可以將峽谷當中的一切盡攬。

一個窈窕的身影已經佇立許久,旁若無物的俯視著峽谷當中曾發生的一切,她似乎已經跟山峰與腳下的竹林渾然一體。

她曼妙的身姿在風中輕輕搖盪,好像隨時都有可能被一陣大風吹走般輕盈。

那雙明亮的眸子裡滿是淚水,此時此刻的她是如此的無助,哪怕當初被抓入金營將要任人宰割的時候都沒有如此無助。

柳飛燕臉上帶著輕紗,遮住已經被毀去的容貌。

在萬雨棠倒地的那一刻,她身子隨之輕顫,然後就見到雪衣人與飛雲使過了一招之後,三人陸續離去。

她甚至想要從山崖一躍而下,去追隨那個人,不讓他一個人孤獨的走向黃泉,可是在雷霑給萬雨棠喂下藥丸之後,萬雨棠便又悠悠轉醒。

她緊緊的握住了手,輕紗下,她咬著嘴唇,恨不得咬出血來。

“你要等待的那個人就是他吧?”一個粗獷的聲音出現在耳畔。

柳飛燕茫然的回過頭,就看到了那個身穿金色盔甲但臉上已滿是汙漬的漢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就出現在自己身邊。

“你的東西現在應該就握在那個男人的手上,如果你想跟他一起離開,我不會阻攔!”完顏兀朮望著漸漸醒來的萬雨棠,目光陰沉,但還是肯定的對柳飛燕說道。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他的命遲早會是我的……”

見柳飛燕一直沒有說話,完顏兀朮轉身而去,這時候卻聽到了婉轉又有些寂寥的聲音。

“我既然答應過要跟你走,就絕不會食言……”

完顏兀朮回過頭時,就看到柳飛燕已經轉過身面向自己,神情索然,卻異常堅決。

他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而是向著大軍北歸的方向走去。

這是自從大軍戰敗之後他第一次露出笑容。

柳飛燕又轉過身去,看著在死屍和鮮血當中緩緩坐了起來的萬雨棠,雙目微閉,長長的睫毛好似蝴蝶的翅膀,兩行淚水輕輕流出來。

“保重……盼今生有緣再見……”

“我們曾說好的……相別不相負……”

……

對面山坡上,黑水騎兵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已經悄悄撤離,一個青色身影划著一道弧線身法極快的掠了過去,變成一個再也看不到的黑點。

黎先生跳上戰馬,然後對亂神微微躬身,說道:“亂神使大人,這一次我們配合的不錯,希望下一次還能如此!”

亂神淡淡笑了笑,說道:“希望我們能一直是朋友,而不是敵人!”

黎先生神色不變,望向天際,陽光灑在他有些偏白的臉上,好像多了幾分色彩。

“這個世上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清呢,你我本不是同一類人,但為了某個共同的意願便可以並肩而立,也許哪一天我們也會站在彼此的對立面,只盼到了那一天亂神使大人能手下留情才是!”

亂神心中感嘆:“要是真的有那一天,我一定會提前把你解決掉,像你這樣輕易就能洞悉人心,挑起一方戰亂的人物即便沒有武功也對神宮有害無益……”

他心裡這般想著,可臉上不露一點,擺擺手笑道:“黎先生這是哪裡話,雖然大家棲身四王爺身邊都各有所求,即便世事總是難料,我也萬萬不想跟先生做敵人,這是心裡話……”

黎先生再看他一眼,知道自己能從這人身上知道的東西並不會多,於是輕輕拱了拱手,說道:“黎某心中所願也是如此,再會……”

告別之後,他策馬而去。

亂神使見他騎馬越走越遠,漸漸變成一個依稀的背影,眼神變得陰沉下來。

“飛雲使劍意世上少有,但跟黎先生和破軍的神秘身份相比,他反而顯得沒有那麼危險了……”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腳下萬人橫屍的慘景,眼中沒有出現任何對於生命的憐憫之色,反而笑了起來,伸出一隻手來,在面前輕輕一揮,然後就赫然露出一雙奇異的紫瞳,而他的整個人好像一瞬間也開始變得不同起來。

這雙紫瞳竟然跟夜襲蓮花寺的黑羽騎兵首領頗為相似。

“一個新的世界出現,就一定會伴隨著另一個世界的滅亡……宮主大人說的沒錯,那就讓這個舊的世界趕快走向滅亡吧!”

……

萬雨棠從死人堆裡爬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兩位高手出手時帶來的衝擊,讓他腦子裡變得昏昏噩噩,混亂一片。

他雙手上沾滿鮮血,卻不知是自己的還是身邊已經死去的同伴的。

他勉強的站起身來,雖然身子還有些搖搖晃晃,但腹中有一股熱流散於周身各處,讓他有種說不出的好受。

他躍過幾個屍體,來到了高寵身邊,高寵鐵槍挑落十二架千斤鐵華車,最終卻死在了神秘青衣人手上,而且死的毫無還手之力。

看來這世上真的是有太多意想不到,試想那樣的人出現在戰場,只憑藉手中的一把劍,或許就能改變一場需要數十萬人生死相拼的大戰最終結果,這該是怎樣的的世界,要不是親眼所見,他根本無法相信。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可空氣當中滿是血腥氣。

萬雨棠蒼然落淚,這一瞬間他好像突然老了太多太多。

他手裡還抓著那面紗巾,只可惜上面也已經染滿了血汙,再也看不出本來顏色。

“相別……不相負……原來你都不曾忘記……”

“從此以後,我……又該何去何從?”

就在他萬念俱灰的時候,從遠處傳來了急切的馬蹄聲,而且是極有紀律性的大隊人馬。

萬雨棠自然聽的出,那是軍中才會有的聲音。

卻不知道會是敵人還是嶽大哥已經率軍前來?看到眼前的景象他又會如何?

活生生兩萬人,如今已是屍橫遍野,遊奕軍更是從此不再。

想到這裡,他不禁閉上了眼睛,滿腦子裡盡是血色,沒想到一場大勝之後便又是一場慘敗,而是敗得那麼徹底,甚至連到底是誰設下了這場盛大的埋伏都不曾知道。

是誰呢?冥冥之中到底是誰在掌握著乾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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