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劍問道,群魔亂舞(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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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過去一個多時辰,來賓終於到齊,莊客盡數入場。那通報莊客上臺喊道:“感謝諸位朋友光臨,小莊蓬蓽生輝,現請少莊主主持大會!”說罷下臺,眾人聽得他至始至終嗓音不變,中氣十足,心中均是好生佩服。吆喝聲中,只見一人飛身上臺,長袖飄飄,輕功當真了得,群雄高聲讚道:“少莊主好身法!”原來正是趙無霜上臺來主持大會。

趙無霜聽得群雄為他鼓掌納罕,心中頗為得意,客套幾句,便直入正題,朗聲道:“蔽莊規矩,凡在這問劍臺上站至最後之人,便可取劍而去!”說完指著身後的問道劍,道:“這劍名為問道,乃是上古玄鐵所鑄,大有靈性,識得真主!久居蔽莊,實是暴殄天物!是以蔽莊今日誠邀天下英雄,只為覓得一主,請諸位一展才華,早早拿了劍去,蔽莊上下不勝感激!”

群雄這時已躍躍欲試,趙無霜轉而又道:“晚輩口拙,不多說了,這便讓出大臺,請諸位前輩英雄這就開始罷!”說完飛身下臺,當中就坐,一式輕功瀟灑自如,毫不拖泥帶水,群雄盡皆喝彩。

西門口獨不以為然,心中咒罵:“哼!做什麼假客氣?言辭倒是謙遜,語氣卻大相徑庭,當我等都是麻瓜麼?”目光不由得往白玉臺上望去,只見一柄長劍劍氣森然,烏黑劍鞘,黝黑劍柄,絲毫沒有尋常寶劍那諸多花裡胡哨的裝飾,心中暗自稱讚:“獨有實而無虛,好劍!確是好劍!”

正思索間,忽見人群中一黑衣道人縱身而起,躍至中臺。那人約莫五十出頭年紀,身材矮小,臉上疙瘩縱橫,鬚髮卻整整齊齊,一口道劍負於後背,顯得威風凜凜。他向四下裡抱拳圈了一禮,一口川音朗聲喊道:“在下川西蜀山劍派掌門古木山,不自量力,斗膽請諸位英雄賜教一二!”他有意展示自己內功,好叫群雄知難而退,此時一句話出口,寥寥十數字,聲音雖不甚響,但字字皆是以深厚內功送至群雄耳中,如空谷傳響一般,久久不絕,群雄聽罷多有駭然之色。

但聽得一眾著灰佈道袍的人群中,發出“嘿--!”的一聲,又有一人高躍而起,道袍鼓盪,風聲呼呼,落至古木山身前,兩人對峙而立。西門口看時,只見這人年紀與古木山一般,個頭不算太高,但較之於古木山而言,卻足足高出了一大截,一張錐形臉下頷尖突,鼻樑高聳,目光如電。他不多作客套,開門見山,朗聲便道:“在下渝州山城派掌門人萬壑雷。明人不說暗話,我有一個弟子前日不幸喪命道途,老道聽得風聲,我那弟子死前曾與蜀山劍派的一名弟子有過口角,今日正是要來向古道長討個說法的!”他性情剛烈似火,一口渝州口音如臉一般尖銳。

蜀山劍派與山城派向來不和,互有爭鬥,群雄早有耳聞,這時見兩派掌門爭鋒相對,必有一番好戲,各自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古木山見萬壑雷出言如此刺耳,當即也是針尖對麥芒,冷冷道:“我倒是聽說我有一個弟子因與你萬道長的好徒兒不合,前些時日慘死街頭,不知你萬道長神通廣大,曉不曉得那賊子是哪個?”他畢竟一派掌門,雖說是矛頭直指,但語氣終是平坦。

群雄一時間疑雲重重,不知是兩派之間確有其事,還是藉此大會來解決兩派間的私家恩怨。獨西門口聽在耳裡暗暗好笑,尋思:“原來那天死在王家二寶手裡的川渝兩個漢子是你們二老的弟子,嘿嘿,今日倒想看看你們如何個處理辦法。”他記得清清楚楚,那日小店中分明是那兩個漢子出言不遜,有意挑事惹來的禍端,此時頗有幾分幸災樂禍。

萬壑雷聽他話裡有話,心中大是不快,道:“你什麼意思?難道我還會暗中殺了你徒兒不成?”古木山道:“萬先生哪裡的話?老道並沒有這麼說。”言下之意便是:“是你自己承認的,並非我強加之於你!”

萬壑雷終究是萬壑雷,人如其名,聽到此處,登時怒了,也顧不得什麼一派掌門的身份,當即拔劍直指古木山,冷哼一聲,道:“扯不清的賬,只有手頭說話了!免得日後江湖中人笑我萬某人無能,連自己的弟子也顧全不得!”

古木山見他如此,微笑道:“萬大掌門何必如此?我派雖與貴派有些過節,但你萬大掌門也不必如此心急吧。”話音剛落,便嗆啷一聲,拔出背後長劍直指萬壑雷,其實他早有動手之意,只是不願在禮數吃虧。

萬壑雷則大不相同了,急怒之下,哪裡管得什麼禮數不禮數?是以先拔劍的必然是他!但他雖然性急,卻也不至於趁人之危,只要古木山不拔劍,他是絕對不會先出招的。

此時古木山既已拔劍,他便也不願再多等片刻,立時一招“鬼影森森”刺去,直指古木山面門。渝州山城派的劍細而軟,劍法獨到,飄忽不定。渝州本是群山縱橫之地,故而其創派祖師取名為山城。傳聞日暮之時,渝州群山之間多有鬼魅,世人多見其形而莫名其蹤,往來之人總是心中惴惴。其實不過是月影人稀,人之奇想罷了。昔日山城派創派祖師以此鬼魅之形悟出一套劍法來,起名為山城鬼門劍,其意便是指劍法如鬼似魅,飄忽不定。

萬壑雷一劍即來,古木山哪裡還需考慮?立時還以一招“六龍回日”。蜀山劍派地處川西,山道兇險曲折,極是難走,唐朝年間,詩人李白曾作詩《蜀道難》,便是在說蜀中山路曲折難攀。蜀山劍派開派掌門觀蜀道之曲折,創下蜀道十八路迴風劍法,此劍法剛中帶柔,攻守盡施,創立之初原只有十三路,武學大盛之時,曾多有才能之士開闢新境,將整套劍法足足增進到了二十五路之多。奈何後世不興,二十五路劍法學少忘多,傳至如今更是殘缺不全,雖名為蜀道十八路迴風劍法,實則劍招多有重複,勉強湊數而已。

萬壑雷當先進招,一步先,步步先,山城鬼門劍使將出來,如鬼似魅,招招圈敵要害,忽而取敵面門,忽而攻敵小腹,忽而又削敵下盤,群雄看著,大有喝彩之聲。古木山手上勁頭也絲毫不松,任萬壑雷如何進招,他一套蜀道十八路迴風劍法使將出來,渾身如是金鐘罩一般,忽而一路“百步九折”,忽而一路“開國茫然”,終不落下風。

二人越鬥越快,拆了數十招尤不決勝負,再鬥一時,招式漸窮,均想:“似這般纏鬥,再鬥個把時辰也難分勝負,須得拼內力作輸贏,莫叫他把我派招式學了去!”二人一般心思,忽地凝聚劍氣,長劍相交,均佔不得風!忽而凝氣與掌,雙掌相對,砰的一聲,將各自震開。古木山心想:“多年未曾交手,不想他的內力竟也增進不少,眼下一時不能取勝,不如就此賣他個人情,日後再做計較!”當即便拱手說道:“萬先生武功好生了得,在下佩服!願意認輸了。”他口上雖說願意認輸,心頭卻沒有半分服輸的意思。

適才這一掌相對,萬壑雷也自感遇到勁敵,內息已然紊亂,不便再鬥下去,但性如烈火乾柴,古木山尚不認輸,他如何能認?當即冷哼一聲,道:“我弟子的事日後會作詳算!”言下之意便是今日暫且罷手。

兩人達成共識,各自下臺,也不去問奪不奪劍的事了,兩派弟子當先喝彩,群眾附聲吆喝起來,似這般宗師級的較量實不多見。

眼見臺上無人,群雄中不乏又有人蠢蠢欲動。是時,忽見一高大漢子從人群中走上臺來。他禮數不缺,先向臺下英雄抱拳行了禮,才道:“天門劍派方天笑斗膽,也想向各位英雄請教一二。”他藝高人膽大,言語之中頗為自信。

天門劍派乃是湖南第一大派,江湖中聲名顯著,一套天門煙浪劍法更是威力驚人。昔日其掌門人慕容聽雨單以一劍便威震武林,那時節他不過十七歲。方天笑說得雖簡,但眾人皆知他便是雲字門門主,地位僅在天字門門主慕容聽雨之下!其武功自然深不可測,眼下不知虛實,哪一個敢上去敢輕易上臺去與之交鋒?雖說只是比武,但刀劍無眼,再則若是臺上鬥紅了眼,只要一招不濟,便有性命之憂!群雄大多隻是來湊熱鬧,不過藉此機會一睹天下武功而已,沒來由誰會拿自己身家性命開玩笑?若是上臺的是些無名小輩還則罷了,群雄中自然不少有人去臺上一展身手,但偏偏臺上是這麼一代名家,少不得只好冷清一時了。

約莫一盞茶功夫,終於才有人緩緩上臺。那人一身青衣,卻有別於玄女教的淡青色。不待那人站住腳,方天笑便哈哈大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赫一簫赫大俠,方某是久仰大名了,只是不知現在該管閣下叫城主還是舵主?”他言語之中直戳赫一簫投靠風月會一事,大有譏諷之意,眾人皆替他捏了一把冷汗。比武尚且或能點到即止,但若事先以言語相激,那比武便極有可能化為生死相搏,一旦輸個半式,只怕性命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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