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劍問道,群魔亂舞(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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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青立時察覺,心想:“這人已經力鬥天門劍派兩大高手,內功不濟了,我若還是一味地進逼,就算是贏,也是勝之不武,不妨就此耗著,讓他知難而退。”當即也緩了幾分真氣。

哪知就在她緩這一片刻,赫一簫猛地加勁,真氣狂送之下,簫上的寒冰登時消退幾分,玄青再欲加勁之時,為時已晚,竹簫已給赫一簫趁機抽出!

玄青情知是上了當,當即展開輕功,步步搶攻,欲再凍住赫一簫的竹簫。然放虎歸山,再擒就難了,她一番進招之下,赫一簫雖也出簫相擋,但每次簫劍欲接之時,總差個幾分,手中長簫便即轉向。

玄青見自己一時輕敵才釀成禍端,想來也並不過多氣惱,臨敵之際本是鬥智鬥勇,況且此時她的劍較竹簫為長,總還是佔於上風。當即便步步緊逼,身法越來越快,群雄看時,她一身青衫迎風而動,像極了天上仙女,浮想聯翩。

赫一簫也展開輕功,後退間已然有進招,他雖不能碰上玄青的長劍,但卻能攻敵之不得不防,只要玄青一撤劍回防,他便撤了簫。每進一招都能緩得玄青三分攻勢,儘管如此,他也只能不斷退步。

玄青攻得二十招,兩人已在臺上饒了一圈。赫一簫畢竟是赫一簫,饒是玄青如此凌厲的攻勢之下,他依然不亂了步法。玄青卻是招招進招,急攻之下,終於露出了招式之間的破綻。赫一簫抓住機會,長簫一橫,引得玄青先將長劍遞來。忽地裡一斜身,簫順勢而轉,直劈中玄青右肩。這一擊力道不小,兼之玄青招招搶攻之下,真氣在劍,自身殘存之力實是強弩之末,其勢已衰,受這一擊,身子仰後便飛了出去。

只聽得臺下眾女子齊聲驚呼:“師父!”赫一簫不容分說,舉簫搶攻上去,忽覺寒風撲面,再要收招已然不及。只得將長袖一揮掩住面門,趕忙後躍避開。但周身其餘各處盡皆曝露,後躍之下一著地便覺身處冰窖一般,渾身顫慄。定睛看時,周身已中數根牛毛細針,那針晶瑩剔透,極散寒氣。群雄中不乏好事之徒,此時竟不管正派還是邪門了,大聲呵斥玄女教聖女居然使用暗器,有損名門正派的臉!

赫一簫面色卻平淡如水,不慍不怒道:“玄女針,果然厲害!”

玄女教眾女子一見師父受傷,立時全部擁上臺去,忙將師父摻起。只見玄青臉色慘白,她受赫一簫一擊之後幾欲嘔血,全憑一身真氣強制忍住,不使自己在天下英雄面前出醜。

群雄中有人見玄女教眾女弟子頗有姿色,眼下首腦又已負傷,心生怪想,落井下石,喝罵道:“什麼妮子!暗箭傷人!”只一人如此罵來,便有無數人附聲起鬨,臺下喝罵聲立時亂作一團。

玄青臉色更顯難看,內傷不輕,此時聽眾人叫罵,極是憤惱,怎奈真氣不順,發作不得。眾女弟子中一箇中年婦人臨危受命,挺身而出,當著群雄的面喝罵道:“放屁!玄女針是本門至高內功,真氣聚成的針!狗崽子眼拙,才把上乘內功看成了暗器!”她年過四旬,聲音卻能力壓群雄!

群雄聽了,不少有人登時大怒,罵道:“母夜叉!你放什麼屁?”但此刻終究是在問劍山莊,不看僧面看佛面,無賴雖多,終不敢做出什麼非禮之事。

原來適才說話那中年婦人正是玄青的大弟子宋玉。玄女教雖也奉道,卻與尋常修道教派不同,尤其與信佛的尼姑有極大差別,玄女教中雖也皆是女子,然教規對弟子談婚論嫁之事卻一律放開。教規中有一條:只要弟子信奉教中道義,就算是與教外男子締結良緣,也可算作教中正室弟子。其理同於少林派俗家弟子,卻也有微別。但凡有教中弟子與世間男子兩情相悅,皆可出教成婚,教中高層一律不管。倘或教中有大事,嫁人的女弟子歸教即可。

青年男子,誰個不善鍾情?妙齡少女,誰個不善懷春?男歡女愛本是人之常情,玄女教教規之理便在於此,眾女弟子即有俗名亦有法名,唯教中首腦人物不同,只有道號。玄女教歷代首腦皆是三人,是為聖女,三聖女中,於教中至寶《玄女聖經》參悟最高者則被奉為教主,只要做了教主便連道號也沒有了,歷代教主皆稱為九天玄女。

玄青見宋玉當機立斷,力壓群雄,心中頗為得意,心想不愧是她栽培多年的大弟子。她自知適才和赫一簫一戰已是輸了,當下也不願在這臺上多留片刻,便吩咐宋玉等人將她扶下臺去。

赫一簫這時卻走動不便,兀自站在中臺,暗運內功驅寒。那玄女針端的厲害,入肉即化,其寒徹骨!他心有餘悸,若不是適才及時護住了面門及要穴之處,此時只怕就算不死也是重創。

正在此時,群雄中又有三人搶上臺去。那三人一般身高,當中一個膀大腰圓,一身橫肉,左右兩個瘦若竹竿。赫一簫一眼便認出了他們,正是那日小店之中生有過節的龍氏三雄。眼見三人來者不善,卻也並不慌亂,兀自運功驅寒。

龍在天當先喝道:“姓赫的,你的日子到頭了!”聲音雄渾有力,赫一簫卻是不看一眼。龍在天大怒之下,罵道:“姓赫的,少給老子裝腔作勢,那日在店中老子就已經說了,不日便要找你算賬!還有什麼遺言,快放!”赫一簫不答,龍游東道:“大哥,事關我兄弟三人江湖名譽,也莫管他媽的什麼江湖規矩了,我們一起上!”龍剛強道:“姓赫的,單打獨鬥我們兄弟承認不是你的對手,只好一起上了,你到了陰超地府別怪我兄弟三個不講道義。”一語說完,當即揮起一根鐵棍,閃閃發光,往赫一簫頭上打去。三人顯然是有備而來,龍剛強手中鐵棍一出,龍在天登時舞起一對板斧,一對板斧算來少說也有五、六十斤重!但若較之於他那一身橫肉來說則不足掛齒了,是以他使來極度想稱。龍游東則是一口鬼頭大刀,鋒芒畢露。三人再不留情,一擁而上,直要把赫一簫砍成肉醬才肯罷休。

赫一簫待得三人攏來,這才收了真氣,揮動長簫以一敵三。龍在天一對板斧當先砍向他腦門,他雙手舉簫,勉強架開,忽而又見龍剛強和龍游東夾攻而來。那龍剛強一根鐵棍虎虎生風,直攻赫一簫下盤,後發先至。赫一簫忙地揮簫一引,將那鐵棍勁勢引到龍游東的鬼頭大刀上,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才化解了三人合擊這一招。

龍氏三雄心想:這人著實是個硬點子,力鬥三大高手,又受內傷,居然手上還有這許多勁道。當下更是不依不饒,各自使出看家本領龍在天“板斧雙飛燕”,龍游東“鬼刀一點通”,龍剛強“走馬蘭臺棍”。三人拼命往赫一簫身上猛攻。赫一簫左支右拙,戰得三十餘回合,終於力不從心,只感玄女針內勁發作,其寒難耐,渾身隱隱發抖。

眼見龍氏三雄的圈子越圍越緊,赫一簫危在頃刻,群雄卻盡皆大聲喝彩!龍氏三雄雖不在江湖中聲名顯赫,但風月會卻是為世人不齒,再則,龍氏三雄武功顯然不如赫一簫,留三犬競食總好過遺一虎為患,眼下這三人趁人之危解決了赫一簫對有心奪劍之人總是有好無壞。

西門口斜睨群雄落井下石,心中老大不快,當下留心著臺上的動向,只待龍氏三雄但一招危及赫一簫性命,他立時便會出手相救,也管不上什麼是正什麼是邪了!

只見那赫一簫身處垓心,忽地長簫一掃。龍氏三雄一下子吃招不住,立時給逼退他一步。赫一簫抓住機會,縱身躍起,徑往莊外奔去。龍在天大聲喝罵:“媽巴羔子的!往哪裡跑?”此時他兄弟三人已大佔上風,立時恢復昔日盛氣凌人之態。

群雄耳聽得喝罵之聲漸漸遠去,龍氏三雄已追出了莊。轉眼間臺上又是空空無人。

今日臺上進招拆招,群雄有目共睹,此時無不暗自衡量自己斤兩,一時間竟無人敢輕易上臺。

紫顏真人忽向左首弟子使個眼色,那弟子會意。只見白衣閃動,臺上便多了一人。那人四下拱手說道:“在下崑崙派紫顏真人門下弟子莫白,請諸位賜教。”

這一切自然逃不過趙無霜的法眼,他悻悻一笑,嗆啷一聲,一柄長劍往臺上飛去,餘音未絕,人影閃動,趙無霜已在臺上接住那劍。二指劃過劍鋒,冷嘲道:“避重就輕,撿個軟柿子捏便想取利,天下哪有這等好事?”

莫白聽他出言侮辱,按耐不住,拔劍一指,道:“你侮辱誰呢?”

趙無霜冷笑道:“人必先自侮,他人後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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