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你過得好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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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在太陽真正出來之前,白色的霧越來越濃。

洛北走在霧氣當中,看不到前面的路到底是通向哪裡,他只是漫無目的的向前走,霧是水做成的,一揮即散,但很快又會重新聚攏。

他想起曾經在君山之上,那一層層稀薄的霧氣,猶如雲海,看起來浩渺至極,比眼前的不知要美上多少倍。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萬如海竟是那樣的惡,還天真的以為神醫能為他救回他的小嬋姐,與如今相比,心境已算是純真無比。

在那之後,他的小嬋姐死了,死在神醫萬如海的魔爪之下,在那場生死劫難當中,他揹負了太多的東西,也再沒有那時與秦希一起站在雲海邊上舉目眺望勝景時的心境。

想到秦希,洛北不禁苦笑起來,想不到自己與她相識那麼長時間,一直都沒有發現她竟是個女孩子。

所以,在花船上再見到她時,秦希已經不是那副少年模樣,而是換成了一個美麗的少女,即便深陷危險當中,她也還是臉上仍舊洋溢著那般陽光的笑容,給人的印象是富家子弟的任性和驕縱,還有就是陽光、灑脫。

但在洛北眼裡,秦希不止有這一面,她也曾彷徨,也曾失落,還有她“劫富濟貧”時的善良。

洛北揮了揮手臂,想要把面前的霧氣散開些,可是流動的霧氣很快就又跟著衣袖扇動後的風遊了回來。

他有些哭笑,不知道怎麼就突然想起了秦希來。

他自己明白,秦希是當今皇上面前的紅人秦丞相,那是何等的尊貴,她平常交往的人大概也都是“臨安公子”汪錦瑜那般的人物,自己只要抬起頭看到他們的時候,都會感到莫名的自卑。

沒有目的,也不辨方向,他很早出門,就這樣胡亂的走著,今天的霧氣格外的重,但也擋不住逐漸升起的太陽。

太陽從東方升起,陽光便傾瀉千里,穿透了流雲一般的霧,也照在洛北臉畔,把霧氣留下的細小露珠漸漸曬乾。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就看到了一座高大的門楣。

硃紅的大門前站著帶刀的衛士,兩座石獅子守在兩側,高傲的揚起頭顱,作怒吼狀,幾步臺階一塵不染,裡面的大門緊閉著。

裡面一株大樹長的很是茂盛,許多枝幹伸出了高大的院牆,上面大大小小的好像結了果實,兩隻黃雀正從一個樹梢上蹦到另外一處,低下頭用尖嘴啄在樹杈間,然後發出幾聲清脆的叫聲。

不知道這是誰家的府邸,莊嚴中透著股清幽、靜雅之意。

於是他抬起頭望向門楣正中間的那處匾額,卻發現赫然寫著“秦府”兩個大字。

心跳不知是怎麼突然加速,沒想到就這樣漫無目的的走著,居然便來到了這裡,不用猜測也該知道,臨安秦姓雖然不會少了,但似這樣高大、莊嚴的府邸,又有衛士目不斜視的守在外面的絕不會有第二家。

就在他發呆的時候,硃紅的大門突然響了起來,然後緩緩開啟,洛北自己也不明白為何一陣慌張,趕緊踱步到院牆的角落裡。

門開了,可是並沒有立即走出人來,洛北見沒有動靜便又想要向前張望,哪知道就在這一刻,一聲馬嘶之聲傳來,然後雪白的身影倏然從門裡躥了出來。

這來的太過突然,不只是洛北,就連大門外的帶刀衛士都嚇了一跳。

一匹極為神俊的白馬從裡面跑出來,很快就衝出去數十丈遠,洛北在後面眺望著背影,那匹白馬竟是如此的熟悉。

馬背上的女孩輕叱一聲,白馬會意,一絲都沒有停留,徑直向前奔去。

這時候,兩名衛士才反應過來,互相望著不知道如何是好,從後面就又奔出一匹烏黑寶馬,上面坐著一個錦繡公子,洛北一看,不正是“臨安公子”汪錦瑜又是何人?

汪錦瑜拉住馬韁,對兩名衛士說道:“二位可去稟報相爺,就說我這就去追小姐,等她消了氣我便立即帶她回府,請相爺不必擔心!”

兩名衛士對汪錦瑜早已熟悉,於是只能按他的吩咐進府回稟,他們雖然被秦希突然騎馬跑出去嚇了一跳,但反應過來之後並沒有十分著急,很顯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洛北望著騎馬追出去的汪錦瑜,想著剛才白馬上的背影,那上面緊拉著馬韁的女孩似乎也曾輕輕的啜泣著。

“難道她有什麼煩心事嗎?”洛北在心底不禁問道。

……

西湖勝景,自古以來便傳遍天下。

雪白的霧氣漂浮於湖面上,氤氳一片。

一個手持一把鏽蝕已久長劍的落魄之人就在西湖邊上的來回的走,他目光掃過一排排房子,好像要從中找到什麼。

葉知秋的眼裡第一次有了慌張之色,此刻他形單影隻,身邊缺少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一座並不起眼的小樓出現在他的目光當中。

這座小樓從外表看起來與其他的房子並沒有什麼不同,不奢華,也算不上破舊,簷上好像有幾滴水珠正緩緩滴落,然後落在青石鋪成的地面上,濺起更為細小的水花。

葉知秋走向小樓,抬頭向上面望去,沒有再去看一眼其他任何一個地方,彷彿小來此刻正在這座小樓當中。

根據他的經驗來說,眼前這座小樓應該就是傳說當中的百歲閣落腳之處,因為這裡與其他地方都有一個不同之處,那就是少了煙火氣。

此刻正值清晨,西湖岸邊也炊煙裊裊,唯有這裡一直安靜如死寂,這說明裡面一定不是普通的百姓。

葉知秋突然皺起了眉,當他望去的時候,樓上似乎也有一個小小的黑點正望著自己。

他握住了劍柄,猶豫許久,終究還是放棄了心中的想法,僅憑他一個人無論如何都沒辦法闖進百歲閣,更不可能將小來安然救出。

他想起一個人來,那人修為早已非凡俗之輩,一定可以,可是他在哪裡誰也不知道。

“一封信,一塊鐵牌,到底是什麼呢?你們又為什麼一定要選上我?”他自言自語的問道,卻沒有得到答案。

……

洛北自從看到秦希騎馬而奔的背影之後,就一直擔心秦希,不知道她是不是又遇到了什麼不快之事,讓原本陽光、任性的她那般氣憤的跑出了家。

好在有汪錦瑜跟在她身後,這樣她便不會有事。

可是自己又忍不住想來看看,於是接下來的幾天裡他都好像著了魔一樣,每天清晨和黃昏都會出現在秦府院牆的那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也許,在她不快樂的時候,想找個人說說話,別看她平時一副驕縱的樣子,可實際上真正的朋友並不多,也許自己能算得上一個。

三天來,洛北每天都會等在那裡,即便沒有機會說話,若能見她安然回來也好。

直到第三天,夕陽帶著最後的餘暉就要落下山去的時候,秦希才牽著白馬緩緩出現在相府門前,汪錦瑜也牽著那匹黑色大馬跟在秦希身旁。

晚霞落在秦希精緻的臉上,反射出明媚的光,她笑著,步伐輕快已極,顯然不再是三天前生氣離開時的模樣。

汪錦瑜一直在說著什麼,逗的秦希任不住大笑著彎下了腰,踏雪踏了踏馬蹄,彷彿對兩人因為說笑而慢下來的腳步感到很是不耐煩,可是它的“抗議”並沒有引起秦希的注意。

看到小姐回來,門前守護的衛士不禁喜形於色,趕緊小跑著開啟大門,做出迎候狀。

站在臺階下,秦希停下腳步,抬頭望向裡面,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起來。

“小希,我們快進門吧,秦熺大哥放下話來,要是不能把你安然帶回來,可是不會放過我的,就算是為了我這條小命,你也總要行行好才是……”汪錦瑜笑著和聲說道。

秦希垂了垂眼簾,顯然心中仍有掛懷,但還是撅了撅嘴說道:“他若是那般惦記我為何不自己出門尋我,又何必來威脅你?”

也許想到了“哥哥”,秦希說完這句話後又笑了起來,顯然兄妹二人平時關係就不錯。

汪錦瑜趕緊陪著笑,生怕她再生氣,說道:“你說的極是,只是這話我可不敢當著他的面說,也就只有等你回去幫我報這‘一箭之仇’!”

秦希揹著手,突然對著汪錦瑜板起臉來,認真說道:“哼,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這次我也不跟你計較,要是以後讓我發現你有什麼事欺瞞於我,我便再也不會理你!”

汪錦瑜知道秦希這話說的並非是開玩笑,而是極為認真,臉上的笑容盡去,還想再說什麼的時候,秦希已然牽著馬走了出去,顯然是並不想從他那裡得到任何“保證”。

他只要無奈的搖搖頭,也緊著走了幾步跟上去。

洛北不知不覺的走到相府門前,望著一前一後*進入大門當中的兩個人,忍不住幻想著跟在秦希身後的那個人正是自己,想象著在她生氣時的樣子,還有自己該如何哄她,可是人影終將離自己越來越遠,直到消失。

“秦希,你過得好嗎?”他輕聲問道。

等了許久,仍未見回答,洛北開始有些失落,就像天邊漸漸消失了的光陰,滄桑又無奈。

等待的人歷經黑白交替,卻忘記了時間從來如流水般,去了便再也不會回來。

看到臺階下站著個少年,呆呆的望向相府之內,兩名衛士剛才露出的笑容早已化作嚴肅和警惕之色,手握了握腰畔的佩刀。

“喂,你是什麼人?”

洛北被刀上反射來的冷光照的心中一顫,目光從孑然孤寂開始冷卻,但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站在這裡已然失態,更不合時宜,便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下的影子,轉身走進從天邊降下的夜幕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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