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煞契(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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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點?”蒙淼霂有點無奈地笑笑,“似乎我們蒙家的人在你的眼裡都不是什麼好人。就連我們剛才只是提到了用四柱陰女對沖,來避開煞契,可到你嘴裡卻成了用她們來替我擋煞。”

“難道不是嗎?”我很平靜地看著他,“你之前有提過,四天前為你啟書的女子,現在還躺在醫院呢。更何況剛才你並沒有否認,還說是吳佩禮沒問,所以你沒說。”

他蒙淼霂剛才自己這麼說來著,那我自然順理成章地認為他就是拿別人替他擋了煞。邏輯上有錯嗎?

“好,我不否認。你現在看我們蒙家人都不是好人,那我索性承認吧,免得你到時候又再加一條‘虛偽’的名目在我頭上。”

“不,不全是壞人。至少我覺得你大哥,蒙淼霖是個好人。”

“他?”蒙淼霂有點扼腕,“被老爺子逼成了個傻子。”

“傻子?”我並不這麼覺得呀。

“對,傻子,他就是個傻子。”蒙淼霂堅定地強調。

我猜或許多半是蒙老爺子偏心,導致蒙淼霂並不太待見他那個哥哥。所以在背地裡,惡意的、酸溜溜的說一些話,套在他哥的頭上,也是很自然的。

我不願與他口舌之爭,便沒有作聲。

而蒙淼霂則自語道:“傻子,就是個傻子。傻子是不分好人和壞人的,不是嗎?”

我依舊沒搭理他。我不想被他順拐著,又扯遠了。

見我不搭他話,蒙淼霂終於還是將話題帶了回來,他說:“你知道嗎,在老爺子得到魂契之前,他只要一提到蒙川他們家的人,一提到他的師父,他都會破口大罵。當然是關著門的時候,老爺子在外人的眼裡還是裝得很清高的樣子。用道貌岸然來形容他,最貼切不過了。”

“所以,你想說的是,老爺子一直很在意蒙川手裡的那本泐睢黑書?”

雖說蒙老爺子手上也拿出了一本泐睢黑書,表面也似乎看著對蒙川家的那本,並無多大興趣。可是從我見到他拿起蒙川那本泐睢黑書的時候起,直覺一直告訴我,在這件事上,他似乎有一個極大的心結。

“啊,不虧說你和我是一對日月會合照臨的貴人!”蒙淼霂大笑著,很是興奮,“果然是隻要我一點,你就能明白我的意思。”

“你說的是‘蒙老爺子在得到魂契之前’,那也就是說得到魂契以後,可以彌補之前他沒有繼承到泐睢黑書的遺憾。”我進一步猜測。

“冰雪聰明。”蒙淼霂誇了我一句,並沒有向下說,我猜他也許想繼續聽我的推論。

“是控鬼?!”我突然意識到。

當年蒙川可以透過泐睢黑書中祖師爺筆記裡的內容,習得放鬼控鬼之術,陷害了我哥。若要在蒙老爺子的心裡彌補他失去泐睢黑書的懊惱,那除非這魂契也能幫他控鬼。

我哥因此失去了小茉,這便是蒙川的利益點。

而蒙家人所圖的恐怕和魏格騰此次前來的目的一樣,他們想控制住鬼,幫他們完成一些他們自己不可能完成的事。

“要不是開車,我真想給你好好鼓掌。”蒙淼霂樂得有些誇張。

但事實上,這只是我反向推測的結論。

我並不知道這魂契究竟是否真能控鬼,因為就目前我對這魂契的瞭解,尚猜測不出它是如何控鬼的。可如果這點不成立,那我的推測結論一定就不成立。

所以,我只是姑且蒙一下。但似乎,是蒙對了。

車窗外微弱的燈光照進來,灑在蒙淼霂的臉上。他的五官很平,並不太立體,所以昏暗光線下,他的臉被勾勒得不太清晰。反倒是他的牙齒潔白,白得甚至有點泛熒光,在光線的照射下異常詭異。

他繼而道:“若和被招魂之靈達成了契約,就將真正擁有這份魂契,成為魂契的新主人。雖自己之靈永遠無法依託在這張人皮捲上,但可藉此魂契替遊魂野鬼聚魄。屆時,簽訂三方契約。依託此魂契,聚魄之鬼的諸行都受魂契新主人的控制。”

“之前吳二叔也不過只是提了這煞契有可能和鬼達成互利互惠,可是你知道得的確比他更詳細。你說蒙老爺子他雖知道但沒有告訴你,那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我知道蒙淼霂說的這些話確實沒有騙我的必要,可是我就是好奇他是怎麼突然都知道的。

蒙淼霂陰笑道:“老爺子想要的東西一定不會是普通的玩意兒,而且吳家二哥說了能互利互惠,我自然就想著先偷到手再說。去偷的時候,發現了和人皮卷放在一起的老爺子手札,上面都記著呢。”

“哦,所以你篤定了有這玩意兒,就能讓鬼做一些自己不能做,或不方便做的事。”我冷哼道,“那豈不是我替你擋煞,你為所欲為。”

“誒,誒,這個我可要說清楚的哦。你和我是日月會合臨照的貴人,你不是普通的四柱全陰女。”蒙淼霂急忙辯駁,聽著還有些真切。

我居然有點相信了。

於是問他,究竟什麼是日月會合臨照貴人?這個詞,我今天一直在聽蒙淼霂反覆強調。可究竟是什麼意思,我卻不知道。

“之前你不是聽我們提到過,天德、月德貴人同臨。這個天德貴人和月德貴人就是所謂的一對日月會合臨照貴人,我命中有月德,缺天德,你命中有天德,缺月德。”

蒙淼霂的話聽著很扯,把我剛才對他的那麼點信任,統統打散了。

我問他:“你是月德,我是天德,我們兩個拼一拼,就成了雙貴人照臨嗎?這麼任性嗎?”

“自然不是。”蒙淼霂的反駁,倒算是沒讓我對他徹底失望。

他說,我是四柱全陰之女,他是四柱全陽之男。本命不同,怎麼拼也拼不出一個天德、月德雙貴人照臨的四柱全陽男來。若非要拼,最起碼兩個都得是四柱全陽男才行。

至於那些他之前找來的四柱全陰之女,的的確確就是為了替他擋煞用的,啟書不過是幌子。

因為四柱全陰女根本沒有辦法啟書,除非人皮卷和她不排斥。就好像器官移植那樣剛好吻合,這種機率極低。

而我,則不同。

蒙淼霂之前為自己起過卦,若要一勞永逸化煞,光憑普通的四柱全陰女並不管用。到底必須要成為煞契的新主人,才行。要不然就準備著不停地尋找四柱全陰之女,一次次替他擋煞吧。

若要成為煞契新主人,第一步必須要啟書成功,也就是必須要讓魂契上的血字再現。

蒙淼霂說卦象中提到過,如果能找到一個和他陰陽二明煞星通的四柱全陰之女,就可以化煞,但從此兩人繫結不能分離,一榮皆榮,一辱皆辱。

只是遇見陰陽二明煞星通的四柱全陰之女有多難?看蒙淼霂魂契到手已經近兩年,卻仍未進展便可知曉。

今天早上,蒙淼霂起床之時為自己起了一卦,這是他每天早起都要做的事。

卦中所示,他今日不但會遇到那個可以替他化煞的陰陽二明煞星通的四柱全陰之女,而且此女與他是日月會合臨照,可共同啟書,為之吉。

“我要怎麼幫你?”

蒙淼霖之前說過,水書就是泐睢版的《連山易》,所以對於蒙淼霂的起卦問卜的本事,我姑且還是可以相信的。

蒙淼霂笑笑道:“很簡單,你和我同時滴一滴血到魂契上就可以了。若是能成,魂契上的血字會再現。”

我等著他往下說,可是沒了。他閉上了嘴,認真開車。

我只能自己開口問:“若是不成呢?會怎麼樣?”

他沒有回答。

我看著他,他的眼睛不自然地眨巴了幾下,舌頭也無意識地伸出來舔了舔唇。

我有點不太良好的預兆。

“到了。”他突然這麼說,把我想追問的話,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我跟著蒙淼霂下了車,一走進大廳,就看見蒙澗帶著我的行李箱坐在酒店大廳裡等我們。

“東西帶了?”蒙淼霂走上前去,迫不及待地問蒙澗。

蒙澗點了點頭。

蒙淼霂會心一笑,“很好。”

“她同意了?”蒙澗有點疑惑地看著我。

“對。”

蒙淼霂說得如此堅定,可我回憶了一下,我什麼時候明確地答應過他。無非只是問了句“我要怎麼幫你?”,可他卻並沒有告訴我,滴血失敗了以後會怎樣。

“那挺好。”蒙澗頓了頓,又問了一句,“確定今晚就要試驗嗎?”

蒙淼霂微蹙雙眉,似有點不悅,問:“怎麼了?”

蒙澗看向我,欲言又止。

蒙淼霂似乎會意了些什麼,於是轉頭問我要身份證,說讓蒙澗這小子先去幫我登記。

我並沒有掏身份證,只是冷冷地說:“既然想合作,有話,你們最好直說。”

蒙澗看了看蒙淼霂,仍是不敢多言。

蒙淼霂臉色微沉地衝蒙澗說:“到底有什麼話,你直說,別讓別人誤會我們圖謀著什麼。”

蒙澗長吁了一口氣說:“醫院剛才來了電話,四天前我們送進醫院的女孩,半個小時前,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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