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孰真孰假(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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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公平競爭,王米娜未必會輸給王米緹,可是她偏偏選了最蠢的“欺騙”。如今三人對質,謊言被徹底拆穿,李池然又怎麼會再留在王米娜的身邊呢?

在公司其他的同事眼裡,李池然並沒有換女朋友,依然是王米緹。他們並不知道里面的曲折,更不知道妹妹王米娜的辭職,也是因此事而起的。

妹妹王米娜從小想要什麼,做姐姐的都會讓給她,要不然她自己也會搶過去。這還是生命中頭一遭碰到姐姐不肯讓,自己又搶不過的事。

偏激的她,一賭氣就辭了職,離家出走了。這一出走,就是大半年,音訊全無,把家裡人擔心得要死,都到派出所去報了失蹤人口了。

有一日,李池然突然打電話給王米緹,說他在街上看到了王米娜。王米緹讓他無論如何都要把妹妹勸回來,之後卻沒了李池然的音訊。

幾個小時以後,王米緹接到警察的電話,說有輛車出了車禍,車上的兩個人當場死亡。警方從死者包內的證件確定了,其中一個就是王米緹的妹妹王米娜。

說到這,王米緹開始落淚,不再往下說。

我猜測地問:“另一個,是李池然?”

王米緹點了點頭。

我看她淚水止不住地流,就給她拿了些紙巾,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好,於是便坐著等她哭完。

她見我也不說話,自己哭了一會兒,便止住了,繼續說:“他們兩個過世後,不到一個月,我就覺得每天下班都有一個人跟著我。”

“這就是你之前和我說的,你也看到過李池然?”

我的直截了當,簡明扼要,似乎讓她的眼底裡略略浮現出一絲失望。因為我感覺她似乎準備了一大堆渲染氣氛的話,統統給我堵上了。

看到她這一絲的失望,我也開始在思考,人家死了親妹妹和男朋友,我完全沒有一句安慰的話,甚至還不讓人家盡情傾訴,是不是太沒人性了?

“是的,他一開始每天都跟著我,將我送回家。我有點害怕……”

“你害怕?”我覺得這話聽著有點變扭,問道,“他不是你男朋友嗎?他回來你有什麼可怕的?”

我記得當日在魏格騰家,丁小茉看見我奶奶從門外走進來,憑空地拿出一雙高跟鞋都嚇得半死。可是卻在之後看見蒙川附身在魏格騰上,卻全然沒了害怕。而且當時的蒙川還顯出過死前的狀態,就連我到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可怕。可當時這麼膽小的小茉看了,卻一點也不害怕啊。

真正的戀人,不應該就是這樣的嗎?

王米緹楞了一下,辯解道:“他,他,他是鬼呀,我才剛參加完他的葬禮沒多久,突然又看見他,總……總是要害怕的呀。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嘛。”

真的是人之常情嗎?我怎麼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呢。

我問她:“你說之前你一直遇到你男朋友,那也就是說,最近沒有再遇到過他了?可是昨天晚上,我分明看見你們都是一起在前臺工作的呀。”

我說這話的時候,王米緹正好去端剛才喝到一半的水。可她聽見我這麼說,整個人分明驚得一哆嗦,就連手上剛端起來的水杯都砸在了地上。

我剛想彎腰去撿地上的杯子,王米緹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問我:“你真的昨晚看見他和我一起在前臺工作?那現在呢?”

說著她驚慌失措地前後左右看著,“現在他在嗎?”

我掙脫了她的手,反問道:“你不是看得見他嗎?何必反問我?”

“他……他……他真的在嗎?在哪裡?在哪裡?”王米緹驚恐地瞪大了雙眼,死死地拽著我的手不肯撒開,指甲深深地扣進了我的肉裡。

我急忙用另一隻手去掰她的雙手,可是她拽得太緊,緊的跟焊接在我手上似的。我使出渾身的勁兒,怎麼也掰不開。我急了,大叫道:“他不在,他不在。你鬆手,鬆手!你弄疼我了!”

“對不起,對不起。”王米緹鬆開了雙手,神經稍微放鬆了點,看著又恢復了正常。

我看她這副樣子,心想:莫不是一下子生命中失去了兩個親人,給逼得有點神經質了吧。

我問她:“你不是看得見他嗎?現在他在不在你自己用眼睛看不見嗎?何必要問我?”

王米緹的腦袋小頻率地輕微擺動著,眼神有些渙散,說:“看不見了,看不見了。有一次他衝過來一把抱住了我,嚇得我哇哇大哭,還尿了褲子。從那天起,我就再也看不見他了。我以為他走了,可是你偏偏說,他還在,昨天還和我在一起。”

說著王米緹突然又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惡狠狠地瞪著我問:“說,他到底和你說了什麼?”

我被這架勢給嚇壞了,心想她肯定是受得刺激太大,成間歇性神經病了。

我哄著她說:“沒有,他什麼都沒有說。我看他應該不知道自己是死了,正常上下班的樣子。你回家趕緊給他燒點紙錢,也許他知道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王米緹喃喃道:“他不知道自己死了,他不知道自己死了。他不知道。”

她突然開始嘿嘿地冷笑,笑得我毛骨悚然。

這一笑,她的手倒鬆了,我趕緊抽回了自己的手。跑到門口給她開門,繼續哄道:“是啊,是啊,他還不知道,才會這樣。你快回去給他多燒點紙吧,快點,快點。”

王米緹點著頭,走出了我的房間。

她前腳剛一走,我立馬關門。拍著胸口,直喘粗氣,心想:這碰見神經病,還真是不亞於碰見鬼啊。

我讓自己平復了會兒心緒,然後就跑去敲何用的門。

很幸運,他正好在房間裡。

我將剛才王米緹來找我的事,詳詳細細地和何用說了一遍,就連王米緹和我念叨的那些往事,我也同何用細細說了一遍。

他聽完後,對我說:“依照你這麼說,倒是極有可能。王米緹若真的因為一下子失去了親妹妹和男朋友,精神有點失常,這種時候,的確比較容易招惹鬼。而作為死者本身,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死亡,也的確是會一直重複著生前的日常生活。”

我捂著嘴笑話他道:“你還說自己是搞什麼科研開發的什麼科研人員呢,你看看你,哪像個科學界人士,這麼迷信。”

“哎,我這個可不是迷信。第一,你昨晚自己也撞到鬼了不是?第二,所謂鬼其實是死者死亡之後的能量釋放,碰巧遇到某種載體而被保留了下來。第三,人的腦子會發出電波,這個你總知道吧?電波又叫電磁波,是電磁場的一種運動形態。人精神渙散的時候電磁場會非常弱,也就很容易被外界的一些磁場影響,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剛說王米緹在那樣的情況下比較容易招惹鬼。”

“你說的是腦電波?是鬼用自身的磁場干擾了人的腦電波,影射出一些不存在的影象來。”我記得之前小茉提到蒙川撞到那隻叫阿飛的鬼的時候,和我說過這樣的概念,她說是蒙川告訴她的。

何用笑眯眯地說:“看來孺子可教嘛。但是,準確地說,被幹擾的應該是生物磁場。”

“生——物——磁——場?”我一字一頓地重複著何用說的新名詞。

這麼一個陌生的名字,我聽都沒有聽過,是個什麼鬼。

“生物磁場,呃,這個解釋起來,也挺複雜的。要不,你就簡單的理解為磁場對生物的影響。而生物磁場的範疇內,有一種叫做‘人體磁場’,人體磁場又分很多,比如腦磁場、心磁場、肺磁場、眼磁場、肌磁場等等。”

我慢慢地皺起了眉頭,這麼複雜,我可不想上什麼生物課,物理課的。

也許是看見了我的表情,何用笑了笑,改口道:“你也不用知道那麼多,反正你就記住,人的腦袋有磁場,叫腦磁場。所謂電生磁,磁生電,兩者是相互存在的。腦電波是人腦中千千萬萬的細胞活動,而形成的電器性變動,這種變動用儀器測試,呈現的是波狀紋路,所以叫腦電波。”

我聽得直眨巴眼睛,明顯是我的腦子轉速不夠,跟不上。

我很不爽地叫著:“什麼磁場,生什麼電,電什麼電器的,什麼什麼變動,什麼什麼什麼鬼啊!”

這麼複雜的東西,聽得老孃直來氣。何用這傢伙是在我面前,秀他的高大上知識嗎?真是氣人!

何用被我唬得一愣,委屈道:“小姐啊,我已經儘量說得很簡單,很簡單了。”

“聽不懂,聽不懂,聽不懂!”

“好吧。”何用深深嘆了口氣,“反正就是說,人死了之後就沒有腦電波了。鬼自身是磁場,干擾的也是人的腦磁場。人自身的腦磁場被幹擾後,才影響到自身的腦電波。”

呃,他這麼說,雖然我不是完全明白,但也算大致瞭解了。因為人之死亡,現在已經不是以心跳停止為指標了,而是以腦死亡來判斷,也就是腦電波成一條直線。

可是我轉念一想,就生氣了。反正就是鬼影響了人腦子嘛,怎麼影響的,他還要給我來個長篇大論,扯出什麼腦磁場的。就當是腦電波又怎樣,對我來說這兩者沒有什麼兩樣。

唉,科學家呀,果然是沒辦法溝通的。

既然聊不到一起,那半句也嫌多,本小姐還是回房間去躺著了。萬一丁小茉和魏格騰這兩個傢伙,來了呢?豈不是敲門,我都不知道了。

雖然其實他們找不到我,可以給我打電話的,但是我就是突然想到他們,心裡又不安起來了。兩個人莫名其妙地失蹤了一下午,也真是詭異。

想著,便從何用房間走出來,準備回自己的房間去等丁小茉和魏格騰。

正在走廊上走著,突然聽見背後有人叫我:“喂,香小姐。”

我轉頭一看,媽呀,嚇死我了,是李池然。他果然大白天的也跑出來溜達了。

我嚇得直往後退,他疾步追上來,喊著:“香小姐,你別怕,你別怕,我是來救你的,你快和我走。”

什麼?鬼要帶我走?

我整個頭皮都發麻了。

我想著還是趕緊跑去何用房間求救,可此時何用的房門在李池然的背後,要過去,得向他走近。

我嚇得不敢過去,想起自己哄王米緹的話,到這份上了,也就當是真的吧。何況剛才那個何用自己不也是說了嘛,“作為死者本身,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死亡,也的確是會一直重複著生前的日常生活”。

雖然他還沒來得及和我解釋原理,不過我這種小白,不用知道原理,知道結論就行。

於是我對李池然喊道:“你,你不要過來。你已經死了,你知道嗎?你繼續留在陽間,不合適,不合適。”

李池然一聽這話,止了步,對我說:“你以為我是鬼?我不是。王米緹才是。這裡的人才是。”

我整個人不寒而慄,雞皮疙瘩掉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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