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套娃(1 / 1)
伯格帶著小心,向克里打聽。
克里眼神在床前的布簾上轉轉,低聲自語:“小溪流省騎士工會是三天前的事情,南瓜省怎麼知道的?”
伯格神色凜然,想要解釋,又悄悄的閉緊嘴。
門外的吟聲改變,聲音帶著殘暴:“南瓜南瓜快開啟你的家,讓我找一找仇人在哪裡,否則我就打碎你和他。”
巨力撞在門上,咚咚的彷彿敲鼓。
伯格害怕的縮到角落,眼神偷偷瞟來,他主要看的是魯阿。
魯阿立即想到克里十一歲的外貌,林頓稱呼保羅為老爺,他也許把自己當成帶頭的魔法師,魯阿在伯格的面前取出過魔杖,而林頓還沒有過。
魯阿接受著克里的眼神,手中握起綠色的魔杖,另一隻手開啟房門。
一道光飛進來,吟聲消失,撞門聲消失,光的螢幕上展開線條和光點。
“像是一幅地圖。”
保羅的這個結論大家沒有意見。
魯阿取出他們攜帶的南瓜省地圖,對比上去:“這裡是城,這是城裡的樓房,這是.....”
幾個閃動不停的光點,魯阿不敢辨認。
鐵匠昆西歪著腦袋看:“這樓有地下室,不過這光點有綠色有黑色.....”幾個光點忽然粉碎,爆發出不同的呻吟聲:“救我,我是薩特,”
“我馬丁要回到魔法神的懷抱了.....”
克里的面色難看,林頓攥起雙拳憤怒:“這是關押的魔法師?”
“現在看來已經喪命。”魯阿手裡的綠錫魔杖光芒轉動,人人感受得到魯阿的怒火。
有一聲拔劍的響聲,“克里,咱們去嗎?”保羅整裝待發。
伯格的目光又轉到克里身上,他對這個男孩再次產生了疑惑,可是魯阿的魔杖更吸引注意力。
這個世界的魔杖高過人腦袋,魯阿頓了頓,很好的扮演著他帶頭人的角色,沉聲道:“營救魔法師也許是解開南瓜奧秘的關鍵,咱們現在就去。”
他的魔杖裡飛出一個玉瓶,蓋子開啟,向著眾人揮灑,這是疾風術。
範圍籠罩的是克里等人。
伯格衝出來,沾到一腦袋,他完全不知道的模樣:“我們可以不再變南瓜?“
“當然。”
魯阿回答道。
魔法師在一定的程度是孤僻的生物,除去重大的事件及應該出席的聚會,他們獨自居住。
在他們的範圍內能接受的,除去自己的學生,就是可以無窮盡的魔法僕人。
但是他們也有熱情,他們中樂於求助同道的人很多,特別是魯阿、林頓正在接受著克里的救助。
魯阿說完,當先對著外面走去。
視線裡一個一個的大南瓜在慘白的月光下,不再突兀而是詭異。
腳步聲很響,伯格跑出來,雙手蓋在胸口上:“我可以帶路,我不要再當南瓜。”
魯阿看著他腦袋上的微溼,他沾到不少的疾風術,這就不用魯阿再浪費,道:“走吧。”
風自平地起,人從風中生,一行人腳踩清風,如果沒有營救的任務實在悠遊,個個遇在地面彷彿天空的神人。
只有伯格是頭下腳下,由林頓在他背後催動疾風術。
伯格左手塞到嘴裡,防止自己尖叫,右手拉緊衣服,防止它們倒捲住自己。
很可笑,卻沒有人笑。
最愛熱鬧的保羅也全神貫注,對於殺害魔法師的人不敢掉以輕心。
烏黑的城牆越過去,民居越過去,他們來到已經熟悉的樓房前面。
三層小樓的門外鑲著銅牌,“萊德史密斯騎士”。
保羅嘀咕:“怎麼又是騎士,為什麼總是往我們騎士的臉上抹黑。”
“呵呵,保羅,還有一種叫黑魔法師。”魯阿安慰他。
說這兩句話的功夫,伯格催促道:“進嗎?怎麼不進去。”
鐵匠昆西一拍他的肩膀,順手把伯格握在手裡:“你著急了?”
“不不,我的意思是說,我著急不再當南瓜,”伯格諂媚的笑,在月光下看著有些噁心。
克里忽然轉身看他:“那你就第一個進去吧。”
伯格剛說一聲不,昆西把他拋向面前的木門,沒有被撞開的門,也沒有呼痛的人,伯格的人碰到門,月光消失,黑暗出現,伸手不見五指。
保羅聞到一股清甜的氣味,抽抽腳,地下有股力量把他牽制住:“克里,我們怎麼了。”
“點火,誰帶著火?”一直在克里頭髮上安靜當髮卡的萊希特道:“萊希特也看不見了,還有誰在拉扯我的身體,天吶,它在同化我.....”
魯阿、林頓、昆西一起掏口袋,然後他們的手就插在口袋裡,再也拔不出來。
“克里,放強尼出來,他們可以踹碎這裡。”保羅十分懷疑自己進入新的世界,不再是原來的地方。
然後,他的嘴再也張不開,強行的張著,好像把一塊皮肉撕開那種痛。
克里,克里,保羅的聲音悶在肚子裡,僅僅他能感覺到響聲。
克里也感覺自己被周圍同化,一個力量讓他的腳陷入大地,把他的手拉向黑暗,就變成黑暗的一部分,好在魔法師沒有魔杖也可以,克里不去理會自己的沉淪,靜靜的回想他背過的咒語。
火?
他們都說要火。
克里知道最厲害的火,就是威爾威買火山的火,據說那是世上所有的火組成。
包括天火、焰火、篝火、野火......火花。
聽上去只有字面不同,實際上天火無法消滅,它可大可小的範圍是一粒灰塵和所有的世界;焰火是喜慶的,悲傷的魔法及環境裡很難召喚出來;篝火只能使用於營地;野火可以遍佈曠野.....火花這種東西,它的代名詞是精緻,如果需要威力的話,魔法師要換上百倍的魔力煉就。
最好的,是天火。
可是有一個問題,威爾威買火山和暴蹄獸一樣,克里沒有使用過,他不確定自己召喚得出來,是否送得回去。
他的手腕在此時也深陷黑暗之裡,清甜的味道更濃,克里可以認定自己在變南瓜,這是生南瓜的味道。
把整個人送給南瓜,不如送給威爾威買火山,克里張張嘴,張不開;鼻子,也不行;再試下耳朵,兩個耳朵煙囪般的漏氣,冒出一段古怪的吟聲。
這不是上古的音節,這是天火的專用魔法咒語。
“噗!”
這聲音不太好聽,悶悶的,不過這裡亮了。
保羅瞪圓眼睛,昆西卻還有笑意,魯阿、林頓是妙不可言的眼神,萊希特火冒三丈。
他們看得到對方沒有身體,腦袋在南瓜籽的上面,南瓜籽結在南瓜裡面,他們沒有變成南瓜,而是成為南瓜籽的尖。
保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昆西在想這次旅行很有意義,魯阿、林頓讚歎這是高階魔法。
萊希特一眼看出這是高等法陣師,比他強太多,嫉妒眼紅衝昏萊希特的腦袋,如果他抽得出魔杖,他將和這個法陣師決一死戰,亡靈是不會死的,萊希特會戰鬥直到拔下對方的腦袋,當成南瓜種在荒野裡,讓他後代都是南瓜。
幾乎是一瞬間,視線堆聚到小小的火苗上面。
它約有戒指大小,明明放出的是光明,火焰也跳動著,看上去卻像一塊發光的玉,晶瑩而可愛。
保羅的眼睛隨時可以瞪出來,魯阿、林頓的讚歎聲轉向火苗,萊希特紅通通著眼睛哭了,他的聲音在自己的南瓜籽裡嗚咽:“這是我的,這是我的,這東西太好了。”
好在哪裡,萊希特說不出來,反正魔法師們見到就心生羨慕,再生佔有。
火苗緩慢的挪向頂端,那裡是南瓜蒂端,它對著蒂端燃燒著,一、二、三,也就數三個數的空,整個南瓜裂開來,克里等人身體一鬆,他們跳出南瓜籽,向上來到外面的世界。
清甜的味道,無數的南瓜籽,唯一不同的就是大家可以活動。
保羅拔劍削著南瓜牆壁:“管我們出去,你這個大南瓜!”經過兩位中等騎士的教導,保羅的劍法相當敏捷,可是他每削下一片,就有一片生長出來,速度不比保羅的慢。
“我來。”
昆西近來對自己的鳳舞相當滿意,他在南瓜的牆壁前面旋轉,施展出絢麗的劍術。
“嗚哇,嗚哇,”
南瓜牆壁發出類似小孩的哭聲,蠕動著往後退縮,忽然一個爆發力量出來,整塊南瓜增厚,把昆西夾在和對面的南瓜牆壁之間,新生的一把南瓜籽蔓纏住昆西的劍。
魯阿、林頓也不服氣:“我們也試試。”
魯阿召喚地道:“停止生長。”南瓜籽長得飛快,順手就把魯阿裹進去。
林頓的黑鐵魔杖裡發出聲音:“恢復原樣。”在眾人的眼前,林頓變成一顆南瓜籽,腦袋露出來動彈不得。
傲慢的萊希特動都沒動,趴在克里的金髮上面:“火,讓你的火苗救我們出去。”
克里調動火苗飛向蒂端,這個南瓜破裂,大家得到自由,清甜的味道在蒂端,他們的外面依然是個南瓜。
半天過去,保羅哀嚎:“天吶,又是南瓜。”
“保羅,彆著急,俄羅斯套娃也有最終開啟的時候。”克里道。
“什麼是俄羅斯套娃?”
克里失笑:“等咱們出去,我再解釋。”
昆西、魯阿沒有幫上忙,克里認為強尼也起不到作用,不過累了吃飯的時候,取魔杖裡的食物,而把佛能、強尼、巨一到巨六放出來。
保羅的話總是多:“克里,讓你的火放大,一次燒穿十幾個南瓜,也許兩到三次,咱們就出去。”
佛能還沒有站住就聽到這句,腳下一滑,坐到強尼腳背上,強尼好心的抬起腳扶起佛能。
保羅沒有發現佛能的失態,魯阿、林頓驚恐的神色嚇到他。
他問的無辜:“怎麼了?”
林頓結結巴巴:“強大的力量,無法,無法再放大,”萊希特像枚炮彈衝過來:“笨蛋,會把我們全燒成灰!”
耳邊一聲“哞”,佛能恢復成野牛,向著南瓜牆壁猛烈衝擊,巨一和巨六跟在他的後面幹得快活,他們用力渲染著全身的蠻力,就差唱起快樂的歌謠。
巨人的蠻力一直有名,巨一和巨六每一個撞擊都能把南瓜牆壁撞成薄薄的一層紙,不過撞到這裡巨人需要恢復力氣,在巨一到巨六恢復的時候,南瓜牆壁恢復原來的厚度。
保羅又不明白了:“你們做不到吧?”
牛嘴裡吐出人聲:“我寧願撞死在這裡,也不願意讓那火苗變大。”
保羅沒精打采:“我不懂才問,你們不用諷刺我。”
克里滿面笑容,打個響指:“有了。”
大家眼前一黑,火苗消失,萊希特抗議:“你收起來,我們又要變成南.....”
強尼多說了幾個字:“我願意和你們一起變成南......”
佛能補上:“瓜!”嘎然再無聲音。
沉淪的感覺並不好受,變成一塊南瓜不能說話不能動更加難過,新的感覺出來時,讓所有的感覺一掃而空。
片刻後出來的這種新感覺,彷彿沉淪到地獄裡,氣壓強橫而壓抑,把內心所有對光明的渴望縮成芥子大小,依然在縮。
陰沉代替陽光,代替血液裡流動的歡暢,彷彿一切都沉澱下來,最好的離開,最壞的出來,偏偏還不能喊出來聲。
“咚!”
“咚!”
“咚!”
像是心臟沉悶的跳動著,並且越跳越慢,讓當事人認為很快一切都將靜止,他們從此成為南瓜,等待人的採摘,送到糧庫裡,再送到店面裡出售。
“咚!”
又是一聲,所有人心臟疼的眼前一黑,眼前接著就明亮。
他們站在木門的前面,上面有個牌子寫著“萊德史密斯騎士”,月光如銀鋪落滿地。
保羅舒服的活動著身體,歡暢地道:“克里,我有沒有說過你一定會救我們出來。”
沒有人回答他。
保羅迅速的拔劍,看向克里,又看向別人。
他們的面色凝重,看向一個地方。
街道的盡頭,有一小片細細的月光,餘下的被一個高大的動物擋住,它傳來熟悉的感覺,就是不久前那種陰暗和沉寂。
保羅怕驚動它,沒有問,用眼神示意,這是什麼?
撲通兩聲。
魯阿、林頓驚恐不安的腿軟,萊希特扒開克里的頭髮把自己擋住,他的魔杖戰戰兢兢的伸出來。
“暴蹄獸!”
克里輕聲地道:“都不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