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箭出致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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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劍出鞘的一瞬間,無數雨滴被猛然蕩了出去。

就在這隻有眨眼時間裡,幾個人影已經從地面上躍了起來。

葉知秋反應並不慢,他向前踏了兩步,擋在了洛北和秦希身前,急促的說道:“你護好他們,這裡先交給我……”

他並沒有直接把劍拔~出來,而是以劍橫在身前,緊緊盯著竄上船頭的幾個人,只要他們再近一分,那便是生死立現的時候了。

一道道劍光宛如秋水,照的秦希一時睜不開眼睛,她並沒有太多生死相搏時的經歷,所以當危險真正來臨的時候還是難免緊張。

洛北顧不得那麼許多,只好伸手拉住秦希,用自己的身子把她擋在後面。

雨中,沒有言語,沒有問來自何方,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

幾把快劍劃開雨幕分別斬向甲板上的三個人。

在面對危險的時候,洛北再也不是當初初出茅廬的少年,體內充沛無比的真氣頓時激起一道淡淡的藍色光輝。

葉知秋有些吃驚,只此一招足可以說明洛北根基並不差,而且能激起護體真氣那必然是內功達到了一定程度。

他想不到身邊的少年竟然能有這樣武功,看來自己行走江湖多年的眼光也還是有走眼的時候。

四名手持快劍之人看了不禁也是一驚,但他們都是經過嚴格訓練過的,自然不會為此而嚇到。

劍如飛霜,很快就已到近前,四個人,四把劍,立刻將洛北罩在其中。

秦希就在洛北身後,她見劍光襲來,而洛北除了周身被淡藍色光輝包圍起來,竟慢吞吞的再無其他動作,她心中著急,不禁咬了咬牙,展身躍步,想要替洛北接下劍招。

洛北本來自信對方縱有長劍,想要突破自己的天罡之氣也不會太過容易,只要他們的劍勢用老,自己就可以再行出招,哪知道身後的秦希不解他的意思,以為他是反應遲鈍,竟冒然出手。

一切本就只在眨眼之間,秦希躍過洛北,不知道從袖口當中抽出一個什麼物事,竟想要以此來硬接四把快劍。

這一變化,無論是洛北還是葉知秋都看得出秦希雖有武功,但絕不會太高,而且憑她的年紀生死之間的搏鬥經驗也絕不會太多,她又怎能敵得過那四個訓練有素的殺手?

關鍵時刻,葉知秋鏽劍突然橫在了秦希面前,他猛然將鏽劍上揚,正與四把快劍碰在一起,不見他如何用力,但將四柄劍、四個人一起擊退。

秦希這才冷靜下來,像她那般冒然動手實際上除了添亂並無益處。

而就在所有人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之際,空氣當中驟然一凜,緊接著一陣急促的破風之聲立即傳來。

洛北聽到空氣當中的聲音時,不禁心中微顫,這聲音他實在是再熟悉不過,當初在朱仙鎮戰場之上,他與楊再興為救百姓而困在小商河中,金兵勁弩齊射,最終楊再興身中無數箭,屹立而死,那場面可謂壯烈。

飛箭穿過細小的雨滴,正是朝這裡而來。

洛北和葉知秋都不禁嚇了一跳,沒想到除了眼前訓練有素的二十餘名殺手外,竟還暗藏著其他幫手,如此一來,即便他們兩個可以暫時躲避,但船艙裡的人可就危險了。

可是,當他們見到面前的四名殺手眼中的目光時,似乎也對驟然襲來的羽箭感到奇怪之極。

就在他們還在思索之時,只聽到幾聲“噗噗噗”響在耳畔,利箭穿過血肉與骨骼的聲音頓時傳來。

在洛北看來,這些箭矢的速度簡直比不戰場上黑水騎兵慢,就連他都沒有來得及應對,就已經穿透人的肌膚。

只見,四名殺手手持快劍,眼中的驚愕還沒有退去,就又添上了一絲恐懼之色,很顯然,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羽箭襲來,刺穿的竟是他們的身體。

烏黑的箭頭穿透血肉,又破開骨骼,然後一絲一絲的從胸前透出,他們幾乎一起低下頭,看到了四稜鋒利的矢尖,然後又緩緩抬起頭,不可置信的望著面前的幾個人。

劍終於還是從手上脫落,落在船頭的甲板上。

人生命的隕落有時只是溫度上的變化,隨著身體的溫度不斷的流失,四名殺手的意識變得完全模糊起來。

“不好……”殺手當中為首之人突然叫道。

很顯然,羽箭射來,襲擊的是他們,而不是站在船上的那些人。

簡單的思考之後,他知道即便自己這些人捨去性命,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拿下船上之人,那麼他們的死就是毫無意義的。

於是,他只用了兩個字,除了心中的判斷之外,也是在告訴身邊的兄弟們,他們現在除了迅速的撤離再無其他的路可以選擇,只要他們能活著離開,在臨安這座城市裡,他們還有太多的機會出手。

可是,他還是錯誤的估計了形勢,還沒等他們身子遁去,如螞蝗般的羽箭再次飛馳而來,頃刻之間便到了近前。

很難想象,在雨幕中,視線已經極其暗淡,而從遠處射來的羽箭竟好像長了一雙銳利的眼睛一樣總能精準無比的找到一個個本來身手極為敏捷的殺手。

密密麻麻的聲音隨之而來,然後就是一具又一具屍體倒在了江岸上。

為首之人反身將背後的羽箭擋去,但其他人就沒有他那麼好的身手和運氣了,他在不假思索,縱身躍向波濤洶湧的江面。

葉知秋見一個個殺手盡數倒了下去,這才明白過來,突然襲來的羽箭根本沒有一絲想要留下活口的意思。

他不禁高聲道:“箭下留人……”

可是,即便是已經躍進江水當中的那位首領,也終究沒能逃過背後的一箭,這一箭似乎比之前的更準,也更狠,首領心中一寒,冰冷的箭尖就已經透過了自己的胸膛,他甚至還來不及說出一個字,就倒向了滾滾蕩來的江水。

葉知秋無奈的搖了搖頭,不過很快就不再放在心上,畢竟案件對他來說並沒有那麼重要。

但他仍然很想看看突然出現就立即改變了局勢的人到底是誰?

……

相府。

書案上已經燃上了燭火,但除了三五丈之內,其他的地方仍處於黑暗當中。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稠密。

中年書生頭上戴著紗帽,身上穿著一件很樸素也寬大舒適的錦袍,手裡捧著一本書,正出神的看著。

他的神態很自然,眼裡映著燭火的光。

但是,令人不免好奇的是那頁書他已經看了許久而未曾翻動,聽著外面的雨聲,他匆匆的瞥了一眼,輕輕的放下手裡的書,淡淡的哀嘆一聲。

他就是權傾朝野的秦相,這間書房並不大,陳設也很簡單,絲毫看不出如同他那般身份人物經常出入的地方。

“這場風雨可是越下越大了,不知道還要下上多久?”

他拿起桌角的剪刀,剪了剪燭芯,惹的燭火一陣跳動。

突然,他回過頭去,因為窗外的雨聲似有變化,他的眼神微微一動,好像是在等什麼訊息一樣。

沒有稟報,門“吱嘎”一聲開了。

老爹邁著方步走了進來,身上流著星星點點的雨滴,但衣服並沒有完全溼透。

“老爺,已經查出來了,南城的案件與百歲閣頗有關聯,但看起來並不像是百歲閣下的手,更像是……”

老爹有些猶豫,似乎對真相也並不完全確定。

“更像是誰做的?”秦檜問道。

“看起來更像是一支久經訓練的軍隊下的手,雖然他們刻意的偽裝了,但很多習慣既然已經養成了就不可能完全消失,這一點我看得出,我想韓世忠他們也一定看得出!”不見老爹有任何情緒,而是緩緩的說道。

秦檜微微的眯了眯眼睛,搖搖頭道:“可是臨安城周邊也只有衛城司才有這樣的力量,但他們不可能出城,更沒有這樣的理由……”

老爹乾笑了兩聲,說道:“老爺您忘了,距離南城外幾十裡處正好有一支待命的軍隊……”

竟老爹一提醒,秦檜猛然間想起了什麼,緊緊盯著燭火,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看來完顏兀朮留在朝中的那顆棋子已經有所行動了!這一次恐怕連韓世忠也再難逃脫干係,只是……”

“只是沒想到百歲閣這個已經在臨安存在了多年的秘密組織竟然也與金人有關,看來早有人料到今日的一切,所以早早部下了一局大棋,我們大概都是這盤棋上的一顆棋子罷了……”

“若不能破局,恐怕總有一天我們也會成為一顆被遺棄的卒子!”他有些自嘲的笑了。

老爹沒有再搭話,秦檜也並沒有感到奇怪,這些年來他已經為自己做了很多事,但很少有過任何評論,好像一切都與他無關一樣。

他突然轉過身來,一臉關心的問道:“希兒她沒有遇到危險吧?”

老爹搖搖頭,說道:“幸虧汪公子及時趕到,射殺了那些百歲閣派去的殺手,如果不然也許會有些麻煩……”

“不過,這位風流倜儻的臨安公子似乎也並不簡單,他身邊的那些死士怕不是簡單的家丁而已!”

秦檜如釋重負的點點頭,輕笑了一聲,說道:“我的那位老師可是精明的厲害,怎麼會放任他最疼愛的孫子到處跑而不加保護?”

可是,他忽然意識到能讓老爹覺得“不簡單”,那一定不會僅僅是幾個權貴人家豢養的死士而已。

“老爹你是有什麼其他的發現嗎?”他趕緊問道。

老爹最終卻搖了搖頭,說道:“那些人箭法不但準,而且極狠,箭出斃命,能讓百歲閣玄字號殺手不留一個活口,自然不會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但這些人都格外小心,似乎在刻意讓出手看起來像是一般的軍中之人……”

秦檜嘆息一聲,說道:“看來谷主當年所說不差,世上從無簡單、善良之輩,有的都是猜忌和利用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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