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大勢分合,假作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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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山深,高而廣闊,面兒上有一方平地,後方建著一間房屋,屋子的門似是損壞,斜斜的倒進屋子裡,離得遠些,沒有人收拾。打上邊往外走出一個人,他雙手負於身後,側身歪了歪脖子,像是久座之後有些勞累了。

“噝……”

他昂起頭,吐出一口氣來,行於這平地邊兒上,往前瞧去,瞧頭是深不見邊際的山與林,而此時正有轟然水聲佔據了一切視野,再往高些的地方瞧,天高處有一道渾圓的光,似太陽,由天際那破開的窟窿當中露出影子來。

“老師。”

他低身彎腰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天變了。”

他瞧著那道人影,那位鬍子花白,緊閉雙目之人,那位被稱作聖師的人。

章秋生沒有一點想要前去幫忙的打算,因為他走了,朝回走,走進了屋子裡,自顧自的忙活起了木匠的活兒來,外頭水擊風浪大,屋子裡卻是輕聲嵌著木頭板子。

“壞了。”

他放下手中門板,露出無可奈何的神色。

“應該重新再做一個。”

他起身,那塊破掉的木板便被他隨意的扔開了,他隨意地出手,那木板便被扔得飛出極遠的距離,飛出到屋子外頭,但是卻沒有落地,而是在空中便被一股緊隨而來的力道給由當中破去了,化作一灘灰散於空氣裡。

章秋生走出屋外,走到了山邊,他再往前,本應該踏空的那一步,卻如同行走於實路一樣,他便這樣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向著思論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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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

絲絲

本是泥土地,此時卻是因為那漫天落下的大水,雖然沒有在此地積上多麼深的水,但是這泥土地卻也是因此而變得潮溼了不少,此時有人行於此處,腳踩在這地上,倒是發出與平常並不一樣的聲音,不過,若是不細瞧細聽的話,倒是分辨不出其中的差別。他走了幾步,在這裡打了幾個圈,像是在找著些什麼東西一樣,終於,他頓下了身子,像是哦~了一聲一樣悄然,便再是徑直地朝著一個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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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絲

沙沙

聲音細小而起了變化,他耳朵微動,心下清楚,這是又有人打此處經過了。

他的模樣本來就頗為的的白淨,但是此時比此更為白些的是他的臉色,他臉色蒼白而盡失血色,嘴唇因為過於乾涸而有裂縫在其上縱橫交錯,像是鄉間被分開築起的小泥路一樣,當間裂出血痕,便是翻出了新泥。

而令人驚異的是,明明他身邊不遠處便有水際,那些水看上去新鮮得很,像是才由山裡沁下的新泉一樣,那麼他為什麼任由自己乾渴成這個樣子也不去喝上兩口呢,明明就在他的身邊?

再看去,他由地上半跪著身體,腳邊是密密麻麻的碎片,看上去頗有幾份神秘色彩,而他渾身的乾涸的血跡,便理是為這份色彩著上了更深的一筆,他發生了什麼?他身體微動,卻是因為腳早已經麻得失去了知覺,於是便搖晃著,隨著他身體的搖晃,在他正上方的一面如同河面般透亮的牆壁亦是微微晃動著,以保證它一直呆在這人的正上方。

“咳……”

他輕咳,便就只是這一聲,如同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樣,將他的氣息給盡數洩去了。

轟!

他終於倒了下去,由於兩隻腳早便已經變得麻了,所以他這一倒,便是頭重腳輕,頭顱向前,轟然貼近了地面,遠瞧去,倒像是跪拜。

沙沙

有人行於此,由前頭拐角處走出來,正好受住了他這一拜。

來人愣住少響。

“你這一拜,倒是令我誠惶誠恐了。”

他出聲,倒是少有的謙遜平和,他由那頭朝著這頭走,望見了這人身邊兒的那些如同刀鋒一樣的碎片,這些碎密密麻麻,落了滿地,而此時因為水跡正不斷由地底下,以及兩側朝上打,倒是令得那些碎片變得越發的透亮而又醒目了。

那人聽見他的聲音,想要抬頭,卻只是髮絲因為沾了水跡而動了動。

“我本來以為,以你的機靈,卻是不會受到這刀刑的。”

來人一邊說,一邊朝著前頭走,直到走到那受困之人的身前,他的腳幾乎便要挨著他的頭了。

“不過細細想想,倒是我失策了,畢竟,你是……”

“天公檠。”

他出聲,叫出了這人的名字。

被他稱作天公檠的人費力地挪動起了手指,一點一點的將頭顱支了起來,瞧著來人,當先看見的是兩隻腳,再便是一具玉樹臨風的好人影。

“你是誰?”

天公檠問出聲,聲細如蚊。

“章秋生。”

章秋生望著天公檠,伸手將他由地上扯了起來。

“連天皆是不跪的天家人,我倒是受了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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貫穿於天際與地底的那道騙人水柱終於落幕,但是於此同此,在場眾人的心卻並未放下來,因為那些水,此時卻是如同裝在一隻盆子裡一樣,朝著這片山域潑了下來。

“師哥……”

蔚曉西扯過了敖博易的手,她瞧著天際的那道巨大窟窿,裡頭那人她識得,西陽廬開派祖師的老師——孟常,此時看上去,他的情況,怎樣看都不太樂觀。而更令得她擔心的是,山腳下的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朝上漲。

“大師兄!”

身後亦是傳來呼聲,卻是另兩處山峰的大師兄,紫氣小駐的帥聞理,以及小聚峰的步爭高。此時兩人皆是面帶急色,起先步爭高已經先一步向隱於山側的西陽廬弟子傳出了訊號,不然的話,山間的秩序卻是會比現在還要更加的糟糕。而身居於山頂的他們,卻是未曾想過要下山去這樣的念頭,因為那此由山間其它地方跑來的人,已經早將這山頂給圍了個水洩不通,只是頗於他們的實力與威勢而不敢過分的擠壓。負責這次的初陽會的主持的胡無已經飛於天際,隨著那道水柱的破去,天際的形勢便又起了新的變化,那雲天高處,好像隱隱一個敵人,那人想要破開聖師的身外法盾,老師與長老等人如何能夠如他的願,於是便前仆後繼地朝那人攻去,但是奈何實力之間相差實在是太多,便見著上一個,倒一個,只不過那人的實力卻像是受了限制一樣,步爭高覺得那隱於雲間的使幡人一定未能使出全力,說不得,那人便是真真正正的天神,是那天闕當中的人物!不然的話,如何能夠因為先前聖師的一句:“天闕人間本相連”便突然動手,又如何能夠受到這方天地規則的限制呢。

胡無不在身邊,當下主事的人便成了師叔輩的樂萌,以及西陽大師兄了,但是樂萌一向不主廬中事務,對於各處的情況也大不了解,這份責任,便也就再次落於了敖博易的肩上,先前蔚曉西扯住敖博易,一心是她自已害怕,但是另一心,又何嘗沒有讓敖博易放心的意思呢。

敖博易瞧了樂萌一眼,樂萌點了點頭,向敖博易直接問道:

“如何做,大師兄。”

敖博易瞧了一眼天際,此時天間正打得火熱,而聖師像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樣,自顧自的再講著。

“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但是自史以來,這便當不得真。”

“天下人,江湖事,何來的分合一說?”

“這天下本就是一家。”

孟常的聲音如同父母的叮囑一樣令山間的人安心,但是卻令得天間的人震怒,有人高聲喝:

“孟常!你真要令這江湖隕落麼!?”

山間人皆是抬頭矚目,由天際現出一道身影,那人手持長刀,刀身正直而漆黑,有有眼力之人望見了,長吸一口冷氣,因為那刀身,渾然是由真氣所凝成的。

“這……”

看出端倪的人被驚得說不出聲,要知道,光是要凝成那隻刀把所需要的真氣,便是將此時在場的所有人相加於一起,也無法拼湊出來,那是如同氣華一般的真氣結晶,其間所蘊涵著的能量,怕是窮盡常人的一生亦是無法達到,他無法想像,那樣的真氣,究竟要到達哪樣的程度才能夠隨手使出,是大合葬?還是歸塵呢?

“這天上天下,亦是一家。”

“孟常!”

孟堂手間大刀向著孟常長斬而去。

“攔下他!!”

胡無高聲喝。

“阿彌陀佛……”

老和尚雙手合十。

“師弟,借你佛法一用。”

陳光潛出手,由天間現出一道盤坐的佛影,佛影背後並不是通常形像,而是一把把長劍相交於一起,再細瞧那大佛的模樣,隱隱能由其間見著聖僧尚同的影子。

錚錚錚錚!

長劍起手,隨著陳光潛一聲令下,皆向於孟堂而去,那萬千小劍,由天間凝成一把,聲勢浩大。

這不是佛法,這是殺人之法。

“小兒,休要多手!”

天間再起一聲,那道巨幡的主人雖然亦是還未露面,但是卻露出了一隻手來,那隻手握於巨幡之上,倒也一樣巨大無比,如同一座小山一樣。

他起手,動幡,向著那巨劍迎去,便如盾與劍,兩相見,由空中打成一片,但是正所謂一力降十會,那巨劍在長幡的壓迫下,節節敗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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