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御州城奇遇(1 / 1)
青石縣城距離中洲大陸東側的御州城僅有半天的車程,於是在午時剛過不多久,白長平就看到了御州城的城頭。
在一望無際的曠野上,樹木掩映間,一座綿延近百里的城池出現在一行人的視線裡。
官路上車馬人影漸多,哪怕是在距離城門十幾裡外,來來往往的馬車數量就不亞於青石縣城的鬧市了,以至於車伕不再敢將馬車趕得飛快。
這座御州城聚集著從中洲大陸各處前來,想要跨洲旅行的遊人,也包括從別洲遊歷到中洲大陸的遊子。
大金王朝的幽雲十六洲被名叫玄海的廣闊海洋分隔開。要想去其他的大洲,就必須前往每個洲相應的御州城,來乘坐跨海山舟才能抵達。
車子李將白長平二人送到恢弘的城門前,讓二人下了車,恭敬地說道:
“仙師,御州城到了,這進城要花不少錢,我們父女就不進去了,這是您給的定金。”
說著,車子李掏出一小袋銅錢,遞給白長平。
白長平忙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車子李擺擺手,作揖道:“不敢收仙師的錢啊,我們祖祖輩輩都是車伕,到我這輩有幸能與仙人同行數日,那就是祖上修來的福分啊,怎麼還敢要錢呢。”
白長平正色道:“我向來光明磊落,若是你不收錢,讓我心裡過意不去,留下心魔,你可知罪?”
車子李聞言,神色慌張,拿著錢袋的手停在空中,不知是給還是不給,結結巴巴說道:“這……這……”
白長平一看,很好,唬住了。
他從兜裡掏出剩下的車錢,和著車子李手中的定金,一併給塞到了躲在車子李身後的小姑娘手裡。
“好好跟著父親學,將來能獨當一面,幫父親分憂!”
小姑娘低著頭,臉紅的要命。
白長平摸了摸小姑娘的頭,跟父女倆作別,帶著虎子進城去了。
車子李憨厚的笑了笑,在心裡默默地祝公子能一路順風。
然後他一甩鞭,將馬車停在了不礙事的路邊,去城門口拉客去了。
生活還得繼續。
走到了這御州城的城門口,白長平立馬就發覺到了這御州城的不同之處。
城門口盤查計程車兵裡就有修行者。
那領頭的還是個玄階的修士,威風凜凜,一看就知道官銜不小。
白長平將仙師佩掏出,交給盤查士兵。
領頭的走過來看了白長平一眼,發現白長平也是玄階修士,恭敬地抱拳道:
“道友從何處來?師承何人?”
白長平回禮道。
“家住長安城,是個散修。”
聽聞是個散修,那領頭的立馬多了一股似有似無的蔑視,恢復了一身威風的模樣。
這讓白長平非常的不舒服,大金王朝的官兵不至於如此勢力眼吧?
旁邊計程車兵一拱手:“散修入城,一兩銀子。”
白長平:“……”
他回頭望了望虎子,虎子瞭然,從兜裡掏出一兩碎銀遞給士兵。
那領頭的點點頭,示意手下放行。
白長平心裡滴著血,青石縣城才要五十枚銅錢,而且自己憑著仙師佩連五十枚銅錢都沒交,但這御州城竟然連修士進城都要一兩白銀啊!
需知一兩白銀可是夠普通百姓過上十幾天的好日子了。
錢已經交了,況且那跨海山舟不進御州城也坐不了,白長平只能忍著心疼,領著虎子入了城。
進了城門,滿眼的景象卻是讓二人傻了眼。
虎子一輩子也沒見過這樣繁華的城市,白長平也是差不多。
城裡熱鬧非凡,修士成群,寬闊的大路能容納五輛馬車並排駛入。
路邊擺攤的小販高聲叫賣著,打眼望去,白長平竟然還看到了幾件仙家法寶,凡人出售法器,估計也只能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大城市裡才能看到了吧。
白長平領著虎子行走在人山人海的大道上,兩旁商戶林立,茶鋪,酒館,衣坊,當鋪應有盡有,旌旗高懸在樓閣的窗戶外,叫賣聲此起彼伏,比大金王朝的首都長安城還要熱鬧。
“黃階法寶——天青扇!只要二兩雪花銀!”
“走一走看一看了啊!瞬身符,無主的瞬身符便宜了,還有品質上乘的驚雷符只要十兩凡銀!”
路邊的叫賣聲引起了白長平的注意,只見一個攤位前圍了不少衣著光鮮的公子哥,攜著女眷和家僕,在同小販說些什麼。
白長平湊上前去,想打聽一下手裡符籙的價格,等找個機會出手換成錢財。
突然,一位御劍飛行的劍修從白長平眼前低空掠過,差點撞到自己,那速度之快令人咂舌,身後跟著追捕的官兵。
“下來!城中禁飛!”
“能抓到小爺我再說!”
劍修十幾歲模樣,還顯稚嫩的臉上卻是一臉的囂張,絲毫不把身後追捕的官兵放在眼裡,一個加速衝向人群更多的城中去了。
身後追捕的官兵一陣頭大,連忙兵分兩路前去攔截,但管事的口裡卻是囑咐道:
“注意別傷了那小王八蛋,出事咱們擔不起責任!你去城門口請王教頭!”
旁邊看熱鬧的修士們議論紛紛。
“那是衡山派的弟子吧?”
“是了,也就這等大宗門裡的少爺,才敢當眾挑釁城中官兵。”
白長平皺眉,這宗門的勢力也太大了吧,這樣蔑視城規,官兵居然還不敢傷人。
他搖了搖頭,擠進人堆裡,看著小販攤子上的物件。
攤子上琳琅滿目,從雞毛撣子到法器符籙,說是一應俱全也不為過。
就是品質都不怎麼樣。
像這種跟修行者打交道的凡人商販,賣假貨大抵是不敢的,但以次充好,用品質稍差一點的東西來坑散修,也不是沒有那個膽子。
旁邊一眾公子哥讓白長平一擠,很是不悅,甚至有人罵出了聲。
“哪來的不長眼的東西,也不看看我是誰!”
白長平呵呵一笑,用手指輕彈了一下腰間掛著的仙師佩,一聲清脆的玉鳴聲迴盪在眾人耳邊。
“那你看看我是誰。”
那出聲呵斥的公子哥頓時變了臉色,趕忙道歉。
白長平擺擺手,示意自己不記仇,繼續打量著小販的物什。
那公子哥自己臉上掛不住,又賠了個不是,領著自己的家僕灰溜溜地走了,惹來周圍其他人的一陣譏笑。
“你這瞬身符怎麼個價位?”
白長平隨手拿了張品質不是太好的瞬身符,問道。
那小販眼睛也不瞎,瞅了瞅白長平腰間的玄青色仙師佩,就知道這是位大主顧,連忙陪笑:“回這位仙師的話,這瞬身符要價十五兩凡銀,要是仙師開眼啊,算您便宜點,給十三就行。”
白長平心中瞭然,自己手裡的那張品質還要好點,雖然這小販有漫天要價,坐地還錢的嫌疑,但賣個十幾兩,應該不成問題。
他又隨口問了幾句金甲符和烈火符的價錢,這兩張就要便宜些許了。
末了,白長平又抓了件黃階的法寶問道:
“黃階的法器?這法器能賣什麼價錢啊?”
小販一看,樂了,白長平手裡拿的那件法器品質算是黃階裡最差的了,按理說一兩雪花銀都嫌多,但他狠了狠心,說道:
“回仙師,二兩雪花銀,若是您要啊,我就賠個本,再把剛剛您看的這幾張符籙,一併送了便是!”
修行者與凡人間流通的貨幣有所不同,修士們大多愛用雪花銀來交易,一兩雪花銀能值百兩凡銀。
這雪花銀之所以珍貴,是因為雪花銀內蘊含著純淨的靈氣,銀子表面有一層像是雪花一樣的紋落。
這雪花銀中蘊含的靈氣可以幫助修士澆灌靈根,算得上是一種修行捷徑了。
故而這雪花銀與凡銀之間是有溢價的,一兩雪花銀能買到的東西,換成一百兩凡銀,賣家就夠嗆能賣了。
跟小販打聽過價錢後,白長平搖搖頭,離開攤位,領著虎子往城中去了。
留下小販暗誹,打聽半天也不買,難道是我價格要的高了?
旁邊幾位公子哥笑著打趣,說一定是你這東西太差了,入不了人家的法眼!
小販臉上一陣害臊,連忙打圓場,岔開了話題。
在御州城的另一處,女子劍修李輕顏攙扶著自己的師兄趙雲海,走到了一家客棧門前。
她帶著師兄御劍飛行了小半天才從青石縣城趕過來,此時體內真氣耗盡,臉色慘白。
門口把守的修士見了兩人,忙上前攙扶,大驚失色。
“輕顏師妹,趙師兄這是怎麼了!”
“何人敢傷我們逍遙劍宗的弟子?”
“師妹你臉色為何這麼差?”
“師兄,你還好嗎?”
趙雲海擺擺手,示意自己並無大礙,衝著滿臉焦急的幾位師弟問道。
“大師兄在哪?我要見大師兄。”
“大師兄在樓上,我們扶你上去。”
說罷幾位師弟們就要動手接過趙雲海。
“雲海,出什麼事了?”
一位沉著穩重,身長八尺的男人從大廳裡走出來,他面容剛毅,卻顯得溫文爾雅,一身青色長衫穿著得體,前襟下襬上都刺有水墨山竹的刺繡。
腰間一根金黃色的細腰帶上彆著一把摺扇,玄青色的仙師佩掛在摺扇把上。
若不是幾位師兄妹都是從小長大的同門,誰也看不出眼前這個男人是一位劍修,怎麼看怎麼像是儒家君子。
趙雲海見了男人,懸著的心算是放下了,一抱拳,竟是險些哭出聲。
“大師兄,雲海給宗門丟人了!”
男人抬手從小師妹肩上接過趙雲海,扶著他安慰道:
“人沒事就好,走,上樓說,長老也已經到了。”
趙雲海點點頭,拉著李輕顏隨大師兄上了樓。
周圍的弟子們見小師妹與趙雲海師兄這等親密,先是一陣驚訝,而後都不約而同地點點頭。
看來趙師兄這多年的痴情終於沒有白費啊。
而另一面,在一處寫著“百寶街”的牌坊前,白長平停下了腳步。
他皺著眉頭在想些什麼,幾經猶豫,最後終於打定主意,拉著虎子進了這條一看就是仙商聚集的街坊。
白長平猜得不錯,這一條街也確實是這座御州城最繁華的修士貿易地點。
這裡面九成九的商家都是販賣修士用品的,像是符籙,丹藥,法寶應有盡有,只要眼色好使,總能淘到些許稀有物件。
當然了,若是初入江湖的牛犢,被坑那也是板上釘釘的事,在這些奸商眼裡,這些生手就和案板上的魚肉無異。
“叔叔,你要買什麼東西嗎?我不知道錢夠不夠。”
虎子一隻手被白長平牽著,另一隻手掂了掂自己的小荷包,大概只剩三兩銀子和幾十枚銅錢了。
小男孩略有些不安,一路上的叫賣聲他也聽在耳裡,就沒有一樣自己能買得起的。
虎子家畢竟也只是世代耕種的農民,這一趟出門,他爹孃算是把家裡大半的積蓄都給虎子帶上了。
但也只有區區幾兩銀子而已。
白長平看虎子略有急色的臉龐,搖了搖頭。
“不用你出錢,叔叔要買一枚丹藥,剛剛想起還有這麼個事,是叔叔忽略了。”
虎子聞言,點點頭道:“知道了,那叔叔肯定立馬就能找到要找的丹藥!”
白長平本來只是笑笑不說話,自己要找的那枚丹藥,正統修士不需要,散修又是用不起,這等雞肋,怕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尋到的。
但沒走幾步,白長平無意間一瞥,眼睛都直了。
“虎子啊,我覺得你很有修行潛質,言出法隨這等大道顯化的神通,怎麼到你這不值錢了呢?”
說罷他拉著虎子,一路小跑奔進了一家藥鋪裡。
藥鋪門口的牌匾上,“南天幫”三個大字金光閃閃,只可惜白長平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