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郎將掩真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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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陳千里得知秦晉被刺的訊息後,第一反應是朝中有人打算置秦晉於死地。但在聽了具體的經過之後,他甚至還懷疑到了天子的頭上。

要知道,長安城是大唐的中樞所在,天子腳下發生這等惡劣的行刺事件,巡城的南衙禁軍竟半個也沒出現干預,若說素來重視權力的天子一點都不知情,也很難說得過去。

相反,秦晉卻看得比較簡單,只看皇帝的態度便能知曉他究竟是否身涉其中。

“我已經命人將此事上報京兆尹,也通知了龍武大將軍陳玄禮,一會天亮便會親自入宮面聖,請天子出面……”

陳千里卻搖搖頭,“不可!,君受重傷,天子必會派使者來慰問探望。萬一……”

他在擔心,如果這件事和大明宮有關係,萬一秦晉進去了再出不來怎麼辦?一靜不如一動。

腿上的箭傷使得秦晉渾身發熱,不一會就沉沉的睡了過去。總算箭傷沒有性命之憂,陳千里鬆了一口氣,卻又眉頭緊鎖起來。

秦晉敢放心大膽的睡覺,他卻不敢如此安坐。昨夜的突然事件,使得他對一切都充滿了懷疑,包括這府中的僕役婢女。此事當儘速報與禁苑中的鄭顯禮知曉,須請他多派幾個得力的人手一座使用。畢竟目下秦府中的奴僕都不是家生子,究竟與秦晉是不是一條心,沒人敢保證。

陳千里將秦晉臥房中所有的僕役婢女都轟了出去,只留下了兩名從新安帶出來的老人,負責看顧著沉沉睡去的秦晉。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忽有大批的車架儀仗抵達了勝業坊,有眼尖的人一眼就瞧了出來。

“這不是太子的儀仗嗎?”

當今太子行事極為低調,按照禮制所應有的車駕儀仗甚少使用,今日因何竟隆而重之的來到了勝業坊?

負責看管坊門的役卒昨夜受了驚嚇,不敢將昨夜發生的事吐露出來,但也隱隱覺得,太子忽然造訪一定與昨夜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

果不其然,太子的車駕儀仗在秦府門前停下。一時間,坊內各府的奴僕們又紛紛揣測起來,昨夜那個姓秦的中郎將不是已經被禁中來人帶走了嗎?如何太子竟紆尊降貴親自登門?難不成,大傢伙都猜錯了,姓秦的中郎將不是將要倒黴,而是要交了大運?

濃濃的好奇心,使得好事奴僕們從門縫裡,牆角里注視著秦府門前所有人的一舉一動。

這些注視著秦府正門的目光中,還有兩道來自一雙如水般清澈的眸子。

韋娢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從小樓的窗戶裡望向與之一牆之隔的坊中街道。

“太子造訪他?究竟是福是禍!”

身為宰相之女,韋娢的見識自然也不輸鬚眉,太子一直遭受天子打壓,哪個官員與太子的關係稍有親近,便一定會倒黴。今日,太子堂而皇之的登門入府,對秦晉而言只怕是禍非福。

只見秦府中門開啟,在一眾人等的迎接下,太子李亨緩步走了進去。

韋娢娟秀的臉龐上不自禁顯露出幾許疑惑。

“當真奇怪,太子登門,他為何不出來迎接?”

她當然不知道昨夜發生了多少變故,此時的秦晉低燒不止,已經不能下床了。

太子擺開車架儀仗的到來,讓陳千里大鬆一口氣。

很明顯,這不是太子自己的主意,而一定是出自天子的授意,否則就算借給太子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私自探望手握兵權的大臣。天子派儲君探望臣下可算是禮遇至極,這至少證明了,天子在委婉的解釋,昨夜之事與他無關。

不過,儲君登門已經足夠了,輕車簡從低調探望便是,可太子因何又車架儀仗一樣不落的都擺了出來呢?難道這也是天子的授意?

秦晉沒想到身體發熱僅僅用了半宿的功夫將他擊倒在病榻上,太子的親自登門更是讓他驚詫不已。他知道天子防範太子甚於防範賊寇,如何今日肯放下心來,讓太子代為造訪?

臥房的門被拉開,太子李亨緩步入內,來到榻前,關切的詢問傷情可要緊,同時又制止了欲起身行禮的秦晉。

“中郎將好生將養,父皇已經聽說了昨夜遇刺之事,李亨今日來,便是代為傳達聖意,一定會窮究到底,不會讓那些囂張的宵小之徒逍遙法外!”

躺在榻上與人交談,秦晉很不習慣,他抬起頭來,卻見榻邊的太子雖然才年過不惑,但兩鬢間已經有了許多白髮,寬厚的額頭與方正的臉膛都給人以極佳的印象,一雙內斂而又深邃的眸子裡透著友善而又關切的笑意。

“臣請聖人萬勿徹查此事!”

太子李亨的目光中立時又顯出了幾分疑惑。不過,他並沒有急於發問,而是靜靜的等著秦晉解釋原因。

“而今朝野內外,亂像紛紛,若因臣遇刺一事而窮治不法,只怕長安城中人心不穩,倒讓逆胡尋著機會,得了便宜去。”

“難道中郎將就不想知道兇手是誰嗎?”

太子李亨忽然問了一句,臉上又掛著幾分頗為玩味的表情。

“臣當然想知道,卻不能因一己之私,而不顧全大局,否則一旦因此惹出亂子,臣就是大唐的罪人。”

且不論秦晉真心如何,他的這番話的的確確讓李亨大為感慨,能夠剋制復仇怒火,顧全大局,僅此一點就說明天子沒看錯人,此子的確是個既有忠心,又有能力的幹臣。

李亨在秦府中盤桓不過半個時辰,便帶著車駕儀仗離開了勝業坊。這時,神武軍中郎將昨夜遇刺的訊息也以勝業坊韋中心,在整個長安城擴散了開去。

勝業坊中各府的好事奴僕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昨夜的所為大內中使不過是歹徒冒充,至於遇刺的細節則眾說紛紜,真真假假,無從辨別。

昨夜堅持不開啟坊門的役卒嚇壞了,心中屢屢盤算,那位中郎將一定會以為,他與行刺之人有所勾結,如果要將其治罪直如踩死螞蟻那麼簡單。一人獲罪尚可接受,然則這等事又豈有不禍及家人的?

想到妻兒老小前途未卜,一時想不開,那役卒竟用一根麻繩結束了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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