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逆天而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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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生一巴掌拍在洛北肩上,差點把洛北從石凳上打倒在地,他下意識的趕緊捂住傷口,免得被殺生再打出個傷口復發,那可就白養這麼多日子了。

“就算是我還沒死,你這樣的打法,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洛北笑著說道。

在重傷之後見到許久不見的朋友,無論如何都算是天大的喜事,他也一樣,跟殺生從半月樓相遇還未曾真正分開過。

所以,即便殺生打的他再重,他也不過是嘴上說說,並不會真的責備他。

哪知殺生卻當了真,抱著自己的手,眼睛瞪著洛北,淚水很快就湧了出來。

“喂,不是說出家人都該摒棄七情六慾的嗎?你怎麼還哭起來了?”洛北知道殺生是真的以為自己剛才說的話是認真的。

“你,你真的沒事?”他圓圓的小眼睛上揚望著洛北,猶如被嚇到的小動物般試探的問道。

洛北與趙瑗對視一眼,都不禁笑了起來。

“那你這些日子就一直在這裡養傷?”趙瑗問道。

洛北點點頭,說道:“多虧了葉大哥及時趕到,要不然……當時情況緊急,說不定我真會沒了命……”

趙瑗微微皺眉,思索了一會兒,又問道:“那你能斷定密林當中躲著的到底是什麼人嗎?”

洛北不用細想,搖頭道:“當時密林很深,他們躲在裡面很難發現,如果不是我感知還算敏銳,恐怕中箭也未必能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他們的目標是正在佛堂裡進香的相國夫人,這一點應當毋庸置疑,只是後來我躺在病床上才逐漸想明白,他們這次刺殺好像少了點什麼!”

“本來就算是我替秦希他們母女擋下了那三箭,可當時我已然重傷,如果不是葉大哥趕到,我恐怕也活不下來,那麼他們最後為什麼又沒有出手呢?”

趙瑗輕輕嘆息道:“他們非但沒有再次出手,而且全部自殺身亡,這一點著實可疑……”

洛北一聽不禁震驚無比的問道:“什麼?殺手都自殺了?”

趙瑗肯定的點了點頭,說道:“皆是服毒自盡,看起來是早就準備好了的……”

“他們怎麼會自殺,按照當時的情況來說,即便是一擊不中也沒有必要行此下策,他們完全可以全身而退,這樣做會留下屍首,不應該的啊!”洛北心中充滿了疑惑說道。

“可現實是這些人不但全部自殺了,而且所穿所用之物皆是特製的軍中用度,故而才會牽連到韓伯伯,致使如今他被解職在家,看來殺手的目的並非只是刺殺秦相家眷,而是嫁禍韓伯伯,亦或是……兩者兼而有之……”

“那麼他們這麼做的目的又是什麼呢?”趙瑗愁眉不展,這件事雖然已經過了些日子,但在他心中還有諸多難解的疑惑。

“你說的這些雖然我不太明白,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就是從密林當中首先射*出的那三支箭,絕不可能是普通的軍人就能做到的,那三支箭每一支都不但快速、精準,而且蘊含著極強、霸道的真氣,要不然也不可能讓我受如此重的傷!”洛北迴想著當時的情形說道。

“如果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是韓老將軍,那麼現在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按說不可能沒有後手!”

趙瑗眨了眨眼睛,認真的看著洛北,說道:“依我看來他們雖然如願的把這件事牽連到韓伯伯身上,但或許並未達到他們想要的結果,畢竟韓伯伯雖解職在家,可只要他的人在,就如定海神針一樣足以保大宋軍中一時安穩……”

趙瑗站起身來,嘴角不知為何多了一絲笑容,眼神裡雖還滿是憂色,但也多了一些期許,他轉身之際,低頭看著坐在石凳上的洛北,認真說道:“洛北,嶽將軍昨日已經到了臨安!”

洛北猛然站了起來,瞬間淚眼朦朧,不可置信的顫聲道:“嶽伯伯他真的到了?”

趙瑗點點頭,雙眉間的憂色卻絲毫未減,城門前的迎接他雖然沒有前去,但御宴他是參加了的,不免為岳飛擔心起來。

岳飛雖身為大將,可畢竟一直在外領兵,與朝中大臣少有接觸,領兵征戰雖然直接與血肉、性命相聯絡,卻相對“單純”,不似朝堂之上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趙瑗回到臨安時間不長,自然談不上有什麼“根基”,可他一路走來歷盡艱險,心性早不是一般的少年可比,對於岳飛,他能看得出來其忠心報國,朝廷各派勢力對他班師回朝都抱著種種心思,但想來如果可以,都願意將其拉攏在身邊,卻沒有想到僅僅是一場接風御宴,就已斷了許多人拉攏的念頭。

那麼,接下來如果岳飛能夠心思通明,“安分”下去尚且好說,如果他真的傷害到別人的利益時,難免遭受磨難,這幾乎已經是非常明確的了。

岳飛當場提出要再次領兵北上,皇上雖然沒有當面表態,只是被秦檜的話叉了過去,可他手裡的酒杯傾斜灑落,這就足以說明當時心中仍是不免驚駭,只是表面上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如果連皇上都無法接受岳飛忠心之志,那他又該何去何從?是在朝中受朝廷賞賜官爵厚祿還是迎難而上?若是如此,恐怕真的叫“逆天而行”也不為過了。

“我……我要見嶽伯伯!”洛北看著趙瑗,將心中的想法說出,他想要見岳飛,自然就需要趙瑗幫他找到岳飛住處。

趙瑗沒辦法將自己所見所聞一一說給洛北聽,此刻見他情緒如此激動,更不想把自己的擔憂盡數說出來,以免他再因此引舊傷復發。

“嶽將軍在臨安暫無居所,應該是住在館驛當中,你去見見也好!”

……

岳飛站在驛館的院子裡,靜默了許久。

他昨日御宴之後就去韓世忠府上見了一面,一見之下他感慨非常,發現在家中閒居的韓世忠竟蒼老了許多,頭髮多已花白,人也消瘦了許多。

聽了韓世忠訴說近來發生的種種,他能清楚的感覺到韓世忠心裡的憂憤之情溢於言表,以前他性子耿直向來有什麼說什麼,甚至不惜與皇上當面頂撞,而如今因受“南城慘案”和“刺殺秦相家眷”兩件大事的牽連,就連脫去戰袍解去兵權之後的閒職也一應被革去,成了一個完完全全賦閒在家的大閒人。

兩件大案雖然並沒有直接的證據說明是韓世忠指使,可既然能牽扯到楚州軍,就一定無法完全置身事外,誰都知道,當年韓世忠夫婦二人鎮守楚州,楚州軍也是因此而得名,這支軍隊向來與韓世忠交厚,其上下將領更無不是他遴選、提拔,他又如何能夠不受牽連?

岳飛看得出在這件事上韓世忠對當今皇上有多麼失望,他當年在“苗劉之變”當中冒著身家性命勤王救駕,而如今卻落的如此下場,令他最為失望的是皇上竟然在處置前後竟都沒有召見他一次。

樹影落在岳飛臉上,擋住了些許陽光。

一陣風吹來,吹的他長衫飄舞。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面前那棵小樹的樹幹,彷彿又抓緊了隨他多年衝鋒陷陣的瀝泉槍,鬢間銀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好像煥發出不同的光彩。

“嶽伯伯”

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岳飛一愣,這聲音如此熟悉,他趕緊回頭,就看到洛北正站在門口,緊緊的握著雙手,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洛北……”

岳飛並沒有感到太過驚訝,只是因為剛才心中煩憂甚重,一時間也難以開解,猛然見到洛北又把他從腦海紛亂的思緒當中拉回了現實。

洛北第一次見到岳飛的時候是在軍營的大帳當中,那時候他身中劉文靜所施的劇毒,身體未復,仍在養傷,那時候他就像是一個身子虛弱但和藹可親的長者。

之後他還見過沒落獨自彈琴的岳飛,在田埂之上語重心長的岳飛,還有戰場上行動果決的岳飛。

每一個岳飛都給他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而今天,兩鬢斑白的岳飛就站在他面前,許久不見,好像又老了許多。

岳飛張開雙臂,朝洛北淡淡的笑著,彷彿也把剛才心頭的憂慮全部都拋之腦後。

洛北眼睛頓時朦朧,但他顧不得那麼多,仍以最快的速度跑向岳飛,一如見到多年不見的親人。

少年跑向自己的速度令岳飛感到驚訝,一頭撲進懷中,岳飛雙臂用力將他從地上抱起。

“長高了,也瘦了!”

“這一路上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岳飛的聲音依舊和藹可親。

洛北不想被這位長輩看到自己脆弱的樣子,趕緊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嶽伯伯,你也瘦了!”

岳飛將他鬆開,低頭笑道:“人老了,又是奔波的命,如何能做到心肥體寬?”

他拉住洛北,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試試他的力量,哪知道洛北竟咬牙吃痛,不禁皺眉問道:“怎麼,你受傷了?”

洛北輕輕的點了點頭,說道:“前些日子受了點小傷,不過好的差不多了!”

館驛當中,人員進進出出,岳飛掃了一眼,說道:“走,我們進屋再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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