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夜裡閒聊（1 / 1）
“開玩笑？”女人在說出這話的時候，十木亥有些不敢相信。
在這樣的夜晚，在這樣的草叢當中，曾經發生過那樣的事情，結果這個女人還能夠開出玩笑來。
十木亥對於這個地方已經有了一定的陰影，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讓自己心裡莫名的緊張。
雖然也知道，那些應該被懲罰的人都已經受到了相應的懲罰，但是，這裡發生的一切深深地印在自己的腦海當中，揮之不去。
那個女人才是差點受到傷害的那個人，按理說他應該比自己更加忌諱這個地方。
進入到草叢當中看到他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經很驚訝了。
本來以為她是因為曾經在這裡發生過的事情而哭泣，可說完了原因之後，自己才恍然大悟。
成人的世界自己不是很懂，可這就是現實，這個女人沒有被那件恐怖的事情擊倒，但卻敗給了無情而又殘酷的工作現實。
哪怕那天晚上遇到的事情，甚至都已經威脅到了她的生命，可她依然能夠整理自己的情緒，第二天照常上班。
相比之下，一份工作看起來不會威脅到自己的生命，可是當這份工作丟掉之後，女人卻崩潰了。
在別人看來，這不過是一份工作而已，可是對於她來說，這恐怕就是安身立命的一個念想。
對於那些想要在城市裡面成家立業，但卻還沒有成功的人來說，手頭有一份工作，也就意味著還有希望。
在其他人看來，他們大多都是要工作不要命的，可是隻有他們自己知道，這是生活帶給自己的壓力，也是現實帶給自己的磨練。
十木亥若有所思，自己雖然沒有經歷過這個女人所經歷的一切，但是身邊有同樣參加工作的父母。
經過多年的努力奮鬥，他們已經有了一定的積蓄，可是到現在為止，他們仍然從事著最為普通的行業工作。
就像是其他的上班族一樣，他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從來不肯有所懈怠。
也許是因為他們的工作背後承載著一個家庭，所以除非真的有不可抗力，否則的話，父母會還不間斷的去選擇上班。
有時候自己還真的是挺佩服他們的，能夠堅持每天同一件事情的人，才是有大毅力的。
也許眼前的女人也是這種情況，只不過自己不是很理解罷了。
如果按照自己的理解工作，丟了可以繼續再找，可是如果命沒了，那就什麼都沒了。
然而看這個女人的狀態，她好像對於自己身體方面並不在意，可是對於工作卻像是發狂了一樣。
“你的工作真的丟了？”十木亥開口問道。
那個女人點了點頭，“工作是真的沒呢，我從畢業之後，就一直在這裡工作，好不容易轉正了，沒想到又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對不起了，都是我多管閒事，我應該聽你的，不應該報警的。”十木亥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的模樣，心裡面有些愧疚。
那天晚上自己曾經問過她的意見，可最終還是沒有能夠履行承諾。
雖然自己到現在都認為報警的行為是沒有錯的，可是畢竟給這個女人帶來了一定的傷害。
自己心裡面那種愧疚的感覺，一直存在，現在事實擺在眼前，那種愧疚就越發明顯了。
“說實話，當警察來到我們公司的那一刻，我就知道發生了什麼。後來我真的離開公司的時候，我特別生氣。”
女人蹲坐在那裡，把面前的紙巾一張一張的撿了起來。
“因為我知道肯定是你沒有按照我所說的去做，某種意義上來說，正是你讓我丟掉了這份工作。這份工作對我來說意義重大，我吃飯的傢伙被剝奪了，心裡自然不開心。”
“所以你來到這裡的時候，就觸景生情？”十木亥不斷的感受著心裡的愧疚，說話都快要沒有底氣了。
“生氣歸生氣，可我又不能埋怨你，因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就特別矛盾，你明明就了我，可是又毀掉了我的工作，我到底是應該感謝你呢？還是應該恨你呢？”
女人收拾好了面前的紙巾之後，把手放在前面的雜草上面，一根一根的拔著，淡淡的說道。
十木亥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低著頭看著腳下。
“今天是我在公司的最後一天，只是沒想到，都最後一天了，他們還讓我加班。所以我就使了個壞，把所有的工作全都堆積了起來，等到明天的時候，讓他們自己做。”
說到這裡的時候，女人的眼神當中閃過一絲絕望，“真是沒想到，我在公司的這幾個月當中一直都兢兢業業，每天晚上都加班到最晚才會離開，所有人完不成的工作都會交給我來做。甚至有一些人上班的時候很清閒，不肯做自己的工作，其實一直在等著把工作留給我。”
十木亥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站在那裡聽著女人不斷的說著。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自己沒有參加過工作，可是聽著女人在說的時候，自己的心裡反而有一點點認同感。
“我本來以為無怨無悔的工作，能夠讓我很快融入到集體當中，可是我錯了。把工作甩給我，已經成了大家的一種習慣。當他們知道我要離開的時候，每個人都給了我相應的安慰，我本來非常感動，可是他們嘴上說的好聽，下班之後依然提前離開，把所有的工作甩給了我。”
女人說話的時候也沒有看十木亥，兩個人隔著一段距離，就像是在自言自語。
在雜草叢生的草叢當中，一個女人蹲坐著，一邊拔草一邊說話，在不遠處，一個只有十幾歲的孩子，只是低著頭靜靜地傾聽，這樣的一幕看起來很不和諧。
“那個時候我才明白，他們不過是利用安慰的話來榨乾我的最後一點價值。哪怕今天我要離開的時候，她們依然把工作甩給了我，這一次我是真的忍無可忍。所以最後離開的時候，我給他們每一個人都寫了一個紙條，也把工作重新還給了他們。”
“那他們明天完不成工作的話，會怎麼樣？”十木亥突然開口問道。
在自己看來，那些人在對待新人方面，的確是有不妥的地方。
可是這個女人在公司當中一味地選擇妥協，這也導致了大家都會爭先恐後的把工作留給她。
時間長了之後，所有的人都習慣了這種模式，所以他們都開始懈怠，因為在他們看來，即便工作完不成，只要下班之後交給這個女人就可以了。
人的思維惰性都是一定的習慣，所養成的，而這個女人就給他們的這種習慣提供了一個器皿。
這就像自己老爸曾經教育過的一樣，如果在外面受到了欺負，必須要第一時間反擊回去。
如果把公司的那些人對這個女人所做的一切看成是壓迫的話，那麼這個女人肯定沒有反抗過，一直在順從。
讓別人看到這個女人很順從的時候，心裡面也會有些想法，既然他能夠給別人做工作，當然也能給我做。
那些只會欺軟怕硬的人當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這個女人在公司所做的事情，也許是最多的，可也是最不受待見的。
原因很簡單，等某件事情形成了習慣之後，大家都會預設這件事情是理所當然的。
就像是女人接盤所有人的工作一樣，給了那些人高人一等的想法，他們會很自然的把手頭的工作丟給他，而且態度很高傲。
甚至可以想象，儘管這個女人表現的很出色，可是私底下在同事們的討論當中，她的形象應該不怎麼樣。
說到底還是因為這個女人太在乎這份工作了，她太想在這個城市裡面混出頭了，所以對於眼前的這份工作，必須要拼命的抓住。
可是在任何一個公司當中，一味地拼命工作，並不能保證自己的工作成為鐵飯碗。
各種各樣的人際關係使得每一個公司都成為了一個小社會，想要在這裡面生存下去，就必須要打理好和每一個人之間的關係。
因為你只要在公司一天就必須要和他們打交道。
每天八小時的工作，只是為了回家之後幾個小時的休息。
同事關係雖然不如親人或者朋友，但是一天當中大部分的時間都和他們相處在一起。
所以，如何能和同事們相處融洽，這是每一個職場新人都需要考慮的問題。
很顯然，這個女人在這方面似乎欠缺考慮，以為一味的付出就能夠換來回報。
在需要強硬的時候，沒有能夠拿出自己的態度，一味地順從別人，女人漸漸地變成了公司裡面的一個老好人。
哪怕是換桶水這樣的工作都需要她去做，所有人都心安理得的接受著她的服務，可是等到她需要大家幫忙的時候，所有人都選擇了無視。
在這一刻，人情冷暖體現的淋漓盡致，即便是這樣，這個女人也沒有埋怨任何人，只是認為是自己做的不夠好。
而且自己被辭退，也完全是因為發生了那件事情，說到底還是自己的原因。
在公司的最後一天，女人還在為其他的人開脫，認為他們每一個人也都承載著自己的家庭，所以他們不會輕易地站出來幫助自己，是有苦衷的。
所以當時對於他們的安慰，女人還是比較感動的，認為自己平時的那些付出，最終還是得到了回報。
可是就在今天的下午，馬上要下班的時候，同事們所做的事情深深的刺激到了自己。
他們上午還在對自己說著安慰的話，可是等到下午下班的時候，卻把所有的工作全都甩給了自己。
只是看了一眼那些報表，就知道這些工作本應該是在白天的時候完成，可是那些人在上班時間聊天，插科打渾，等到快要下班的時候，這才慢吞吞的把工作託付給了自己。
他們從來沒有想過，這已經是自己在公司的最後一天了。
也許是每個人都形成了一種習慣，只要不是今天必須完成的工作，他們都會刻意的留下來。
本來不想和他們計較，畢竟在公司兢兢業業的幹了幾個月，至少也要有一個很好的結尾。
可是當所有人都離開公司裡面，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心裡面忽然有些緊張。
突然想起了那天在草叢這裡發生的事情，歷歷在目。
自從那天發生了那件事情之後，自己對於黑暗一直都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每天晚上回家之後都必須要把每一個房間的燈都開啟，晚上睡覺的時候也要全部亮著。
也不知道最後一個離開的是故意的，還是真的已經忘記了自己還在，總之，把公司所有的燈全部關上了。
在那一刻，周圍籠罩的全部都是黑暗，曾經發生的那件事情湧上心頭，讓自己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如果不是因為在公司當中，自己可能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強行忍住了自己的情緒，站了起來去，把燈開啟了。
回頭看下那一堆報表的時候，心裡面的想法忽然改變了。
原來在同事們的眼中，自己不過是一個可以呼之而來，揮之則去的透明角色。
他們離不開自己，可是又從來沒有正視過自己。
把同事們送給自己的報表分類之後，全部放回到了他們的桌上，做完這一切之後，突然覺得渾身輕鬆。
原來，為自己而活，是一件這麼爽的事情。
雖然看清了同事們的真面目，可是對於這家公司自己還是有感情的，離開的時候整理好了自己的私人物品，回頭看了一眼高樓大廈，頓時明白，原來自己並不屬於這裡。
離開了公司，走在大街上，突然發現自己特別不適應，以前的時候每天都是夜色降臨才回家，可是這一次，天還沒完全黑。
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自己的腳步，好像是在故意等著天黑，於是一小步一小步的走著。
女人這個時候才發現，原來在下班的時間會有下班的高峰期，街上的人非常多，來來往往都是下班回家的。
以往的時候自己每天都是很晚才下班，所以街上沒有幾個人，現在感受著那人潮湧動，心裡面百感交集。
原來自己一直都在用著忙碌的工作，麻痺著自己，從來都沒有想過停下腳步，仔細地觀察周圍的一切。
想到這裡，女人找到了一個路邊，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人來人往。
街上車水馬龍，川流不息，女人只是站在那裡，眼前的景象不斷的發生變化，隨著時間的推移，周圍的行人開始變得越來越少。
直到夜色降臨，路上的行人已經所剩無幾，女人這才找到了熟悉的感覺。
在以往的幾個月當中，自己都是伴隨著這樣的夜色回家的。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女人一直等到了這個時候，這才準備回家，就像是準備了一場告別儀式一樣，現在是時候和所有的一切說再見了。
今天來到了這裡的草叢，的確有些感慨，那天的事情雖然給自己的身心帶來一定的影響，可是必須要忍著。
原因很簡單，第二天還有一個重要的會議，自己已經為此準備了很長的時間，很多的領導都在，這關係到自己的去留。
對於自己來說，工作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只要自己還有機會，就絕對不會鬆手。
那天的自己很慶幸，遇到了十木亥，至少沒有讓那些人渣得逞，可是，退一步來說，即便自己那天慘遭不測，只要還可以動，第二天也必須按時上班。
原因很簡單，自己所掙的每一分工資都是用來支付生活費用，從水電到房租，所有的一切都需要錢，根本無法想象，自己的工作一旦停下，還能不能繼續住在現在的房子裡。
剛剛畢業不久，這就是自己的現狀，為生活所迫，自己已經喘不過氣，有時候想要放棄，可是工作裡的那一絲虛無縹緲的希望還在不停的吊著自己。
有時候，就感覺自己像是一頭被眼前吊著的胡蘿蔔吸引的驢，一直在幹活，可是從不能真正的觸及夢想。
公司裡的流言蜚語散開的時候，自己竟然以為公司的其他同事們至少會相信自己，可是，很快自己就從受害者變成了人盡可夫的不檢點女子。
按照同事們所說，自己之所以被那些人渣盯上，完全是因為自己夜晚的時候不早點回家，穿著白領的制服走在街上，肯定別有所圖。
心中苦澀，女人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清楚，自己之所以這麼晚了還在街上，是因為他們給自己安排的工作導致的。
渾渾噩噩的走到了草叢裡，裡面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才過去了幾天，這裡的雜草已經瘋長了起來，似乎想要拼命的掩蓋過往的痕跡。
說到底，自己離開了公司，還是因為這裡發生的一切，可是，這裡發生的一切也只是一個引子，自己的生活已經一團糟，經不起任何的折騰。
有多少人的生活是在戰戰兢兢的維持著，一旦稍微有點變故，人生可能就垮了。
女人明白，自己就是這樣，在別人看來，日復一日的重複工作枯燥無味，可自己不敢停下來，只要還能工作，自己的生活就可以持續。
其實，能夠毀掉自己生活的不僅僅是這一件事情，一旦自己遇到了其他的事情，同樣可能落得和今天一樣的下場。
來到了春城，上學讀書找工作，本以為四年多的生活可以讓這個城市對自己溫柔一些，可是自己錯了。
自己對這個城市有感情，可是這個城市冷冰冰的，它始終在平等的對待每一個人，因此，自己不能怪別人，怪這個城市，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問題。
想到工作，想到自己的處境，就在這草叢裡，除了哭泣也沒什麼可做的了。
草叢是一個好地方，如果不是因為發生過上次的事情，自己恐怕會喜歡這裡的安靜。
不過，現在一切都無所謂了，這也是自己在這裡的最後一天了，明天就要離開這個城市，沒想到，卻再次遇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咱們兩個還真是有緣分啊，上一次碰到了你，這一次又遇到了。”女人笑著說道，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十木亥微微皺眉，眼前的女人有些反覆無常，情緒似乎很不穩定，不過自己也能理解，經歷了那樣的事情，又丟了工作，可以說是衰到了極點。
“對不起，是我害的你丟了工作。”十木亥很清楚自己在這次事情當中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只能對著女人說著抱歉的話。
“說實話，在你來之前的時候，我的卻是埋怨過你，甚至有點恨你，因為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可能不會丟掉自己的工作。但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因為在我即將離開這個城市的時候，只有你注意到了我。”
那個女人盯著十木亥，一邊笑著一邊說道。
十木亥眉頭緊皺，只是覺得對方的這個笑容有些複雜。
如果只是單純的分析她的話，那說明她的心裡似乎已經有些坦然了，可是這笑裡面的意思讓自己琢磨不透。
“你要離開這裡？”
“對啊！雖然有些諷刺，也有些丟人，但是我不得不離開了。還記得大學畢業的時候，我曾經信誓旦旦的和那些要回老家的同學們說過，自己這輩子都要留在這裡，但是最終還是要食言了。”那個女人深深地嘆了口氣，一臉的無奈。
當初剛剛畢業的時候，意氣風發，覺得依靠自己的努力可以改變整個世界，可以讓整個世界都圍著自己轉，可是這才幾個月下來，現實給了自己迎頭一棒。
世界有沒有變化，自己並不知道，但是自己卻一直在變化。
本來以為參加了工作之後，自己一定會快速的成長起來，可現實就是這麼殘酷，有時候會讓你的夢想還沒有開始，就直接夭折。
大學四年的時候，自己一直都比其他的同學要更努力，也獲得了更好的學習成績，畢業之後也在很多的學生當中脫穎而出，成為了一家知名企業的實習生。
看起來自己在大學四年所做出的努力，終於要有回報了。
現在才知道，原來走出學校和走進社會，雖然是同步的，但確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情。
曾經在學校拿到了諸多榮譽的自己，幾乎是整個學校的風雲人物，那個時候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頭展翅翱翔的雄鷹，隨時準備鷹擊長空。
然而到了社會里面才發現，自己只能步履蹣跚，顫顫驚驚。
在大學時候培養起來的那些驕傲，在這裡摔得稀碎，剩下的就只有卑微。
自己就像是一個剛剛踏入到社會當中的孩子一樣，抱著一顆純粹的心去對待任何一個人，可是卻得不到任何的回報。
也清楚這個社會上，不是每一個人都是這麼冷酷無情，只不過自己運氣太差，沒有遇上一切好的同事而已。
但是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當自己在草叢這裡待著的時候，回憶起參加工作之後的經歷，結果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在自己的印象當中，永遠都是迎著早上五六點鐘的太陽上班，披著晚上九十點鐘的月光回家。
幾乎每天重複的工作都是一樣的，唯一能夠讓自己有著深刻印象的，竟然就是那天發生的那件事情。
畢竟是剛剛入職，對於領導的一些習慣不清楚，所以那天晚上的時候陪著客戶喝酒，在沒有經驗的情況下被灌了個宿醉。
那天被人扶著走的時候，大約能夠感覺的出來，可是自己的意識已經不怎麼清醒了。
現在想想，的確是一陣陣的後怕。
如果沒有眼前的這個孩子，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呢？
可是當自己坐在這裡的時候，卻只能想起來那件本不應該願意提及的事情。
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那個女人不禁有些自嘲，“想不到我在這裡幹了這麼長的時間，一件值得回憶的事情都沒有。”
現在想起自己公司的時候，都是一些虛偽的嘴臉，有時候甚至覺得他們還不如那天晚上的那些人渣。
偽君子和真小人的性質其實是一樣的，只不過有的時候，大家本能的都不喜歡偽君子。
其實這兩種人都有各自的優缺點，但是人們在談論他們的時候總是會提及君子的虛偽，小人的真性情。
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標準，就像是一個從來就沒有做過壞事的好人，突然做了一件壞事，所有人都會對他口誅筆伐，落井下石，抹掉他以前所有的攻擊。
但是一個十惡不作的人渣，突然做了一件小小的好事，恐怕也會被人吹捧上天。
只是沒有想到，當自己快要離開這個城市的時候，在自己要發洩情緒的時候，那個曾經救過自己的孩子又出現了。
注意到他的手裡面拿著一塊磚頭，女人就知道他肯定又來見義勇為了。
心裡面對於他的那種憤恨，頓時消失不見，因為，如果今天自己再次遭遇了不測，那麼站出來的人可能還是他。
偶爾的見義勇為，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有可能的，可是把見義勇為當成一種習慣，這就不多見了。
很明顯，眼前的這個孩子就屬於後者，雖然他的眼神裡面也有一定的恐懼，甚至身體還都是顫抖的，可是他的勇氣無與倫比。
不得不感慨十木亥的家教，也不知道是怎樣的父母才能夠培養出這麼優秀的孩子？
“我好好想了一下，這個城市終究還是不適合我。”那個女人大約明白十木亥的意思。
工作既然丟了，那就重新再找就是了，春城雖然不是經濟特別發達的城市，但是就業機會還是有不少的。
十木亥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對待工作如痴如狂，按理說不應該找不到其他的工作。
可她最終還是選擇了離開！
不由得覺得有點傷感，其實這個女人和自己的情況有些類似，兩個人都在追逐夢想，雖然他們的夢想不同，可是對於夢想的感情都是相通的。
對於自己來說，成為職業足球運動員就是自己的夢想，為了實現自己的夢想，自己一定能夠做到絕不放棄。
這是要實現夢想的先決條件，對於自己來說不怎麼困難，可是眼前的這個女人的工作丟掉之後，竟然想要直接離開回家。
至少應該嘗試一下其他的工作吧？
十木亥每次看到別人放棄自己的夢想，都會有一種心痛的感覺，雖然明知道這是別人的選擇，和自己無關。
“也許你應該堅持下去，很多事情在堅持的時候看不到回報的可能性，可是你堅持下去，就一定會有收穫。”十木亥其實不清楚該怎樣安慰一個人，尤其是一個傷心的女人。
但是按照自己的觀念來看，如果擁有的夢想，那就全力以赴的朝著這條道路不斷的前進。
這個女人雖然經歷了那天的那種事情，可是他參加工作的時間畢竟還短，就此放棄，的確是有點可惜。
“我以前的時候和你一樣，對於這個社會充滿了憧憬，也覺得能夠在堅持夢想的這條道路上越走越遠，但是現在看來我只能做一個逃兵。”
“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的未來，你也不例外，如果你要選擇離開的話，那我尊重你的選擇。”
十木亥剛剛在勸說了之後，突然覺得自己不應該干涉別人的決定，於是繼續開口說道。
“你以後也不要這麼晚回家了。”那個女人突然站了起來，似乎對於十木亥剛剛的那番話，有些動容。
十木亥說話的時候眼神很真誠，女人能夠從他的眼睛當中看得出來，他說的是真心話。
雖然他沒有繼續挽留自己，但是他給了自己足夠的尊重，而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尊重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我都已經說了，這裡不會有問題的，你怎麼還不把磚頭丟掉？”女人漸漸起身。
十木亥望著自己手裡的磚頭，四下的謹慎看了看，蹲下把磚頭放在了自己的腳邊，雖然不是要提防著這個女人，可是這裡畢竟曾經發生過事情，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自己雖然不至於這樣，可是也不想重蹈覆轍，如果再遇到了那種事情，必須想辦法抽身。
老爸告誡過自己，以後遇到這種事情，首先要做的是想辦法報警，如果沒有別人在，自己一個人不能往前衝。
十木亥這次還是沒有聽自己老爸的，不過這次的運氣不錯，可老爸有一點說的是對的，遇到了這種事情，必須及早抽身。
自己不是孤家寡人，父母好不容易養大，當然不希望因為這種事情而後悔。
眼前的女人雖然是受害者，可是十木亥沒有放鬆警惕，只要在這裡待著，自己就必須緊張起來。
磚頭就在自己的身旁，十木亥蹲了下去，一隻手撐在地上，眼睛裡光芒四射。
那個女人沒有想到十木亥居然會這麼謹慎，不由的感慨，“都怕成這樣了，居然還敢跑出來見義勇為，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你？”
“你趕緊離開吧！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不要在這裡逗留了。”十木亥著急離開，今天已經很晚了，爸媽可能會擔心。
“你是應該回家了，至於我，你就不用擔心了，你也看到了，這裡就是我一個人，能有什麼事？”女人雖然起身，可是沒有打算離開。
腳底踩著雜草，那個女人在原地轉圈，像是在輕輕起舞，十木亥緊皺的眉頭就一直都沒有展開。
眼前的女人著實奇怪，看起來情緒穩定，意識清楚，可是所做的事情稍微有些捉摸不透，正常人會在這樣的草叢裡散步麼？
“你叫什麼名字來著？”眼看著十木亥不肯離開，想著他可能還是擔心自己，心裡湧過一絲暖流。
“我叫十木亥，是明業高中的學生。”十木亥面無表情的回答道。
“我怎麼也想不到，當我離開春城的時候，還能遇到你這樣的一個朋友。”那個女人轉著圈，踩著腳下的雜草說道。
十木亥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朋友？”
這個人女人對於倆人關係的界定讓自己有些無奈，其實兩個人不過是萍水相逢，平時見過幾次，點頭之交都算不上。
如果不是因為那件事情，倆人也許都不會認識。
即便是自己救了他，可是真正救人的是學長陳風，不過，倆人今天的聊天倒是拉近了彼此之間的距離，有點朋友的味道了。
“你在這個城市裡沒有朋友嗎？”十木亥不經意的一句發問，使得那個女人頓時有些失落。
“朋友？對我來說，還真的是一個很奢侈的名詞啊！”
女人還在沿著雜草轉圈，十木亥不明白她的動作有什麼意義，可是女人一直在走著。
“我在大學的時候自然是有朋友的，可是踏入了社會之後，朋友們各奔前程，友情也就成了記憶中的東西了。我打了公司的第一天，領導就找我談話，告誡過我，同事是朋友，朋友是朋友，讓我不要混淆。我做的很好，出色的按照領導的話完成了任務。”
“生活當中呢？”眼前的這個女人似乎對於朋友這個話題有些敏感，十木亥有點好奇，這世界上還有人，一個朋友都沒有？
“你覺得我這樣的人有休閒的時間麼？”女人聳聳肩膀說道。
十木亥不禁有些動容，雖然不知道這女人早上幾點上班，可是自己每天早上五點半到六點左右都會跑步，這女人這麼看重工作，恐怕起的比自己還早。
晚上九十點鐘才可能回家，哪裡還有什麼休閒時間？
“那你確實夠慘的。”十木亥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可是說完之後，頓時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
女人竟然笑了笑，“是啊，因為太慘了，所以只能狼狽的回家去了。嘿嘿。”
不知道女人經歷了怎樣的一天，臉上本該是精緻的妝容開始褪去，不過，女人並不在意，“至少，在你的面前，我不用假裝精緻。”
從自己身後的包裡拿出了溼巾，女人毫不在意的擦去了臉上的半邊妝容，頓時成了半顏，十木亥明顯感覺到女人化妝和不化妝原來真的不同的。
可是相比之下，自己似乎更喜歡她不化妝的那一面，也許是受自己媽媽的影響，從小到大一直都在接受素顏的薰陶。
按照自己的老媽所說的，不是所有女人都願意濃妝豔抹，很多時候，不過是為了工作需要而已。
“十木亥，你這名字好奇怪，你爸媽怎麼會給你起這樣一個名字？”女人似乎走的有些熱了，工作的外套被脫了下來，放在了一旁。
“是因為我爸喜歡足球，所以想讓我成為球場上的核心，拆開了不就是木亥？”十木亥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走了幾圈之後，好像輕鬆了不少。
在她的身上似乎有著太多的東西，壓的她喘不過氣來。隨著轉圈，女人的腳步越發的輕盈，似乎將身上的負重全都卸了下來。
雖然因為體力的原因微微喘息，可是她面色紅潤，卸妝後的素顏有一種運動美，整個人看起來輕鬆了不少。
“嚯嚯嚯！”
那個女人沒來由的幾聲嚇得十木亥幾乎後退，“從我參加工作之後，就再也沒有這麼爽快過了，雖然我失敗了，可是不用再去想明天要做什麼，哪怕一無所有，可至少我是自由的！”
女人的一番搖滾宣言似乎有些哲理，十木亥咂摸著女人的話，心裡想著，“這個女人該不會是瘋掉了吧？”
“你還不走？”十木亥微微皺眉，時間越發的晚了，心裡著急。
“都說了，你不用管我，我自由了，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女人一副完全無所謂的模樣，看著十木亥有些來氣。
“自由不等於毫無規矩，也不等於放縱，你總會遇到那些真正願意幫助你，對你好的人。”
實在是無法說服自己，就這麼離開，十木亥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心裡面雖然有氣，但是每次想到是自己害的她變成這樣，心裡面同樣也有著愧疚。
這個女人的狀態，現在看起來倒是還不錯，說話的語氣不像是在和自己置氣，但是，只是不明白，為什麼還要呆在這裡？
“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然還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
那個女人只是覺得眼前的這個孩子和其他的孩子似乎有些不同，擁有著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本不應該擁有的成熟。
尤其是這種路見不平的勇氣，更是會令很多的成人都望塵莫及。
今天落到這種地步，有自己的一部分原因，但是同樣也和眼前的這個孩子有關係。
兩個人也算是有緣分，自己每次出現在這個草叢這裡的時候，他也同樣會出現。
自從自己參加工作以來，生活裡面除了一絲微弱的希望，就再也沒有見到光亮了。
直到發生了那件事情之後，將自己完全推入到了黑暗當中，十木亥也許算是自己在這段時間以來見到的唯一光亮。
這是一種人性的光輝，最近以前的時候，曾經憧憬過將來所遇到的人都會是這樣，可是沒有想到，只有在一個孩子的身上才能夠體會到這種感覺。
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那個女人突然朝著十木亥走了過來。
“你說的對，天已經很晚了，我們回家吧。”
十木亥有些愣神，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善變了，剛剛的時候還死活不肯回家，可是現在就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一樣。
那個女人似乎看到了十木亥有些質疑的表情，“我真的沒事了，有一些事情我本來沒有想清楚，可是你說的話讓我產生了一點別的想法，你說的對，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也許我有權利選擇自己的生活，但是我也有義務讓自己過得更好一些。”
十木亥緊皺著眉頭，看著那個女人，總覺得她這番話裡面有別的意思。
“你知道嗎？我之前其實騙了你。這裡不僅僅是我一個人，還有另外一個人。”
女人說完這話的時候，十木亥本來已經有些放鬆的精神，再次緊繃。
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一步，右腳的腳後跟碰到了扔掉的那塊磚頭。
幾乎時下意識的彎腰，想要把那塊磚鬥重新放在手裡，結果被那個女人給攔住了。
“我還沒說完呢，那個人還沒有來，你緊張什麼？再說了，你又不是不認識的他？”
“我認識的人？”十木亥驚訝地問道。
女人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低著頭輕聲說道，“我告訴你的話，你不許生氣。”
“你什麼意思？”十木亥本來就覺得這個女人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草叢裡面是不正常的。
現在看來，自己的推測沒有錯，這個女人之所以呆在這裡，必定是有別的目的。
“我剛才和你說，明天就要回老家了，這件事情是騙你的。但是工作的事情是真的，現在的我幾乎一無所有。”
那個女人不斷地觀察著十木亥的神情，說話的時候猶猶豫豫，似乎有些顧忌。
十木亥根本就不知道這個女人想要說什麼，下意識的說了一句，“那你本來要打算幹什麼？”
“還記得那天的時候，他們當中有一個人很特別嗎？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總之其他的人都被拘留了起來，只有他，依然在外面。其實我今天已經和他約好了，在這裡見面。”
十木亥不斷地回憶著那天的情景，裡面的確有一個男人和其他人有所不同。
這個男人長得斯斯文文的，如果只是從外表來看，沒有人會認為他居然和那些人會是一夥的。
他們那些人屬於一個團伙，這個長的斯斯文文的人，依靠自己的好皮囊來吸引女人的注意，然後讓其他人趁機得手。
十木亥想起了那個男人之後，呼吸都變得開始急促了起來，很明顯那個男人和其他人絕對是一夥的，而且在裡面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
可是現在聽到那個女人說這個男人竟然沒有被抓起來，心裡面怎能不感到驚訝？
“你怎麼知道他沒有被抓起來？難道你見過他了？”
十木亥問完這話之後，突然想給自己一嘴巴子，這個女人竟然和這個男人約好了在這裡見面，他們肯定是透過話了。
“你們約在這裡幹什麼？”十木亥越發的警惕，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很不簡單。
一般的女生在遇到上次那件事情之後，一般來說，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面都會有心理陰影。
不要說直接面對那些人渣，即便只是聽起他們的名字，心裡面也會恐懼。
但是這個女人不一樣，她竟然私底下約了那個男人出來，到底要做什麼？
“你該不會是想要報復他吧？”十木亥想到了一種可能性，然後問道。
“你把我想象的也太厲害了吧？我要是有這種勇氣，也不至於混到現在這種地步。”
“那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做什麼？呵呵，但我知道那個男人擁有著很好的家庭背景時，說實話，我竟然心動了。女人嘛，到頭來不還是要相夫教子，只要嫁的好就可以了。”女人在說這話的時候是有些猶豫的，面前的畢竟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自己和他說這些，似乎有些不得體。
十木亥已經快要懵掉了，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夠理解，面前的這個女人，怎麼能夠和要傷害自己的兇手生活在一起呢？
而且從她的表情和反應來看，她似乎早就已經下定了決心，所以今天晚上等在草叢這裡，果然是另有目的。
“可是那個男人曾經想要傷害你啊，而且你也知道他肯定不是什麼好人，不然的話怎麼會做出來那種事情？”
十木亥似乎有點無法理解聽到的這一切，想要從女人這裡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是想要傷害我，不過那是曾經，現在他也說過了，他是真心喜歡我的。而且他能夠給我我想要的一切，這就夠了。”
十木亥冷冷地說道，“這就是你想要過的另外一種生活方式？”
“沒什麼不好的，不用再承受那些冷嘲熱諷，也不用再當牛做馬，只需要做好別人家的妻子，就可以輕輕鬆鬆地獲得一輩子都得不到的財富，這樣真的不好嗎？”
十木亥搖頭說道，“我之前說過，每一個人都擁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但是你的這種權利我不認可。”
“為什麼？”
“原因很簡單，每一個人都想要自由，也有的人想要放縱，都只是為了換一種生活方式而已。可是這一切的基礎都應該建立在一個良好的生活態度上面。”十木亥突然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和麵前的這個女人進行辯論一樣。
在這場辯論當中，自己當然不想輸，因為這個女人現在對著自己灌輸的這些思想，是自己萬萬不能接受的。
從小到大，父母對自己的教育都秉承著一個原則，那就是三觀要正。
眼前這個女人都選擇已經把自己的三觀衝擊的體無完膚。
“你說的對，可是像我這種情況已經沒得選擇，我現在一無所有，誰能夠幫我，我就必須要跟著誰！況且，你以為以我的這種條件就能夠隨隨便便的攀附人家嗎？”
“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他還有什麼條件？”
兩個人已經走出了草叢，女人朝著身後的草叢看了一眼。
“我剛才和你說，我們兩個人約定好了，在這裡見面其實並不是這樣，而是那個男人要求我在這裡等著他。”
女人沒有繼續往下說，因為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是眼前的這個孩子應該聽到的。
和那個男人再次見面之後，那個男人雖然對自己有著極大的興趣，但是也頗有心機，他知道自己是衝著他的錢去的，所以不會讓自己輕易得逞。
那天晚上的他沒有得逞，對此一直耿耿於懷，所以在自己向他表明了態度之後，他就提出了在草叢裡面的這樣一個條件。
自己這個時候才明白，原來這個男人擁有著一些特殊的癖好，所以才會和那些人渣混在一起。
其實無論從他的家境來看，還是從他從小所接受的教育，甚至他的外表，他都和那些人不是一路人。
憑著他的條件，想要找女人的話，簡直是輕而易舉。
十木亥說的話其實很有道理，那個男人不光擁有特殊癖好，心理方面似乎也有問題。
和這樣的一個男人生活一輩子，自己的心裡其實也是忐忑的。
所以在草叢裡面等待的時候，心裡面是一直猶豫的。
想起了自己的選擇，想起了自己的工作，悲從中來，只能在那裡抽泣著。
然而，自己怎麼也不會想到，那個男人還沒有來的時候，眼前的這個孩子就已經走進來了。
自己在等待的時候，聽到腳步聲其實是很緊張的，甚至有些害怕。
因為那個男人擁有著特殊的癖好，所以自己並不清楚他會對自己做些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當眼前的這個孩子出現的時候，心裡面明顯鬆了一口氣，一直壓抑的情緒，瞬間得到了釋放。
在那一刻，自己還不是特別篤定，答應了那個男人的要求，到底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和眼前這個孩子在聊天的時候，生怕那個男人突然出現，所以自己還是比較緊張的，一直想要讓他離開。
可是這個孩子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善良，他怕自己在這裡出什麼意外，所以一直陪在這裡。
在他出現之前，自己的心是冰冷的，已經想要把自己沉入到地獄當中。
然而這個孩子的出現，給自己帶來了一絲光亮。
在泥潭當中，順著這一絲光亮，不斷地往前走著，漸漸地發現身上的壓力越來越小，思想越來越通透。
等到面前的這個孩子說出來那一番有哲理的話，才發覺自己已經徹底從泥潭當中走了出來。
儘管身上還有著從泥潭裡面帶出來的一些汙垢，但是在那一刻，自己的思想是通明的。
眼前的這個孩子身上就像是會發出某種淡淡的力量，這種力量一點一點的將自己救贖了出來。
當自己走向她的那一刻，其實已經決定了，不會再答應那個男人的要求，因為眼前的這個孩子所說的話完全擊中了自己心底裡面最柔軟的那一部分。
在自己的生命處於最黑暗的時候，他這一道光亮點燃了自己所有的希望。
儘管也很清楚自己拒絕了那個男人之後，生活將會恢復成原狀，所有的一切依然需要自己靠著雙手去打拼，但是現在的自己充滿著勇氣。
這種勇氣正是從眼前的這個孩子身上傳遞給自己的。
突然想想，當自己成人了之後，雖然思想更加成熟，但是在做很多事情的時候，容易瞻前顧後，遠遠不如眼前的這個孩子。
自己和他的這兩次巧遇就已經很說明了問題，這個孩子在遇到暴力事件的時候，雖然心中也會害怕，但是他最終還是選擇了站出來。
這種勇氣已經遠遠的超越了大部分人，更何況他還只是一個孩子而已。
女人知道，十木亥這麼聰明的孩子，在選擇站出來之前，一定慎重考慮過。
這樣的孩子必定經受了很好的家教，甚至會有一個非常美滿的家庭，可以說它有著太多難以割捨的東西。
可即便是這樣，在明知道自己可能會讓家人們擔心的情況下，他依然站了出來。
在這個城市裡面，自己不過是孤家寡人一個，竟然表現得還不如一個孩子。
在這一刻，十木亥就是勇氣的象徵，使自己心目中的偶像。
所以當他想要和自己一起回家的時候，自己選擇了相信他。
“那個男人什麼時候來？”
十木亥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無論如何，自己絕對不會看著這個女人做出錯誤的選擇。
仔細一想，這件事情其實和自己沒有關係，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眼前這個女人的時候，總是覺得她值得更好的生活。
十木亥對於自己的直覺非常自信，堅信眼前的這個女人，憑藉著自己的雙手也能夠打拼出一片天地，所以這件事情自己管定了。
“你不用這麼緊張，他其實已經改過自新了。最重要的是剛才和你聊完天之後，我已經改變了主意。”
看著眼前的這個孩子，如臨大敵，似乎想要拼命的樣子，女人頓時覺得心裡面暖暖的。
兩個人不過是萍水相逢，之前偶遇了那麼多次，從來就沒有說過話，沒想到那件事情發生之後，竟然將兩個人聯絡到了一起。
十木亥現在的那種憤怒模樣，讓人看著有些好笑，畢竟還只是一個孩子而已，發怒的時候依然很可愛。
十木亥的神情略微緩和了一些，尤其是聽到女人說她已經改變主意的時候。
“你說的是真的？”十木亥問道。
“我雖然不是君子，但是從小到大說的話沒有一句是假話。這一點你可以放心。”女人信誓旦旦的說道。
十木亥突然撇了撇嘴，“可是剛才我問你在這裡做什麼的時候？你還是騙我了！而且你之前和我說過，你已經準備回老家了，現在又跟我說這些，我到底應不應該相信你？”
那個女人頓時啞然，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給自己解釋，對著十木亥做出了一個可愛的笑容。
十木亥直接愣住了，“好了，我相信你，不過你剛才不是說那個男人今天也會來嗎？既然你已經打算拒絕他了，那我們就趕緊離開吧。”
“也對，等他來到這裡的時候，發現我沒有出現，他應該就知道我改變主意了。”
女人說完之後，兩個人一起沿著路燈那裡開始離去。
就帶兩個人離開了，大約五分鐘之後，一輛轎車突然停在了路邊。
從車上面下來了一個男人，戴著墨鏡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朝著四周圍看了看，發現沒人之後男人一路小跑去到了馬路的另一邊。
看到了那個草叢之後，在周圍徘徊了一下，這才朝著裡面走了進去。
過了一會兒之後，男人走了出來，已經摘下了墨鏡，神情當中有一些沮喪。
上車之後，看了一眼馬路的前方，忽然想到了什麼，發動了車之後，朝著前方開去。
十木亥和那個女人走了一會，來到了一個小區的面前，十木亥停下來對那個女人說道，“上一次的時候多虧了我的一個學長，他就住在這個小區裡面。我知道他的手機號碼，如果你以後遇到麻煩的話，可以來找他。”
看著十木亥認真的表情，那個女人突然笑了。
“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然還會幫著自己的學長找女孩了？我還以為你這個傢伙思想單純是一個好孩子呢，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
女人的這一番話，明顯是在開玩笑，但是，十木亥卻羞的無地自容。
“你要是不願意要的話，那就算了吧，反正學長也挺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