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天下之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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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洛北和秦希兩個剛剛從是非之地逃出來的人,從此之後將結伴而行,若非命運,或許誰也不能再將他們分開。

檢查了秦希買回來的東西后,兩人各自乘坐一騎,踏著腳下皚皚白雪,躍馬江湖。

路迢迢,雪皚皚,越是體會過孤獨的人就越是需要另外一個人的陪伴,從此之後除你即我,那是畢生的幸運。

走出去很久之後,洛北和秦希才發現,其實他們連一個方向都不知道,只知道所走的路是遠離臨安,但這也並不影響他們的心情,就連紅珊瑚和踏雪也格外的興奮,互相之間不甘示弱,不禁也讓馬背上的兩個人大為苦惱,向它們這樣的跑法恐怕連身上的骨頭都會散了架子。

不管怎樣,頭頂的天好像越來越高,漫漫長路也越來越遠。

天快黑時,他們來到一處山坳之中,不遠處的流水聲雖然不甚湍急,但也能聽的清清楚楚。

秦希突然勒住馬韁,踏雪聽命放慢了腳步。

她好像想到了什麼,朝洛北眨了眨眼,說道:“天都黑了,不如我們今晚就在這裡休息一下吧!”

洛北看了看前面的情形,不遠處的山峰擋住了大多數的風,所以還算“風平浪靜”,而且自己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加上紅珊瑚一路上跟踏雪比賽,更是讓全身的骨頭酸澀不已,他自然也巴不得找個地方休息一番。

“好,前面好像還有水,我們生些火,若是運氣好說不定還能抓兩隻魚來烤了裹腹!”

秦希一聽,大是高興,說道:“嘿嘿,我早就想到了這一層啦,所以我在買東西的時候還特地找來些烹調所用之物,相信一定能用得上,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於是,兩人下了馬,找到一處沙丘,沙丘上有一棵很古老的樹,這裡正好避風,是個野外過夜極好的去處。

洛北和秦希一起到處撿來了乾燥的木頭,樹下還有許多落葉,火摺子自然是沒有了,洛北只好用起了最原始的“鑽木取火”,不過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火終於還是燃起來了。

他把幹木頭架起來,下面先用幹樹葉把火生的更旺,直到木頭也被點燃,才放心下來。

“秦希,你在這裡看好火堆,我去水邊看看能不能抓到魚來!”洛北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說道。

秦希高興的點了點頭,說道:“只是你身上還帶著傷,千萬不要勉強,我們包裹裡還有食物,更不要像在西湖畔的那晚,弄的全身都溼*透了……”

洛北做了極大的保證,才在秦希的目光中漸漸離去。

水聲傳來的地方距離他們並不很遠,水流也不大,卻是從那處山峰上流下來的,可能也是因為那一場大雪之後融化才讓流下來的水也多了不少。

山泉之水自然清澈無比,洛北捧了一把送進快要乾枯的唇邊,頓覺清涼怡人,他沒有多喝便取出盛水的牛皮水壺,一股腦的裝滿,這時候才發現水中泛起了水花。

他笑了,目光一刻都不離開那處水面。

沒有用太大力氣,他就抓到了兩隻又大肥的魚,這種魚樣子頗為奇怪,背上的黑鱗比大多數魚都還要深,就連腹部也幾乎是一樣的顏色。

想來是山上有長年積水,才生出了這般肥美又不見陽光的冷水之魚,然後雪化成水才隨著水流遊至此地。

兩條魚差不多也夠他們二人今晚填飽肚子了,他也不願過多耽擱,留秦希一人在那裡等候。

他回來的時候,秦希已經把樹下的落葉整理的平平整整,足夠兩個人休息,她看到洛北迴來,手裡還拎著兩條魚,也有種說不出的興奮。

魚在火上慢慢的烤著,用不了多久就有香氣溢位,對於兩個已經飢腸轆轆的人來說,沒有比這更加美味的了。

洛北把魚翻了個面兒,然後在上面撒了些鹽巴、香料,這樣就更香了。

“這是第二次吃你烤的東西了,真的很不錯,以後還會有第三次,第四次,很多很多次,你說對嗎?”秦希一邊撕下魚肉,大口嚼著,一邊問道。

洛北趕忙點頭。

“你覺得好吃是因為肚子餓了的緣故,不過這山上的魚可真是不錯,比那天西湖裡抓到的還好!”

洛北看著秦希,火光映在臉上,也不知是烤的還是什麼原因,她的臉好像帶著淡淡的紅暈,宛如雨後的彩虹,更顯得美麗而絢爛。

一時間洛北竟看的有些痴了。

魚肉的香氣鑽進鼻子裡,洛北下意識的吃下了一口,帶著熱氣的肉質從喉嚨一直延伸下去,火熱的氣息突然又在身體裡不住的翻騰。

他忍不住一陣咳嗽。

秦希見他如此,不禁大笑起來,笑他的吃相。

可是洛北咳了很久才緩過來,秦希再看到他的臉時,發現出奇的蒼白。

洛北手捂著胸口,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攤開手掌一看,上面竟然已滿是血跡。

秦希不禁大驚,把手裡的烤魚丟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開啟洛北身上的衣服,只見胸口上的傷已然模糊一片,盡是鮮血。

秦希重新替洛北上了藥,正準備包紮的時候,就看到了他胸前殘留下的道道傷疤,雖然都已經癒合,但上面清晰可見的傷痕仍舊可以想象出曾經受過的傷有多重。

那是三處明顯的箭傷,看起來跟普通的羽箭並不完全相同,似乎更深,也更加要命。

秦希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麼,怔怔的看了許久。

“沒事的,我都不怎麼覺得疼了,包上就好了!”洛北以為她還在為自己擔心,故而說道。

秦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小心的把洛北的傷口包紮起來,又為他取來新的外衣換上。

她看著他,突然又別過頭去,轉身就在了鋪好的草葉間,可是那一瞬間眼前又朦朧了起來。

“萬安寺那天一定是他……一定就是他啊!”一個念頭襲上心頭,好像在一直不停的重複著。

萬安寺遇襲那天,她明明見到了洛北,可最後的時候他卻不見了,秦希衝出去只見到地上的三支斷箭和血跡,她心裡一直有個感覺,若不是有人及時當下那三支與眾不同的箭,她和母親必定無法躲開,汪錦瑜雖然帶兵趕到,但她一直都不相信那是汪錦瑜做的,所以在汪家提親的時候,她心裡除了對利益聯姻的不屑外,還有一個念頭在作怪。

如今,她終於找到了那個答案。

想不到緣分是如此的奇妙,在默默保護她的那個人此刻原來就在身邊。

……

高山上,風越來越大,把樹林也吹的如搖擺之柳。

在崖畔上卻站著一個人,遠遠看去是那麼的高大,就算是在山上巨大的風中,他也穩定如磐石。

他望著頭頂上的月光,手裡握著一隻血蟾,月光照在晶瑩剔透的血蟾上,泛著一種神奇而攝人的光彩,猶如一道血光,異彩大放之後又立即消失。

男子目光被這道奇特的血光所吸引,順著血光隱去的方向望去,他不禁微微笑了笑。

“血蟾泣血,我終於等到你了!”

他盯著山下的那棵大樹,彷彿也能看到樹下已經安然睡去的兩個人。

“多好的年紀……”

“只可惜……過了今夜,恐怕天下之大,卻再也沒有你們兩個的容身之地!”

在他背後,狂風漸起,如同巨獸在呼嘯一般,但對於男子好像完全沒有影響,他只是認真的看著山下,看著那兩個孩子,彷彿他們就在自己的手掌間,只要他眸子裡的劍輕輕一閃,便可以輕而易舉的得到想要之物。

“掌門師兄……”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男子沒有意外,更沒有回頭,頭上戴著斗笠的飛雲使不知何時已然出現在他身後。

“掌門師兄,那個孩子真的就是我們要找的人嗎?”飛雲使的聲音裡幾乎聽不出任何的感情,麻木無比。

男子把手裡的血蟾收好,笑著說道:“應該不會錯了……這一次,你可不能再把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一劍毀去了,要不然絕不輕饒!”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但好像有種極強的魔力,讓就連飛雲使那樣的人也根本沒有辦法反駁或是拒絕。

飛雲使沉默著,男子就知道他已經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所以也不再追問什麼。

過了許久,男子又突然吩咐道:“聖庭閣的人就在附近,所以這次行動你也要小心,若非必要就不要出手……”

飛雲使一聽,有些出神。

“如果他們出手,只靠黑羽騎兵必然不是對手,這樣一來也許只有掌門師兄你親自……”

他的意思很明顯,若是聖庭閣的人趕到,或許只有眼前這位“掌門師兄”出手才能穩操勝券。

男子苦笑了一聲,說道:“可別指望我太多,我只能在這裡等你們的訊息,因為他……恐怕很快也就要到了……只要我在,他便不會出手,你們所能掌握的機會也就會大些……”

飛雲使突然抬起頭來,如果不是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去,他那雙永遠都不願露出的眼睛恐怕也會因為突如其來的訊息而暴露在外。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變得有些沙啞。

“師兄說的他可是聖庭閣閣主戚盛鈞?”

男子微微點頭,說道:“聖庭閣一向以天下第一派自居,如今魔教的蹤跡時隔近兩百餘年終究重現,而且……那個孩子與聖庭閣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我倒要看看戚盛鈞面對著一切又將作何打算?”

他眯起了雙眼,嘴角悄然露出一絲笑意。

“魔教啊魔教,你到底隱藏了多少秘密,恐怕也只有等你重見天日的那一天才會真正大白於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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