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一步之遙(1 / 1)
我身前的空氣,彷彿變成了無數的刀片,刮的我臉皮生疼。
剛剛補充的陰煞氣息,被我道行外化,釋放在體表。
面對他們這個層級的拼殺,我雖然插不進手,不過自保還是綽綽有餘。
尤其是,他們相互間針鋒相對,並沒有刻意波及到我。
道爺又開始咋唬上了。
“我勒個去!這敗家藍,還在負隅頑抗呢?老穆,你加把勁兒啊!”
“哎,老穆,我日裡老穆……”
穆老闆興許是被老爺氣夠嗆。
“你別咋咋呼呼了,你怎麼知道我沒出力氣?哼哼,我都快累出膽囊炎了!”
“跟你說,你要是再跟我武武宣宣的,信不信老子撂挑子不幹了?”
在道爺和穆老闆雲淡風輕的嘮嗑中,我身前一輕,那層無形的阻礙,又被破掉了一小段。
這樣一來,我和藍大先生之間,約莫只剩下三步遠的距離了。
藍大先生呼吸很重、很急促,情緒自然更加糟糕。
他重重朝地上吐了口吐沫,罵道:“你們這兩個老不死的,還能要點兒逼臉不?居然聯合起來破我七星道場?”
“你們要是有種……就再多等一會兒,等我道法完全歸位的。”
“只知道落井下石,那算什麼英雄好漢?”
藍大先生話音剛落,就聽道爺嘰嘰歪歪的回罵道:“想勸我們做英雄好漢?我呸!英雄好漢我是不做滴,我就想做你大爺!”
“嘿嘿嘿……甭管是落井下石,還是痛打落水狗,只要能達到目的,那就算能耐!”
“敗家藍,你以為你跟拉蛋雞似的,到處佈設道場,就能瞞過老夫的眼睛?你倒是想的美!”
“老夫將計就計,借用你的道場,培育出五名圓滿境道門高手。”
“你不是想運轉大五行陣麼?行!老夫就讓你的大五行陣,運轉的溜溜飛呀!”
說到這裡,道爺話鋒一轉,卻開始向著另外一些人吩咐著。
“東方甲乙木?”
“那正在!”
“西方庚辛金?”
“黃羊在!”
“南方丙丁火?”
“師父,侯楠在!”
“北方壬癸水?”
“杏兒在!”
“中央戊己土?”
“付如卿在!”
……
其實都不用藍大先生多說,在道爺再次現身時,我就隱約猜出了他的身份。
他便是世間少有的半真佛!
興許在當年,他和藍大先生就恩怨極深,於是處心積慮的佈設了一個天大的網,打算把藍大先生一次性搞定。
為了這個計劃,道爺以天地為盤,以命運為線,以道門為棋,佈置出好大一副棋局。
甚至他還闖入陰冥之地,強行從陰司諸者手中,搶走一塊陰司符。
我自然也是道爺手中的棋子。
牽一髮而動全身,負責靈活牽引整盤棋局。
我只是沒有想到,在道爺的龐大布局中,居然還會把付如卿、杏兒、黃羊等人牽扯進來。
圓滿境是什麼意思?
是把出馬、出黑、出道、出陰四門道法,全部領悟一遍嘛?
我從付治權口中,聽說過付如卿的光輝事蹟,所以瞬間就聯想到了這方面。
只是……杏兒、那正他們呢?
他們和付如卿一樣,都走了同樣的修道路線?
在我身邊,啥時候匯聚出這老多的道門奇才?
此外,侯楠也冷不丁的加入進來,那又是什麼鬼?他管道爺叫師父?
那秋銘的親爹便是……
這會兒我腦子亂哄哄的,疑惑一個接著一個。
腦子裡快速閃過杏兒等人的畫面,覺得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不管我是怎麼想,針對藍大先生的行動,卻還在繼續著。
我聽到藍大先生憤怒的喝罵聲。
他從東罵到西,從天罵到地……罵到最後,他都沒新詞兒了,只是喃喃的嘟囔著。
“尼瑪德,尼瑪五行缺德……”
我不清楚,大五行陣發生了怎樣的異變。
反正在連續的應答聲過後,藍大先生身上的氣勢,逐漸衰弱下來。
到最後,他驟然爆發出的強橫氣息,完全消失不見,重新恢復成剛剛碰面時的原始狀態。
……
再向前跨越一步。
藍大先生的氣息,我能感受的更加清晰。
他身上那股腐朽的味道,變得更加濃郁。
就如同腐爛了很多年的枯枝敗葉,被從陰暗的泥土中翻了出來。
他呼啦啦的喘著粗氣,好像鐵匠爐的破風箱發出的動靜,難聽死了。
“不管你是耿長弓還是張得水,我都認你是我的兄弟!”
“且讓我飛來一箭,助你在七星道場裡,再破一成!”
這是付治權的聲音。
他剛剛說完這些粗狂豪放的話語,我的四周便響起各種各樣的聲音。
那不是活人的動靜兒,而是萬千鳥獸的聲音匯攏在了一起。
有高昂悠遠的獅吼,有霸氣無匹的虎嘯,有尖細刺耳的狼嚎,有婉轉動聽的雀鳴……
那些鳥獸之聲混合在一起,便引起了某種神奇的變化。
我緊繃的身軀一個趔趄,距離藍大先生就更近了。
“這就是命!不僅是他們的命,也是你的命!”
“但你的命,一直不咋滴!現在來看,簡直是衰到了極點啊!”
出乎意料的,藍大先生反而平靜了下來,冷聲對我說道。
屍皇化身的小道士,破掉了我前幾世積累的因緣。
而邁出的六步距離,則耗費掉道爺幾百年來,精心佈置的因緣。
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因為所有的因緣已經耗光,我只能眼巴巴等著藍大先生恢復道法。
當年藍大先生跳崖而未死,卻被詭秘的關在了這裡。
當時他就留了個心眼,趕緊佈置出七星道場。
道場與大五行陣緊密關聯,在他身前形成了絕強的防護。
就算大五行陣發生了異變,轉而開始對他不利,但卻沒法斷掉陣法與七星道場的關聯。
“道爺,道爺……”我喊道。
道爺和穆老闆等人,應該都在外面,剛剛他們透過某種奇特的手段,能把聲音傳遞出來,所以能讓我們聽見。
而現在,雖然我喊出的動靜雖然不大,不過道爺都那麼牛哄了,他還能聽不見?
果不其然,我前腳喊出聲來,後腳道爺就嘆了口氣:“媽了巴子的,敗家藍,恭喜你猜對了!”
“事情佈局到現在,再往後就全沒了定數,無論怎麼發展都有可能啊!”
“張得水兒,你是怎麼想的?”
我還能怎麼想?
藍大先生和我們三氏血脈,有著血海深仇,因他而死的祖上族人,不知道有多少呢。
眼下我跟他只有一步之遙,這要是讓他逃脫了,往後我都得留下一輩子的陰影。
我緊閉著嘴巴,用實際行動來回答。
呼——
金、黑分明的偽陽源,瞬間高速轉動起來。
與此同時,我和秋銘之間關聯的因緣黑線,再斷掉一根。